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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一步是地獄-----第54章 沒有哀樂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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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沒有哀樂的葬禮

辛怡的遺體告別儀式是在西郊殯儀館舉行的。

萬念俱灰的許非同趕到殯儀館時,彤彤已陪著姥爺、姥姥等在休息室。貝貝也被彤彤抱來了,靜靜地趴在兩位老人的身旁。

幾天時間,兩位老人明顯地衰老了,就像秋後的螞蚱,沒有了一點兒精氣神兒。見到許非同時,他倆呆滯而毫無生氣的目光才亮了一下,如同劃過陰霾的閃電,陰冷得令許非同戰慄。

"許非同,你說,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我我把女兒,好好地交給你,你你"

岳母哽咽著說不下去,淚水順著那張因痛苦而有些變形的臉流下來。

彤彤忙用手絹幫老人擦去淚水,自己卻忍不住痛哭失聲。她真恨自己,媽媽那天的神態舉止那麼反常,自己怎麼就絲毫沒有察覺?父母因為股票烽煙不斷,她已經有些疲沓了。那天,她雖覺得媽媽有些怪兮兮的,也只是以為因為股票又吵架了,沒往深處想,舞蹈隊一排練就把這事忘到腦袋後邊了。一想到自己正和同學們一塊兒跳著歡快的扇子舞,而媽媽卻已經推開了地獄之門時,就心如刀絞,如果自己當時能有所感覺,和媽媽好好聊一聊,說不定媽媽會放棄自殺的念頭;或者給爸爸打一個電話,也可能制止悲劇的發生!可是,一切都已法挽回了,生養了自己的媽媽,含辛茹苦把自己養大的媽媽,世界上最關心、最深愛自己的媽媽走了!再過一會兒,她就會化成一縷輕煙,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從今天開始,她再也感受不到媽媽那慈愛的目光,那溫暖的撫愛,再也不可能倚偎在媽媽的懷裡,摟著媽媽的肩頭講述自己心中的鬱悶、企盼和只能對媽媽說的悄悄話了

見外孫女哭得悲痛欲絕,姥姥又反過來為她擦眼淚,祖孫倆抱在一起,一時哭成了淚人。貝貝爬起來,豎起後腳站直了身子去舔她們的淚水,彤彤一把將貝貝攬進懷裡,哭得更加傷心。

辛怡的父親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如一尊泥塑。他望著前方,眼皮眨也不眨,目光空如枯井,那是大悲之後的絕望,是大恨之後的無奈。父愛如茶,雖不濃烈,卻情深而綿長。女兒本是他心中的至愛和驕傲,老人萬萬也沒有想到,她會因貪汙挪用公款畏罪自殺!老人一生清白、剛正,沒想到晚年因為女兒蒙受如此奇恥大辱!他本不打算來送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原本就是人生一大痛事,更何況女兒走得如此不堪與人言?但是他太想再看女兒一眼了。一聽說女兒出事,他的腦海和眼前,就全被女兒的影像佔據了,從小時候到長大成人,那一張張女兒的臉,或笑或泣,或哀或怨,都是那麼真切可感,彷彿一伸手就可以觸控,彷彿女兒正對著他說:爸爸,我對不起你!爸爸,你要多保重!

不送送女兒,九泉之下的女兒會傷心落淚

沒有追悼儀式,沒有哀樂。

石羽聽說辛怡自殺了,憂心如焚的是公司的四百萬公款向誰去要?他雖然小試牛刀在順達股份上賺了幾十萬,但比起四百萬的損失來得不償失!他沒有來參加遺體告別,只是派公司的一個職員到場,送的花圈上也只寫了四個字:辛怡走好!

朱丹來了,很沉痛的樣子,走到兩位老人面前說了一句:節哀順變。又過來拍拍許非同,很遺憾地聳聳肩,搖搖頭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對沒有借給許非同錢表示歉意:"我沒有想到真的!非同,請你原諒我!"

許非同茫然地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謝謝你來送辛怡。"

朱丹又說:"辛怡是個優秀的女性。其心可鑑,其情可佩。非同,你其實也不必過於傷心。我以為,辛怡是用生命在完成一件偉大的行為藝術作品。那就是,以一死來表明自己與舊生活的決絕!"

許非同很生氣,又不便於發作,就說:"那你今天來參加辛怡的遺體告別儀式,是不是也在進行行為藝術?如果是這樣,恕我不能配合!"言畢,拂袖而去。他覺得朱丹簡直已經走火入魔了,執迷得令人憤慨!

