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得乾乾淨淨,我無力的蹲在牆角看杏兒與花哥哥打得熱鬧,心裡卻一點也提不起勁來。
爹,你竟然這般救我……
爹,我寧願你不要救我……
爹……
爹……
原來,你成魔,竟是因為三思……
爹……
三思,對不起你……
縱是粉身碎骨,三思也要……讓你回來……
哪裡,哪裡會有讓爹脫離魔道的方法?
哪裡有?
哪裡?
……
“哇咧!真個打得熱鬧啊。小兄弟,那個,那個穿紅衣的美女是誰?你認不認識?介紹給俺認識。”
打鑼一樣的嗓門突然在頭頂響起,我不由得一個激凌,站起身。
吸氣寧神,我現在是伍三思。
寶印嘴裡說著話,卻是看也不沒看我,只把雙眼看直了的看向杏兒。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杏兒。
杏兒一身火紅上下翩飛,雙手成爪緊逼花哥哥。那花哥哥手腳亦輕靈如狐,而出手似虎豹,招招狠毒無比,直取杏兒要害,偏生其中大部分招式更是死不要臉的襲向杏兒的胸前下身。
只苦了杏兒,因著人身,每手離花哥哥要害不及三分了,便見得花哥哥雙手襲來,只得左躲右閃躲過了魔掌,卻錯失了好時機,讓他溜開。恨得杏兒一雙杏眼圓睜,滿臉氣得通紅,早忘了哭,只發了狠心要把花哥哥扒皮拆骨。
寶印見得幾次花哥哥的手堪堪的差些個抓上杏兒的胸,一張原本喝得通紅的臉更氣得醬紫,大喝一聲便一陣旋風似的衝入戰局,然後不待他二人反應過來,便一個縛身術向花哥哥當頭丟去。
根本不勞杏兒再動手,寶印已經解決了花哥哥。
幸好是很夜,路上除了我們沒有幾個人。我估計著左右,只怕有人也看到這情形心裡害怕,早都躲得遠遠的了。
那邊,寶印把花哥哥踹上一大腳,然後十指交纏玩弄著,像個未出嫁的小女子似的,扭扭捏捏的道:“這位小……呃……小……小姐,可否告之俺你的閨中芳名?”
杏兒的圓臉氣得鼓鼓的,一個巴掌便甩了過去。那寶印正沉醉得很,哪裡避得過?只聽得啪一聲脆響,臉上便浮起五個纖長指印來。
杏兒也不理呆掉的寶印,怒氣衝衝的過來拉了我便走:“三思,我們走!莫理會這蠢驢和這不要臉的人渣!”
“好潑辣的小娘子,真真是太對和尚俺的味啦。”
“三思,上天都註定我們今生有緣要在一起的。你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又如何?你能違了天意麼?可千萬別理那個sāo娘們,她是個狐狸jing,就會破壞別人夫妻之間濃厚的感情的。三思,你可千萬要關好了門睡覺啊,你的身子可只有為夫我才能碰……”
“小姐,莫走,等等俺~!”
遠遠的,就算是轉過了一條街,我和杏兒都能聽到花哥哥的聲音,和寶印追叫聲。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遇上了這麼些個人?
