第一百零六章 美人工蜂
任仲神情一凝,隱隱露出一絲慍色,卻被硬生生地壓制了下來,他早已得知邪修殘忍,如今親身體會邪修功法,才知傳言不虛。
來人有築基中期修為,比任仲釋放出的靈壓還要多上幾分,整個人身形乾枯瘦小,倒像是個不足十歲的孩童,身體浮在空中,包繞在一層黑霧之內,只露出一雙暗紅的眸子。再其身邊跟隨者九隻練氣期大圓滿的陰屍傀儡,人還未到,散發出的血腥之氣已然瀰漫四周。
這血腥之氣極易侵襲神智,任仲經歷過心魔幻境,只是晃了晃神便擺脫了震懾。見身後的五名練氣期修士已然有神念失控之象,一個個雙目赤紅,那聞鈴竟咬牙切齒的流出了幾滴血淚。
任仲皺了下眉頭,見卓謙之對身後的異狀毫無反應,還是忍不住發出神念之力,將背後的五人包繞起來,隔絕血腥之氣,免得她們日後仍會失了心智。
“兩位不請自來,壞我好事,可是預備將命留在此處了?”那邪修許是見卓謙之與任仲僅僅是築基初期,又見任仲維護小輩,不以為然的冷笑了一聲,尖細的聲音裡滿是嘲諷。
“退後。”任仲微微側了側頭,對著聞鈴等人說道,若是動手,自然也就顧不得她們。聞鈴見狀,對著身後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退出數十尺,卻並未趁機離開。
任仲也不多說,扣住了手中的噬陰針,正面邪修。只聽黑霧中傳來幾聲尖細的陰冷笑聲,然後從中露出了一雙白皙小巧的手掌。
那手掌之中發散出了數十根透明細線,與周圍的陰屍傀儡相連,只見手掌一動,九隻陰屍傀儡同時抬頭,身子晃動了一下,周身氣息暴漲至築基期,直接向著卓謙之猛撲而去。
那邪修倒是不笨,想要先解決彷彿剛剛築基的卓謙之!卓謙之面上沒有一絲表情,根本像是無視那邪修一般,只是對任仲淡淡道,“留他一命。”
隨後他擺了擺手,從袖口中放出了數以千記的工蜂,工蜂大約拳頭大小,黃黑相間,絲毫不懼的迎向陰屍傀儡,眨眼之間,陰屍傀儡便被密密麻麻的工蜂爬滿身體,淹沒其中。
這些陰屍傀儡勉強提至築基期修為,對於遍佈身體的工蜂並不在意,工蜂也只是略微阻礙其行動一般,再無其他作用,片刻間已至卓謙之面前。
卓謙之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把利劍,操控飛行靈器後退,拉開距離,祭出利劍劈向傀儡,卻只是勉強切下了一隻陰屍的手臂。他動作驚險異常,看似危險確實遊刃有餘,並未暴露真正實力,任憑陰屍傀儡步步緊逼。
任仲自然還記得之前卓謙之收集的大量美人蜂卵,卻不想卓謙之已經將它們孵化成功,美人蜂毒性極烈,卓謙之卻只是讓它們趴附在陰屍周身,並不攻擊,其中必有計較,況且任仲隱隱覺得這些工蜂散發出的靈壓也遠比之前美人蜂王散發出的靈要高上許多。
任仲大概瞭解卓謙之的意圖,他運用肉身力量,微微提氣,身形一個閃動之後,便離開了飛行靈器,消失在了空氣之中。他步入築基期之後,將體內的精氣盡數吸收,肉身也提升不止一個等級,如今身形速度之快,已然不是尋常的築基初期修士就可以捕捉的到的了。
不過這邪修確實有幾分本事,他見任仲消失,只是稍作猶豫,便放棄了操控傀儡壓制卓謙之,而是從袖中掏出了一塊血色硬物,雙手合在一處急急一催,血色硬物便融化開來,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防禦屏障,將邪修本體連帶著黑霧一同包裹在了其中。
任仲不閃不避,他也想試試自己全力一擊的力量,將弄水靈訣運用到極致,周身力量也全部釋放而出,藍色長刀周圍瀰漫出淡淡的金光,隨後便聽哐的一聲巨響,任仲凝鍊而成的長刀與屏障直直撞在了一起。巨響過後,那防禦屏障碎裂開來,同時,長刀也化為了虛無。
黑霧中傳來邪修地驚叫之聲,隨後黑霧一湧而出,倒是密實了幾分。任仲來不及再凝鍊長刀,只是微微抖了一下手指,十二枚噬陰針同時出手,距離極近,噬陰針速度極快,只聽噗噗幾聲,噬陰針便陷入了血肉之中。
任仲眉頭一皺,總覺得不對,此時黑霧劇顫了幾次,潰散開來,露出了其中的陰屍傀儡!在緊急關頭,這邪修竟將自身肉體與傀儡相換,故而此時他應在美人蜂的包圍之中!