辛怡的同學聞訊趕來了,辛怡幾個要好的同事趕來了,人們默默地站著,彼此無語,只是用眼神交換一下心中的惋惜和悲痛。

這時,殯儀館的一個工作人員走進來,問誰是家屬。許非同站起身,用探詢的目光望著對方。工作人員說,有一位姓柯的小姐昨天晚上來過,留下錢送了一個花圈,可不可以擺出來?許非同頓時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吼了一聲:"扔進去,不要擺!"

人們愕然地望著許非同,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一輛中巴停在門口,門開啟,兩個年輕人抬下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老張。

老張的兒子推著輪椅來到休息室門口,許非同見狀忙迎了出來。老張哆哆嗦嗦地說著,還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比劃,老張的兒子替父親翻譯說:"我爸說,辛怡大姐是個好人!他要送辛怡大姐一程。"

許非同聽了,深鞠一躬,含淚致謝。

開始向遺體告別了。

沒有鮮花,沒有哀樂,有的只是哀怨的眼神和沙沙的腳步聲。辛怡靜靜地躺在告別室正中的臺子上,平和而安詳,像是在熟睡。她太累了,從此,她將遠離人世間的紛紛擾擾,遠離令她遍體鱗傷的股票市場,遠離恨她的、愛她的、關心著她的人們,一個人到另一個清冷的世界去休養她疲憊不堪的身心了。她會快樂嗎?她畢竟還有那麼多的牽掛留在了這個紅塵滾滾的世界

貝貝掙脫了彤彤的懷抱,跑過來圍著辛怡轉了幾圈兒,然後靜靜地趴在了辛怡的身旁,似乎是在等待著女主人醒來,眼睛裡竟閃爍著瑩瑩的淚花

"閨女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如一把利器在人們的耳膜劃過。辛怡的母親掙脫開彤彤的手,撲向熟睡的辛怡,"你怎麼就這麼命苦?你走了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思?你就不能睜開眼再看媽一眼嗎?你好狠心啊!"

彤彤哭著抱住姥姥,許非同也上前去扶老人。老人回過身來,哀怨與憤恨交織地望著女婿:許非同,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一邊哭喊著,一邊上前去抓許非同的帽子。女婿平時不戴帽子,今天參加遺體告別卻戴了一頂黑鴨舌帽,把頭髮遮得嚴嚴實實。帽子被老太太一把抓下來了

許非同一蓬青絲蕩然無存,滿頭白髮如雪如銀!

許非同痛哭失聲:"媽,我對不起您!對不起辛怡!我給您跪下了。"說著,雙膝一彎,跪倒在了老人面前。

老人驚愕異常。女兒死了,女婿一夜之間白了頭髮,可見其心之哀,其情之悲。她仰天長嘯,悲聲大放:"老天,老天爺——這都是為了什麼呀!"

本該高興的汪海卻高興不起來。

大盤陰跌不止,順達股份卻漲勢如虹,股價走勢正如房總所說,先抑後揚,K線圖幾乎就像房總預先畫好的一樣,汪海和金戈可謂日進斗金。不過,那錢只是在賬面上,賬面上的錢未曾真正收入囊中就不可靠,這倒不是說,汪海對房總不信任,在汪海的斡旋下,房總報上來的方案已經批准,房總感恩戴德還來不及,自然不會也不敢涮自己。

問題是,他總覺得有點味道不對,至於怎麼不對,他一時還沒有完全理清頭緒,但有些跡象他不得不防。剛才,上班路過局長辦公室,局長招呼他,老汪啊,來來來,坐一坐。他覺得這像是很隨意,其實恐怕是早有預謀的,不然,局長辦公室的門為什麼半敞著?分明是在等著我汪海從門口過嘛!進屋後聊的話題也味道不對。局長只講某些高階幹部因金錢、女色斷送了自己政治前途甚至被送上斷頭臺的事例,包括成克傑、胡長清的蛻化變質過程,以此說明黨中央在懲治問題上的決心是大的,力度是強的。這不是在敲打自己嗎?

末了,局長的那些話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哎,老汪啊,老局長走了有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吧!"

"老局長見到馬克思是可以問心無愧的。老汪啊,你注意到沒有,省委項書記一共給老局長鞠了六個躬,"局長用手比劃著,語調中充滿感慨,"整六個!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黨對老局長清正廉潔的褒獎,這是多麼大的哀榮!我們不要看有些人生前活得如何奢華,但他們的良心不得安寧,睡覺要做噩夢,死後也會被人唾棄啊!"