……
第二ri大早,我帶了杏兒一開門,便見寶印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自得知我懷裡這隻黑貓便是夜裡那個紅衣的美豔女子,寶印喜得嘴都要裂到兩耳邊。可見著杏兒竟跟我回了房,那眼珠子瞪得比十八羅漢還大,要鼓出來似的,偏又怕惹惱了杏兒,竟生生的在我房門口站著聽了一夜。
我看著杏兒一張俏臉寒得像是零下幾十度的冰川,哭笑不得。
“杏兒小姐,早……早……膳還要……不要?不要,那……咱們……上……上路罷。”
遇著杏兒,寶印舌頭打結,話也說不全了。
杏兒只偎在我懷裡,理也不理會,自己補覺去。我拍拍寶印的手臂,道:“走罷。”
寶印的方向,是向著幽國而去的。自宋去幽,必先經幽京。寶印這大老粗,為了杏兒,弄了個馬車來也就罷,竟還心思細膩的在裡面擺滿了花。杏兒還未上車,便給花香薰得直打噴嚏。我站在馬車前,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終是憋不住笑了出來。
“三思,你看,我們的緣有多深,我們的情有多重。雖然我們只分開了兩個時辰零半柱香的時間,但是你看,上天都知道我相思有多苦,讓我經歷瞭如三年長的漫長分離後,再次遇上你。三思,為夫好想你……”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就笑不出了。杏兒也把頭伸出我懷裡,全身毛髮都豎直了jing惕的看著來人。
換了一套青衣長衫,花哥哥的臉雖然有些腫,卻仍是懶懶的笑著,趁著我一呆的空隙,快速步了過來拉住我的手。
寒。
他又趁我不注意,在我手心裡輕輕的撓。
然後杏兒又開始尖叫,不過這次發出的是貓聲的尖叫,然後寶印又怒衝上前來,然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兩天裡,一路上,花哥哥任打任踢任踹任綁也死纏纏著我不放,便是把他綁成個棕子一樣丟到路邊,不出一個時辰他又趕了上來。杏兒一見到他就直捂著頭叫頭痛,便是連寶印,都打他打得手累,唸咒施法念到嘴角抽筋手發軟。本有三天的路程,硬是讓我們一口氣兩天裡趕完。
天斷黑時,看著城門我們俱都鬆了口氣。這下子,到了繁華的宋都,那個牛皮癬一樣的花哥哥總不會纏上來了吧。
可還未進城門呢,便遠遠見到一個青衫笑得眼像彎彎的月亮的臉高腫的年輕人站在城門邊叫了:“三思,三思,這裡啊。為夫就知道你定會到這裡來。你看看,我們雖無綵鳳雙飛翼,卻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三思,你在路上有想我麼?為夫可是想你得緊。你莫有被那隻狐狸jing佔了什麼便宜吧?那個臭光頭佬兒有沒有趁機拉你手?……”
寶印仰天長嘆:“爺爺的,這小白臉怎麼就這麼難纏?”
終是被花哥哥纏上了車,一行人進了宋都。
宋都雖已經夜了,卻是人來人往,路上行人頗多。最多見的,便是酒樓、客棧。
寶印領了我們直奔一家字號四方的客棧落了腳。
“老闆,三間上房。”
好勒。小二殷勤的領了我們便走。上樓時,正遇上有人往下來,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抬頭一看,卻是個身著灰sè道袍,眉如劍,眼如刀,留了三縷尺來長美須的中年道士。身後,跟了兩個年輕的面如冠玉的小道士。再後,則是個老尼姑。面容依稀殘存了秀美,但嘴卻抿得極緊,神情頗為嚴肅。這老尼姑身後亦跟了四個年紀十六七歲的小尼姑。高矮不一,面相亦都清秀得很,背後都背了把三尺青鋒。
那老尼姑與中年道士眼神在我們幾個身上一掃,像把刀似的在我與杏兒身上停了停,便收了回去。
“剛才小子失禮了,請上人莫要見怪。”
我打個拱手。
那中年道士只輕輕點個頭,便神情倨傲的領了眾人從我們讓出的路走了過去。
“三思,你幹嘛讓他們?那些傢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杏兒的聲音兀自不平。
