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煙閃過,役鬼消失不見,只有一張剪chéng rén形的白紙心口處被燒出一個大洞飄飄忽忽的落在地板上。
我不動,杏兒也不動。
床下兩個人也不敢動。只很久才能聽到他們悠長而輕微的呼吸。
漸漸的,門外的長廊上傳來沙沙的什麼拖在地頭上行走的聲音。
床下的人,呼吸開始有些微亂了。
這次,不是術的氣息。
而是jing的氣息。
杏兒動了動身子,像是伸懶腰般,把身子略伸長了些趴在我身上。
悉索聲到了門口,然後停住了。
我聽到床板下,那兩人的呼吸有些絮亂了。
迷香裡,夾著輕微的水溼氣。
那東西先是佇足不前,半天沒見聲響,便慢慢的往床邊挪近。
杏兒的眼霎時睜開了。
只聽得兩聲極小的“咿?咿?”,杏兒已經張開嘴用力一吸,把那兩隻幻成半人形的魚jing吸入了腹內。
房間裡又陷入沉默。我聽著自己安穩的呼吸聲,在心裡判斷還會有幾波霄小偷襲。床下的傢伙也很耐得住xing子,竟然也動也不動的和我一樣在等著。
梆梆梆梆。
四更了。
再沒等到有什麼動靜出現,床下的兩個人耐不住了,一邊動著手,一邊爭先恐後的從床下滾了出來,直撲我與杏兒。
“天地兩極,乾坤八卦。坤定震開,兌走坎起。陣啟~!”
地板上一個我早就用硃砂畫好的八卦困神陣散發出淡幽幽的像是月光一樣偏又帶些黑氣的清光,像張網般慢慢由外往內收縮。
“劍指乾坤!”
一陣耀眼的淡黃光芒像道閃電般在房裡一閃而過,我布的陣竟然從中一破兩半。凜冽的劍氣直逼我面上而來。
氣,是剛烈硬直的正氣;劍,是除妖破邪的桃木劍。想不到,這使劍的竟是先前撞上的中年道人的徒弟。
藉著劍氣,我看到那年輕道士的玉面被這森森劍光映得鬚眉具青,倒有些夜裡在鏡子裡看自己——像鬼的味道。更何況他面上殺氣極重,像是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般。
另一人則是花哥哥。這丫的,腰間別了一管煙筒,看來那五鼓雞鳴還魂香便是他吹的。雙掌抬起正要撲向年輕道士。
這一眼看去的同時,我亦身形不停,一個打滾,把壓在身下的被子翻了出來裹在身上。
被裡子上,是我早已畫好的迷神陣式。
“乾轉坤倒,離升巽封。陣啟~!”
躲在被後,我和杏兒看到房裡一切並未改變,只是那道士和花哥哥面上有些錯愕,像是突然到了個奇怪的陌生的地方,四下打量周圍。
雖然假道士平時作人失敗,為人虛浮,不過,這招還是教得挺到位,至少我就運用得沒出過什麼錯……
我在心裡正暗自小得意,卻突然聽到房裡突然響起一個有些飄渺的很嚴肅的聲音。
“天眼開,神鬼識。破~!”
臂上一痛,我帶著杏兒一滾,只堪堪的避開了劍氣。花哥哥已經掏出煙筒,揉身上前纏上了那年輕道士。
那個先前我撞上的中年道士看來並非泛泛之輩,我還是有些小覷了。
杏兒一聲“喵~!”化成一道黑sè閃電,消失在了房裡。
房頂上,又傳來了如急雨打在瓦上的聲音。
我看看房頂,去了好幾塊瓦的空當處露出有星星的天空。再看看房裡,花哥哥不知道用了什麼,掌上竟蒙了層薄薄的青光,便是被那道士的劍砍到,也毫髮無損。整個房裡,現在只有我最得空,最有閒。
花哥哥更是連連冷笑了,像不要命般步步緊逼那年輕道士。
“好個妖人,看小道我今夜降了你!”
被花哥哥一掌擊至左肩,那年輕道士蹬蹬的退了十來步,嘴裡吐出一口血水,不由得瞪圓了眼,怒聲喝道,腳下一頓,嘴裡便念起咒來。
花哥哥只是冷笑一聲,也如他般腳下一頓,嘴裡念起奇怪的語言。
道士面前,桃木劍突然離了手,憑空定住般,直指花哥哥。
花哥哥腳下,一陣灰霧湧起,間中摻雜無數的嘶聲慘叫聲,繚繞周身。
屋頂突然樸樸樸的震動了起來,灰塵瓦礫不住的往下掉。
然後,便聽得寶印大喝一聲:“賊婆娘,好不要臉,竟然扯和尚褲子!”
“你……你這個臭和尚……你……你不要臉……!”
幾聲黃鶯般的女子怒喝同時響起,房頂上的打鬥聲更是劇烈。
敢情寶印那sè和尚對上了和道士一夥的尼姑啊。
我正想笑,卻突覺一陣冷森的劍氣從門口進來直撲面上。
一個鐵板橋,劍氣從鼻上一分處劃過。不待我念咒,那劍帶著劍氣在空中一個轉身以比閃電還快的速度又直直向我當頭劈下。
我倒吸一口冷氣,身子強往一邊側滾,雖偏開了要害,後背卻是一陣火辣辣的痛。
“神有神道,鬼有鬼關。神鬼有鑑,借我神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顧不得背上痛越來越劇烈,我快快唸完咒,一陣黑與金相摻雜的柔光亮起,覆蓋我全身,正好幫我擋住直取心口的那一劍。
好險!