汪海心說,哀榮?哀榮能值幾個錢?為了死後的哀榮,生前過得跟個清教徒似的,傻子才這樣做!至於說睡覺做惡夢,你怎麼知道?那麼多貪官一個個紅光滿面,說明他們吃睡一切正常!他儘管聽得極不舒服,但還要隨聲附和,不但不能反駁,連一點不耐煩的情緒都不能表現出來,因為那樣就等於告訴對方自己心裡有鬼。

"是啊!局長,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們中國人歷來是把名節看得很重的!"

"說到名節,我倒忘了問一句:家裡的事情處理妥當了?"

"處理妥當了,已經辦了離婚手續。"

"處理妥當了就好。婚喪嫁娶本是個人私事,但如果處理不好也可能會影響到個人名節喲。有些人出問題,就是從這裡被開啟缺口的!你說是不是啊老汪?"

汪海不願意再繼續這場令人尷尬的談話了。他站起身說:"局長,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還有些工作需要去落實。"

"好,那你就先去忙。"汪海轉身要走,局長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叫住他說:"老汪啊,你上次向我討字,我寫了一幅,字寫得不好,請你指教。"

說著局長回過身拉開檔案櫃的門,取出一個橫幅展開,只見上面筆走龍蛇,抄錄了一首無名氏的詩:

公門裡面好修行

半夜敲門心不驚

善惡到頭終有報

舉頭三尺有神明

下面除了落款、印章,還有一行小字:遵汪海同志囑,與汪海同志共勉之。

汪海接過已裱好的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敷衍道:"局長的字力透紙背,氣韻生動,果然好筆力。謝謝局長送字。"

局長微笑著擺擺手:"獻醜了,獻醜了!字好不好不敢自詡,但感情卻是真實的,你說是不是老汪?"

是,是,是。汪海應允著退出局長辦公室,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好長時間還有些心神不定。局長今天的談話絕不是空穴來風,一定是聽到了一些什麼有意敲打自己,特別是他送的那幅字,不是已經把意思表達得明白無誤了嗎?事情看來不妙。另外,汪海覺得麗麗的事情有些蹊蹺。麗麗是在小區內被綁架的,而小區的保安措施相當嚴密,進出的外部車輛都有登記,除非是料定汪海不敢報案,否則,誰有那麼大膽子敢冒如此大的風險?而且,據麗麗事後回憶,其中的一個綁匪儘管戴著面罩,但說話的聲音似曾相識,好像就是曾調戲過她的那個小混混。由此判斷,這次綁架是有預謀的,綁匪非常瞭解汪海的情況。

聯想到金戈前幾次做票暗中黑自己錢財,這次對五五分成又流露出不快,不能排除是金戈策劃了這一次綁架。金戈拿來了匯款五百萬的銀行對賬單說明不了任何問題,汪海對賬單的真偽並不懷疑,即便是真的又怎麼樣?匯款一小時之內,匯款人完全可以撤銷指令;退一步說,錢匯出去了,再從對方的賬號上把錢轉走也費不了什麼事。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正是金戈急於用一張並不難搞到的證據證實已匯出了錢這一點,讓汪海起了疑心。如果確是如此,這金戈簡直就是一匹貪慾太強的狼,與他合作,或者被他咬傷,或者一同被獵人捕獲,要趕快抽身才是。一個月後,他將率領一個代表團赴歐洲考察,他決定利用這次機會溜之大吉,不再等退休了,誰知道這一年多會發生什麼事情呢?一旦事情敗露,想走就來不及了,三十六計還是走為上。

在出國考察之前,他要不留痕跡地辦好兩件事。一是讓麗麗以留學名義先期到達加拿大,到兒子的公司落下腳。麗麗本來對他和小雨苟合怨恨有加,但在他一再宣告那不過是逢場作戲,並著手為她辦理出國手續後才轉怒為喜。二是他必須分批將手裡的錢弄出國外。他已經透過各種手段在加緊實施,只有順達股份尚未讓金戈丟擲,他不打算順達股份翻到五倍時再丟擲了,現在順達股份已長了一倍,再漲一倍就拋,先把獲利收入囊中,避免夜長夢多。這張票的獲利加上前幾次所分的利潤,他已經有了兩三千萬的積蓄,夠他後半輩子逍遙自在了。

汪海正坐在辦公桌前想著心事,有人敲門,很急促,汪海忙振作起精神,面前鋪開檔案,雙手攤在桌面上,抬起頭喊了一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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