任仲瞬間回頭,便聽數千只美人蜂嗡嗡作響,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將其他八隻傀儡化為了紅色的血水。
邪修大驚,意欲逃跑卻因蜂毒和傀儡被滅的反噬之力噴出一口鮮血,手上施法也慢了幾分。
任仲趁機再次出手,噬陰針便順利地刺入了其經脈之中,經脈被封,邪修發出一聲痛苦的吼聲,便被美人蜂簇擁著丟到卓謙之的腳邊,隨後美人蜂潰散開來,露出了邪修的身形。
任仲使了個輕身術便飄落在了卓謙之所在的飛行靈器之上,見那邪修眼中血絲密佈,咬牙切齒,乾脆一掌劈在其項背之上,將其拍暈了過去。
卓謙之見此,面無表情的抖了抖袖口,將工蜂盡數收回,隨後伸手扣住邪修的頭顱,將神念之力湧入其神念海中。
邪修昏迷不醒,手足卻顫動不停,像是極其痛苦一般。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卓謙之面色微變,手上用力,直接將邪修頭顱化為粉碎,皺著眉頭不知再想些什麼。
任仲見無頭屍體倒在地面,隨手一個火球術將其化為灰燼,然後將掉落在地面上的一枚黝黑的圓珠和一條潔白的肋骨收入了掌中,遞給了卓謙之。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可惜這廝神志被侵襲了大半,即使動用搜魂術也很難得到完整的資訊。”卓謙之無意識的接過任仲手中之物,面色著實有些難看,也不知是雲鶴大陸情形太過嚴重,還是使用搜魂術的後遺之症。
卓謙之將肋骨收起,單手把玩著黑色圓珠,轉頭望向數十尺之外的練氣期修士,見他們識相的操控靈器而來,才淡淡開口道,“你們為何被這邪修追擊?”
聞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卓謙之身邊的黑灰,她自然看到了卓謙之滅殺邪修動作,先是不懂聲色的吞了口口水,又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三月之前,不知為何雲鶴大陸戾氣蔓延,隨後便出現了邪修。剛開始五大宗門還能同進同退抵禦外敵,雖說練氣修士死傷無數,卻也並未動搖宗門根基。”
她偷偷觀察著任仲的表情,見他並未有什麼反應,才接著說,“萬萬沒想到,就在三天之前,尚魂峰突然宣佈退出五大宗門,直接開啟防禦大陣,封閉了整個宗門。巧合的是,就在兩天前,更多邪修從雲鶴大陸西側湧入!根本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
卓謙之早就從林澤天處得來的傳訊玉符中得知了尚魂峰將要封閉宗門的意圖,如今到也不算太過詫異。看來,那鬼老道不是已然說服了尚魂峰長老,就是已然控制了整個尚魂峰。
“西側?……幻谷。”任仲抿了抿嘴,看來當時那些身著幻谷弟子衣物的陰屍傀儡並非巧合,而是邪修攻至幻谷之故。
想起幻谷,任仲不由得焦躁起來。
“不錯,幻谷首當其衝,練氣弟子被蠶食大半。我們本是宗門派來援助幻谷,可面對大量邪修根本無濟於事,屍體越多,邪修的實力反而越強。最後,只有我們幾人勉強逃了出來。”聞鈴倒是隱隱感受到了任仲的焦躁,語速也快了幾分。
“前輩所殺邪脩名叫厲魂,是金丹期邪修魔眼邪君的心腹,關係自然是非同一般。他率領大批邪修攻打幻谷,手段殘忍異常,將大部分戰死的屍體化為傀儡,再用傀儡蒐集更多屍體,若不是前輩相助,我等也逃不過被煉製成傀儡的命運。”聞鈴說道此處,口氣中滿是苦澀,任仲卻聽出了其言外之意。
“金丹期邪修?看來我們惹上了麻煩。”任仲故意將聲線陰沉了幾分,側頭對卓謙之道。任仲已然察覺到這聞鈴在拉攏自己!她語氣老練,從動作表情看來,應該與宗門的掌權者之間有些關係。
其言外之意乃是厲魂已死,若是那魔眼邪君找上門來,自己與卓謙之二人必定難以應對,不如尋求宗門庇護。但外來修士貿然加入宗門,只怕是也會當做炮灰使用,去與不去,還得再斟酌幾次。
任仲見卓謙之一言不發,乾脆問道,“這魔眼邪君如今身在何處?”
“魔眼邪君神龍見首不見尾,小女子也不知他在何處。邪修嗜殺殘忍,就算厲魂乃是此戰的統帥,也是有名無實,幻谷目前一片混亂,十分危險。小女子乃是青雲門掌門之女,若二位前輩願意與小女子一同迴歸宗門,小女子可為前輩二人擔保……”聞鈴見任仲隱隱有鬆口之意,馬上介面道。
“擔保?”任仲冷冷的笑了一聲,“若是你真為掌門之女,為何會被派來抵禦邪修?即便你真是掌門之女,怕是其中也遭遇了些許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