我噓口氣,抬手抹去額上的冷汗。要是再晚半分,我這小命怕就玩完了。還好,我在枕頭上布了這個神鬼兵甲咒。
“咦?你這妖怪居然會我道家正宗的法術?”
劍,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正指著我心口便不動了。一個淡淡的年約六旬的尼姑身影緩緩由牆上出現,然後站在房中。
花哥哥一聲悶哼,像是被那年輕道士擊中了,退後撞得窗戶一聲響。
“哼,就算偷學了我正道幾招法術,妖也還是妖!乖乖束手就擒罷。”老尼姑面上連嘴角也未動過,一雙眼冷冰冰的看著我,手一抬,那劍突然通體發出刺眼之極的光芒,晃得我不由得閉上眼。
糟了!
一閉眼我便知不好,情急之下也來不及什麼法術了,只雙手交叉,想擋住老尼姑這如雷一擊。
“不要臉的老女人,休得傷了我娘子!”
只聽到花哥哥一聲怒吼,預期中的被劍刺穿身體的痛並沒有來臨,我睜眼一看,花哥哥竟然變成了兩個!
兩個花哥哥,一樣的姿勢,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說話,便連周身也圍著一樣濃灰的鬼霧。
房裡,老尼姑的虛影已經不見了,那把差點要我小命的劍也不見了。只得那年輕道士則如臨大敵般離了三尺遠瞪著花哥哥。
這牛皮癬,真看不出關鍵時候還是有些用的。
如果,
兩個他不撲上來抱著我直叫:“三思,親親三思。都是為夫不好,為夫沒有盡責保護好你,讓你受傷受累,心靈還飽受驚嚇。三思,原諒為夫罷,為夫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那道士顯然嚇得不輕,一張臉青了紅,紅了白,變來變去,最後只得吐出一句:“……真個……不要臉!”
門口又響起一聲劃破空氣的呼嘯聲。
劍,又在半空裡帶出一條白sè的長影,直撲我面上。
老尼姑,則帶著十幾個殘影雙掌劈向花哥哥。
“老姑婆,出手莫過太狠毒啦。”
“呯~!”一聲,寶印從破掉的房頂突然如坐寶塔般跳了下來。雙掌與老尼姑對接,竟激起一股激烈氣流,震得房裡塵土以他二人為中心,呈圓形向外散去。
年輕道士不由得退了好幾步,逼至窗口才站定身子。
花哥哥抱緊了我倒在**,嘴裡亂叫:“親親,小心,為夫保護你。”
我趁著身上的神鬼兵甲咒還未消退,用力打向他的頭。
花哥哥總算閉了嘴,軟軟的倒在一邊。
不知杏兒應付那個中年道士是不是落了下手?要不怎麼這麼久都沒回來?
心裡的擔憂一閃而過,在我正要起身去幫寶印時,眼角突然看到床的一角有一隻小小的,小小的黑老鼠。
這隻老鼠,正直直的看著我,不知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的。
它的眼睛,很紅。
很恐怖。
我往後一退,突然身上被人抓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定睛一看,花哥哥竟然睜開眼,看著我輕輕的在笑。
“三思親親,這裡這麼危險,還是快快跟為夫離開這裡罷。”
不待我反應過來,眼前一片漆黑,遠遠的,像是聽到寶印一聲大喝:“小白臉,你爺爺的給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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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裡,我又沒有自己說故事,而是請朋友說的。
98年的時候,我家搬到了雲南曲靖。母親是會計,因此快到年尾的時候需要去保山等地查帳。因為年尾的事情總是特別的多,所以半夜趕路的情景非常頻繁。常常是半夜1、2點,還坐在單位的車子裡,走在高速路上。
有次因為去的人不多,座位不緊張,就讓放假回家的我也跟了去。開車的司機是個胖叔叔,姓張。個xing很開朗。跟誰都很談的來。
常跑夜路的司機都有許多的規矩,例如:吃魚的時候,一面吃完了不準翻過來。要把魚刺弄斷了再吃另一面。
夜裡,我們在宛麗的賓館住下。正在吃寶山買到的時,媽媽接到電話,說必須馬上趕回去。於是,只好匆忙上車。
住的那家賓館裡服務的傣人知道我們要趕夜路,在車的後視鏡上放了一種氣味芬芳的樹葉子。
然後就開車趕路。從宛麗到保山,是段不短的路程。到10點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迷糊起來。大概是在車上睡的不好,媽媽、我,司機還有同去的另外兩個伯伯都醒了過來。在1點鐘左右的時候。從車窗向外看去,除了車燈的光線範圍外什麼都看不見。
突然,在路中間不知道哪裡跑出來一個小孩子。我們全都嚇壞了。司機趕緊剎車。
我們全都嚇壞了。司機趕緊剎車。然而,車子沒有任何撞上物體的感覺。
停下車,我們仔細的前後看。什麼也沒有。大家都嚇醒了,司機張叔在後面的路程把速度減了下來。在快到收費口的時候,看到了一起交通事故的殘骸。車子整個的翻到路邊的護欄上。地上的血在車燈的反shè下,有熒熒的光。jing察把地點用布條圍了起來。醫院的車子正在抬死者和傷者。其中,有一具小孩的屍體。大家都說,那是他來報的信。如果,還是按照原來的速度繼續行使,出事故的車子,一定會增加我們所乘的這臺。
這個故事是昨天給我講那個貴州的故事的朋友說的一個新故事。很有些我講過的火秧禍秧的那個故事的異曲同工的味道。
只不過,一個是天jing,一個鬼喻罷了。就像某位看官說的那樣,不管什麼事,其實都是會有些徵兆的。
chun水記於零六年一月十二ri夜九點二十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