“杏兒,出門在外,少得罪個人就多條路子。有些事,也沒什麼值得爭的不是?”我搖搖頭,也不理杏兒氣憤,徑直回了房。
這幾個人,看來不是善與之輩,尤其是看我和杏兒那眼神。只怕要做些準備才是。
三更,我聽見房上有極輕極輕的響聲。然後,是揭瓦聲。
杏兒的眼睜開了一條縫。
“莫急。”
我假裝翻身,轉身稍向著內側輕輕把手搭上杏兒的貓背。
有人吹了香甜的煙進來。
哦,是雞鳴五鼓還魂香。
我睡。
半晌,那人以為我中招了,輕輕的從房上跳下來。然後貓著腰走到床前。
繼續睡。
這人伸出手……
房門外,突然響起細微的喀喀聲。
這人住了手,頓了頓,便弓身躲到了床底。
再睡。
門被小心的打開了。
有人輕輕的聞了聞,然後抬足向我走過來。
門口突然響起呼呼的聲音。
這人一個懶驢打滾,進了床底。
隔著床板,我聽到下面有抽氣聲,然後是極細小極細小的衣物摩擦的打鬥聲。隨著進屋聲,床下的聲音馬上就停止了。
這次,進屋來的,是很沉悶的聲音。每一步,床板都輕輕的顫了顫。
在甜甜的雞鳴五鼓還魂香裡,我聞到了術的氣息。
是役鬼術的氣息。
“借神還神,神乎其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心裡把咒唸完,我鬆開手,一道黃表符電般急shè進已經伸手扼住我脖子的役鬼體內。
***********老天,趕死我了。
這一章,連同上一章,我竟然寫到了零晨一時十一分。累極,因此偷懶徵得某友同意,把她的故事放上來與大家共享。偶便一段一段把她的話複製過來。
這是個,貴州,很神奇的,不把xx丟掉,會送命的故事。
我的老家是在貴州的一個鄉下。寨子裡一共,也才二十來戶人家。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周圍的寨子之間互相通婚。所以基本上,見面的都是親戚。有次我去吃酒,一桌子的。都喜歡講古,也講小孩子不知道的事情。說的是:有戶人家從外地搬來。不懂規矩,養了不該養的東西。
說的那家人,我其實也見過。北方過來的,男的個挺高,那女的就不怎麼地。他家的房子靠著水邊,是我外公給張羅的地。忘記說了,我外公是鄉長。但是不是寨老。是過年的時候回去的。除夕的夜裡到了家,第二天就出門拜年。
照規矩,要把家裡養的東西都餵了才出門。所以張羅完了就要吃午飯了。但這事情馬虎不得,一家人的幸福都在裡面。
我外婆說:怕人家才來不知道規矩,就好心過去看看他家。我因為是小孩子,就跟著一起去。
過橋的時候,我看見水裡有東西發亮。就喊我外婆:婆,那裡有東西。我外婆就從口袋裡拿了什麼丟到河裡。
等到那戶人家的時候,只有他家的女人出來接我們。
那男人居然生病了。頭天夜裡才見過他的。才一夜就變老了好幾歲的樣子。我婆就問那女人回來碰到了什麼?
那女人就說:回來的時候過橋看見有個竹溜子在那裡,男人就拿了傢伙去打。後來就這樣了。我外婆看了看那男人,在屋子裡轉了轉。又去他家院子裡轉了轉。然後叫我到門口去站著。
我偷偷跑回窗子下聽壁角。就聽見我婆問那女人:你是不是養了xxxx。那女人矢口否認。我外婆就說,你要是不承認我也沒法子,不過是你一家的事罷了。
然後那女的才說是聽寨東邊的那家人說的。我外婆就心裡曉得是什麼事了。
在他家找了碗水,那了根筷子。在門口那裡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就見那筷子定定的自己立在碗裡頭。叫女人拿刀子朝筷子砍去。說來也怪。我們家這裡是黑土的,不象廣西是紅土。但是那水到了地上就變紅。外婆把剩下的水也倒去門外。就地捏了點土放碗裡,叫女人拿水給男人吃了。然後就回家了。
到我走的時候,這家人來送。那男人看起來居然跟我們來的時候一樣了。
chun水記於零六年一月十二ri晨一時三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