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陰屍傀儡
這凝鍊之法在任仲看來,主要是運用修真者體內的法力為引子,凝集周圍靈氣而形成對敵的武器或是防禦屏障,法力消耗並不算大,乃是弄水靈訣中重要的保命手段,不過由於水靈氣本就不善於攻擊,即使是凝成攻擊的武器,威力會打些折扣。
任仲別無選擇,直接埋頭參悟起來,好在這凝鍊之法並不複雜,他周身經脈寬拓,運用法力並不困難,學習這凝鍊之術更是簡單不少。
任仲反覆理解了幾遍,便緩緩將法力從左手手掌放出,隱隱構成長刀的輪廓,然後神念控制外周的靈氣聚集,半盞茶之後,左手中便隱隱約約出現了長刀的模樣,不過卻是極不穩定的樣子,幾下便潰散開來。
任仲沉思了一陣,發覺這樣凝集長刀,不僅與自身法力有關,也與外界的靈氣密集程度息息相關,索性其對法力消耗不多,倒是可以事先將長刀凝集完畢,到時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十日轉瞬即逝,任仲滿意的盯住手中凝實的長刀,微微勾了勾嘴角,隨後他輕鬆的挽了個刀花,只覺得刀尖劃破空氣之感,就如同他的手指劃過空氣一般,長刀與身體中的法力相互呼應,揮動起來比以前自然是靈巧了不少。
而且那噬陰針,十日下來,任仲也勉強算得上是操控自如了。
正在此時,任仲感覺腳底震動了一下,只聽頭頂喀嚓聲傳來,洞頂隱隱有山石破碎掉落,就像是正在承受外力擠壓一般。
任仲一驚,幾步衝向藥園角落,伸出右手,九兒的本體自發的纏繞在其右臂之上,才發覺卓謙之還未從茅草屋中出來。
任仲忙用神念向茅草屋內探去,便見此時卓謙之已然起身,正順手將屋中的竹塌收進儲物袋中,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任仲見他動作表情便知,時間,到了。
任仲感到卓謙之轉頭順著自己的神念方向看了一眼,便知自己的神念已經被其發現,自從進入築基期之後,任仲便對於其他修士的神念之力**了不少,也知貿然用神念探查,怕是會引起其他修士的敵意。
卓謙之將屋中東西收拾了一番,才走出房門,將事先準備好的陣盤取出。他看了任仲手中的長刀,輕聲道,“我們早日離開,或許這裡還有機會得以儲存。”
任仲估摸了一下山洞的破裂程度,看看了絲毫沒有被震動影響的茅草屋,點了點頭,“如此自然最好。”
卓謙之見其表情,隨手一揮,便將陣盤祭出,一個個繁複的法訣全部打在陣盤之上,陣盤發出了刺眼的金光,卓謙之卻沒有停手,不消一刻時間,那本就脆弱非常的陣盤終於不堪重負直接炸裂開來,一股子洶湧的靈氣形成了一條靈氣通路,直直的衝向洞頂。
任仲抿了抿嘴,一把拉住卓謙之的左臂,順行向下扣住了那人的左手,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便覺腳下一輕,墜入了洞頂處不知何時破裂的裂縫之中。
任仲並未放開卓謙之的手,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隱隱覺得那人手上也使了些力氣,仿若安慰一般,隨後應空珠泛起的黃光包裹住了二人,便知此事盡在卓謙之的意料之中。
幾個呼吸間,任仲覺得自己連續穿過了數個裂縫,隨後從最後一條裂縫脫離而出,耳邊風聲響起,便知自己正在急速下落!
他收緊攬住卓謙之的右手,示意其不要妄動,左手法力匯聚在掌心,微微向下一推,在空中轉換身形,緩緩地落在地上,隨後雙手一把將卓謙之拉入懷中,面上隱隱出現了一抹狡黠。
卓謙之輕哼一聲,落地後便掙開任仲的懷抱,任仲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辜之色,卓謙之也並未追究。兩人默契十足,同時向四周探去,此時正值黑夜,周圍漆黑一片,也分辨不出究竟身處何處。任仲繼續往遠處一探,竟發現了一座小城鎮。
不過,任仲眉頭一皺,他神念掃過小城鎮,竟未見其中有任何活物,就連屍體,也沒有見到一具。死城!?
