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這麼大,除了痛扁過牛鼻子假道士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動用暴力。
但是這次,我實在忍不住。
這個叫花哥哥的傢伙,不是一般的討厭,而是非常非常的討厭。
我第一次有種想殺人的衝動。
但我覺得我還算是個比較理智的人。我只是把花哥哥打得滿頭是包,兩隻熊貓眼,嘴巴有點開裂而已。
可是就算這樣,這傢伙還是一臉的笑的死拉著我手不放。
“三思,你好狠的心。可越是這般,越是證明我在你心裡是有些好感的對不對?我知道,現在我們才剛認識,你對我不是很瞭解,但我們可以從現在起慢慢互相理解,互相接觸,你就會慢慢的發現我的好我的優點。三思,放棄小七,跟了我吧。我比他體貼,比他溫柔,比他專情,比他功夫更好。三思,還是跟了我罷。”
就算被我打被我踹,被我大聲罵,花哥哥都喋喋不休的死命的拽住我的手,不時找了機會輕輕的摸上幾摸。癢癢的感覺直讓我遍體生寒。我聽到了我的jing神在崩潰的聲音。
青古,殺戒莫要輕易犯啊,這會徒添殺氣,影響你求道的心。
總算在我要痛下殺手前,想起了假道士的話,哼。
手起,手刀落。
把這牛皮糖打暈了趕緊撒腿便跑。
我要跑得遠遠的,免得再沾上穢氣。
丟下寶印回到客棧,杏兒雖然生對我用術封了她行動生氣得很,卻只是把臉扭在一邊,身子仍緊挨了我。
輾轉,又反側。我睡不著。
在想那個叫花哥哥的人。
他說他是小七的哥哥,那麼小七定是無事罷?
“杏兒,我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杏兒過了半天才懶懶的張開貓口吐出人言。
“杏兒,我想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杏兒的眼睜開了,在黑夜裡發出幽幽的綠光,一動也不動的看著我。
“三思其實知道的對不對?”杏兒像是想起了什麼深植入髓的可怖的事情,瞳仁縮成了一根針大小,然後又慢慢舒展開來,坐在我身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打在我手心裡,軟呼呼的,舒服得很。
我承認我已經猜到了一些,只是想透過杏兒再加以證實而已。我也不想面對某些事,可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面對就能不去面對的。這好比收妖。前世我的本職是個道士,所以就算我再不願,我卻在看到有妖作怪時不得不去忠實的履行自己的職責。
“……即如此,你就認真看著我的眼。”杏兒看著我好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幽幽的嘆了口氣,然後化為人形,眼睛慢慢的,慢慢的,我從那杏黃的瞳仁中看到了漣漪。
就像漲cháo般,漣漪慢慢擴大,逐漸加快了速度,我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吸了進去一般,眼前突然一黑,就看到天是藍的,太陽有些暖意,風很輕,吹得臉上有些癢有些溫柔。
地上一路長長的血。
自己倒在地上。臉上雪白的倒在地上。七八丈外,花七慘白了臉,平時彎月般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般呆住了。然後,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慢慢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花七的身邊,站著我爹。
爹的表情很嚇人,像鬼,像我晚上偷進去看到的破寺裡的羅漢像。
那鬼一樣的臉上是痛是苦是恨是不可能,就像是被人血淋淋的把心剜了出來。
我想叫,可身體動不了,聲音只在心裡迴盪。
然後,我看到了。
看到我給爹的天師御神符從爹身體裡脫離出來,金黃的光,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一尺來長的黃金盔甲手握長劍的神人,想往天空衝去,卻又像被看不見的旋渦吸進去般,被一點一點的吸進了爹的百匯。
看到爹的眼睛,放出了紅sè的幽光。身上像是突然出現了一層黑sè的透不出一點兒光亮的黑煙。煙像是活物般扭成蛇,扭成猙獰利牙的頭上有著鹿角的怪獸,不待我再看明白,又忽的包圍住爹,鑽入他胸膛。
爹的頭髮,瞬間黑了。
黑得沒有一絲神彩,黑得不帶一點反光。太陽那麼大,卻像照不到他身上般,遠遠的避開了他所站的地方。
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樣清澈,不再像清幽的山泉、鏡面,而是黑沉沉的,像看不到底的無底深淵。
爹面上的皺紋,已經消失不見,臉,竟然回覆了年輕。刀削的輪廓,無情的抿得極緊的嘴角。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可從前,讓我覺得安心覺得很溫暖的威嚴的氣勢不見了,周身是一種讓人從心裡發抖,想對他跪下,對他求饒,想絕望得自殺的氣與勢。
這個人,這個人……原來真的是我爹……
天地間,突然沒有了陽光,我放眼,四周是一片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發出來的黑。沒有風,沒有光,只有從心底從骨子裡散發出的絲絲寒氣。
爹的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突然向臉sè大變的九王爺走去。九王爺張開嘴,還未發出聲音,便聽到爹問:“怎麼救他?怎麼救我的三思?”
九王爺艱難的搖了搖頭,便聽得喀的一聲響,九王爺的身子被遠遠的拋了出去,頭已經扭至了腦後。
我驚恐得想退,爹腳下未停,又走到身子篩糠一樣的瘦老頭身邊,問他同樣的話。可這瘦老頭嘴抖了半天,卻發出不半點聲音來。爹一腳踢去,他便像只被踢爆的球般四下裡炸開了。
爹,住手!
快住手!
聽不到我在這裡聲嘶力竭的叫喊,爹向著花七走去伸出手。遠遠的,非無是一聲嬌喝,突然奪身上前擋住了他。
“死。”
爹的聲音,不帶一點感情,手擊上了非無是的胸。非無是嘴裡噴出紅豔的血來,手上卻不停的作著奇怪的手勢。然後一聲“走!”便死死的抱著爹的身子。
花七的身體突然就沉入了地下。
爹的手直拍向非無是的天靈,輕輕的一聲“啵”的聲響,非無是自頭及右胸的半個身子都化成了血末,徒留大半截身子軟軟的倒在地上。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爹的手轉而改向地上一抓,伴著滿天濺起幾丈高的泥土,一條血淋淋的帶著一截白衣袖的手臂被爹抓在手裡。
看也不看,爹只哼一聲,便把手臂化成了一堆灰白的粉末。
我想吐,儘管我吐不出來。
我想叫,儘管聲音發不出來。
我想回去,可是我現在在杏兒的腦子最深處。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我記得,花七最愛穿白sè的衣襟……
花七,這個可惱可恨但又讓我氣不起來的孩子,你終是逃了麼……
非無是,你拼盡了一生的氣力,終是讓小七逃了麼……
突然,我的眼睛看到不遠處那兩隻蜘蛛動了起來,一團紅sè的光以極快的速度衝了出來。
爹揚了手,紅光被他抓在了手中。
一隻發著紅sè光芒的黑貓,正恐懼無比的在他手裡掙扎著。爹把它丟在腳下,高高在上的,冷冷的用不時掠過紅光的眼看著它。
杏兒。
我站在這裡,也感覺到周圍的緊縮,感到了杏兒內心的窒息、恐懼與絕望。
爹對著杏兒又問了同樣的話:“如何救他?如何救我的三思?”
杏兒顫抖得很厲害,囁嚅了半天。我能看見爹的手已經輕輕的要握成拳了。杏兒,快說話,快說話!快!
爹,你看過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杏兒睜大著雙眼死盯著爹的手,總算髮出了聲音。
“那……那……個人……身上……有……有……有……有龍氣,也許……可以……救……救他……”
杏兒的手抖得很厲害,遙遙的指向九王爺。
爹一點也不猶豫,把九王爺的屍體提到我面前,把頭像摘桔子一樣擰下來,五指一抓,便破了頭顱,扶著我坐好了,慢慢往我嘴裡灌腦髓。
惡……
我張嘴想吐,可嘴張不開,只能任由腳底的寒氣慢慢佔領自己整個思維,身體,只能任由那噁心想吐的感覺在心裡在腹裡翻江搗海。杏兒亦跪在一旁乾嘔著。
“三思,快點吃,吃了你就好起來啦。”爹的一隻手抓著九王爺殘破的身體,輕聲對我道。
杏兒,讓我閉上眼。我不想再看了……
可是,我的眼閉不上,我只能睜睜的看著,一團金黃的氣慢慢形成一條小蛇,在爹手裡遊動著,然後被灌入我嘴裡。九王爺的屍身在失去了這氣,化成了一具人形粉末,然後爆開來,消失在了空中。
接下來的,我全無反抗,全無能力。只能看著杏兒說,爹去做。把非無是的心掏出來撕成一條條的餵我。然後,杏兒又交出兩顆黑sè泛著幽光的珠子給爹……
杏兒……
“三思,你莫恨我,我是逼不得已的……我是逼不得已的!”
杏兒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一雙大眼雙淚長流。
我回來了麼?
茫然的打量四周,我用力扒開杏兒,衝出房去,衝出客樓,在別人驚詫的眼光裡,大聲嘔吐了起來。
杏兒,遠遠的跟了出來,沒有穿鞋,只靜靜的看著我,看著我,一點也不像原來笑嘻嘻的模樣。
“這不是三思麼?我以為我要花好些功夫才能在這茫茫人海里找到你,沒想到。我們真的是姻緣天註定,千里有緣來相逢。三思,你看,便是老天,都讓咱們在一起呢。你就從了我吧。好不好?對了,三思,後來你自己解決了?雖然可惜,不過咱們有的是時間在一起看你做我做。呵呵,你打我,可是打是親罵是愛,三思,你必是對我也有動心對不對?三思,咱們不如就順了天意,現在就拜堂如何?”
身體突然被人從後緊緊抱住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帶著熱呼呼的氣息在耳邊響起。
杏兒發出一聲尖叫,十指成爪像一團火般衝了過來。
“哪裡來的無賴,給我放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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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偶哥霸佔電腦的緣故,我等到晚上十二點都沒能摸上鍵盤一下下,因此,一月十ri未能更新,十一ri又因為網路問題未能更新,在此對各位道個歉。鞠躬ing……
這一章,我自己都覺得很恐怖,就像看恐怖片。但是又不得不寫,為了交待清楚花七與王爺的去向。偶原來是想把三思給王爺的,可總覺得有缺陷,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寫著,突然發現,我並不想寫一般的才子佳人,花落皇家的**文,而是想寫一個有真實感的能讓自己感動的文,於是,便對思路做了大改動。
因為這一章寫得恐怖,因此不說靈異小故事了。
呵呵,喜歡看正文不喜歡小故事的朋友,喜歡看正文也喜歡小故事的朋友,不管你們怎麼覺得,偶還是會在文後寫些感想和小故事的,因為,寫文不僅為了讓大家喜歡,它首先,是讓我自己喜歡。
在此,說聲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