他對著卓謙之挑了挑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卓謙之卻也是搖了搖頭,看來也並未發現人煙。
“前輩,可要一探?”任仲微微動了動嘴,聲音很快消失在風中。
卓謙之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不要用飛行靈器,情況有些詭異。”
任仲發覺透過裂縫之時,之前凝集而成的長刀早已消失不見,他伸出手,匯聚出了一把長刀,背在身後,才朝著卓謙之示意,向著小城鎮奔去。
“千鶴鎮?”任仲身形隱沒在黑暗裡,遠在幾十尺之外便感知到了鎮外豎起的銘牌,他隱隱覺得這名字聽說過,拿出雲鶴大陸全圖,便在地圖的最左側發現了這麼個小小的城鎮,看起來,倒像是一座小型坊市。
坊市中果然空無一人,任仲皺起眉頭,坊市店鋪中一片狼藉,所有靈草靈藥都消失一空,像是被人全部掠走。正在此時,卓謙之卻突然拉住他,道,“東面,有人來了。”
卓謙之話音剛落,任仲便感到了東面傳來的靈氣波動,前後兩撥人一追一逃,正朝著千鶴鎮方向而來。兩撥人修為不高,都是練氣期後期的樣子,故而也沒有發現他們選擇的道路之上還有旁人。
任仲細細感受其靈壓,只覺得在後面緊追不捨的那撥修士周身陰氣十足,周遭的血腥之氣也讓他皺起了眉頭,想起了當時蔣府之中的血池,他黯淡的眸子染上了陰鬱之色,邪修麼?看來,卓謙之當日的推測倒是八九不離十了。
卓謙之倒是沒有露出過多表情,緩緩吐出一句陰屍傀儡後,便將飛行靈器取出,示意任仲上來。任仲見他操控飛行靈器浮在空中,直直的堵住兩波人的去路,便知其意,故而默不作聲,只是暗自將噬陰針釦在了手中。
逃在最前方的女子看起來不過十餘歲,卻打扮成了一副少年的樣子,她身著一身灰色道袍,突見面前出現的兩人,面色更白了些。任仲卓謙之兩人雖說修行的都是正統道法,但兩人周圍的戾氣卻給了人莫大的壓力。或許是兩人不像邪修一般周身佈滿陰氣,那女子咬了咬牙,還是喊出聲來,“前輩救命!”
卓謙之對此毫無反應,任仲見此抿了抿嘴,還是微微點了點頭當做迴應,他沉默的感到五個青雲門弟子操控飛行靈器停在了自己身後,神念迎向他們身後之人,確切的說,那並不是人。
陰屍傀儡!任仲相信卓謙之的判斷,練氣期的陰屍傀儡,想必操控祭煉他們的邪修也達到了築基期,看來,倒是可以向其“打聽”些關於邪修的情況。
那群似人非人的陰屍傀儡停在了任仲面前,他們並未使用靈器,而是飄在當空,像是已然脫離了修士的範圍。他們身著幻谷下發的花哨異常的外門弟子長袍,任仲的眼角**了一下,他記得自己的儲物袋中也有這麼一件。
如此倒是表明了他們生前的身份,不過如今他們面色青白,周圍濃重的死氣……或許,這些人死後屍體被邪修取走,祭煉一番才化為陰屍傀儡,而那個祭煉他們的邪修,應該就在附近!
任仲心知雲鶴大陸大亂,無論是誰,都逃脫不了,可是當真面對邪修的惡毒手段,還是讓他心裡一陣翻湧,這些修士,怕是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失去了。
陰屍傀儡一共九隻,看著實力明顯遠超自己的任仲和卓謙之,竟像是人類修士一般猶豫了一下,躊躇著不肯向前。不過,任仲卻不會坐等陰屍動手,他沒有猶豫,九枚噬陰針瞬間出手,細小的空間波動使得陰屍傀儡僵硬了一下,卻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噬陰針刺入肉身之中。隨後九隻陰屍同時晃動了一下,本就青白脆弱的肉身隨即一寸寸的碎裂開來。
任仲伸手一招,將噬陰針收回手中,陰屍中殘存的魂魄被噬陰針吞噬,任仲還是心軟將其散去,他心知自己如此做,這些修士也很難再入輪迴。
任仲定了定神,平復了心中的情緒。他隱隱覺得噬陰針對依靠魂魄之力的邪修功法有剋制之效。
“前輩……”正在此時,任仲背後的女子突然開口,任仲有些不適應的偏了偏頭,便聽那女子接著說道,“晚輩青雲門內門弟子聞鈴,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雲鶴大陸已亂,兩位前輩可有去處?”
聞鈴?任仲挑了下眉毛,想起儲物袋中那半枚血色玉佩,或許這兩人有什麼血緣關係?他懶得多想,也沒有把血色玉佩拿出來的打算,心中隱隱有些後悔,早知還是將那玉佩留在小靈界為好。
任仲聽聞鈴自報家門,又詢問去處,便知其乃是想要拉攏自己二人,本以為卓謙之不願回答,剛想開口婉拒,便聽卓謙之突然冷冷開口道,“先別急著道謝。”下一句卻是對著任仲說的,語氣又冷了半分,“他來了!”
任仲不知卓謙之這冰冷的口氣是什麼意思,周身汗毛卻在下一刻豎了起來,他在卓謙之的提醒下,也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息,看來那操控傀儡的邪修終於趕到了此處。
“就是你們!毀了我的小寶貝兒們麼!”一個尖細之極的聲音從極遠之處傳來,直直砸在任仲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