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嫩玉的恨
他心機如此的深,早就派了人在宮門等著送她呢。
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有什麼好盼的呢?還不醒嗎?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醒。
小產沒了孩子,現在一點也沒有後悔。她後悔的是,為什麼一開始要答應他,去陪皇甫少華,不然的話,她也不會在他的心目中,像是殘花敗柳。
女人,總是給犧牲,她受夠了,她不要再這樣了,是皇甫少華毀了她的幸福毀了她的夢,她要將皇甫少華付出代價。
殺了皇甫少華,就當是回報皇甫玉華那麼多年以來,一直養大她。
自從父母雙亡之後,明明是郡主之身,卻是可憐的連下人也管不住。惶惶如驚弓之鳥。
他帶走她,一直就讓她住在他的王府裡,從來不會委屈她,她喜歡什麼?便讓人尋來讓她高興,她最喜歡的,就是那一段日子了。
她總會為他做點事以報他當日恩情的,沒有愛,只有不相欠,才會讓心裡斷得更乾淨。殺不了皇甫玉華,就殺了玉華哥哥的心頭大患。
馬車一顛一顛地走著,前面是將軍帶人護衛,後面是軍隊跟著,是押送,怕她中途會走了。她答應過他的事,哪一件,沒有做到呢?
她就是走,也會走到玉羅山的。
走得很慢,她不急,慢慢地走著,她抬頭看著天空,雲彩飄著,輕輕地舒展著它們的美麗身子。似飄似散,似動非動。
人在世上漂,她已沒有心,到了哪裡,就是哪裡。
頭上飛過的鳥,一聲叫得比一聲悽迷,即然它們不想在這裡,,為什麼還要往這裡飛呢?不喜歡就不要來啊,叫什麼叫,是不是要掃她的興呢?
她氣恨地叫:“把這些討厭的鳥都射下來。”
那將軍聽命,讓人拉起了弓箭,對準飛翔的鳥,放開弦,箭如矢飛竄了上去。
好幾只鳥摔在地上,還在掙扎,那可憐的眼神驚駭地看著人類。
嫩玉下了馬車,在二個小公公的攙扶下,走近射落的鳥。
“郡主?”有人輕叫:“是否放了它們。”
嫩玉看了一眼,有些冷笑。
垂死還掙扎,為什麼不直接死了算了。
“來人,拿把劍給我。”她冷然地叫著。
那將軍不解:“郡主,這,郡主要劍有何用呢?”他很恭敬地問,不能傷了一點點郡主,不然的話,他就可以提頭去見皇上了。
嫩玉冷冷地掃他一眼:“多管閒事,我叫你拿,你就拿來。”
他揮揮手,一個下屬送一把劍,雙手奉給她。
嫩玉看著明晃晃的劍,眼輕笑著,流洩出一種邪色的光芒,她笑了笑,在眾人的觀看之下揮舞了幾下,然後,冷瞥一眼地上那哀叫的鳥,胡亂地刺了下去。
冷入人心的哀叫聲,劍起,血濺。
她狠狠地刺著:“我看你們還敢不敢叫,我讓你們叫,叫啊。”她很用力,連一張美麗的臉都有些扭曲了,如此的她,那般的
發狠,讓押送她的人都看呆了,有些害怕,輕輕地吞著口水。血肉上模糊的鳥,混著黑白的毛,血紅一片,直到沒有一隻鳥再叫出聲。她才解恨一樣地丟下劍:“上車。”
公公們遞上溼巾子拭著她的手,她心裡有著一種快感,對,就是這樣,毀滅的快感連心情,也覺得好了不少,沉悶一掃而空。
她笑著,臉上那種笑讓人不寒而慄。那是一種,什麼也不怕,什麼也不在乎的笑,冷得讓人骨子打著抖,她那殘忍的樣子,連男人,都做不到。
四月,是多雨的季節,她罵天,她罵地,有一點不如意的,她就罵,她就殺,不能殺的,她就暴打一頓,她覺得自已像是女王一樣,她一直都讓男人欺負著,如今,讓她欺負男人,是何等的痛快,何等的開懷。只是,到了夜深,卻是那般的寂寞,有時,她會靜靜地哭,有時,她會哀叫連天,讓全部人都不得安睡。
她揪著自已的發,那些微的痛讓她很痛快,賤人,她一次一次地哭著罵自已,為什麼不去死呢?那時候,為什麼還要再出現在玉華哥哥的面前,為什麼不死,和皇甫少華同歸於盡好了。
只是,無論她再怎麼鬧,再怎麼折騰,總是要到玉羅山的,她很討厭這裡,深山老林一樣,走也走不盡,總是看到山,還是山。
她喜歡京城的繁華,喜歡那裡安逸而顯貴的生活。
看得她心煩,看得她心火直冒,滿樹滿樹青青綠綠的葉子入不了她的眼,她恨不得要一把火燒了它們,免得在她眼前一直都是。
她知道,是因為快到玉羅山了,她心慌起來了,其實她心還有點害怕,她不想見那個男人。她心裡難受,憑什麼她不好過,別人也要好過,他們不過是走狗,不過是聽命的人,她鬧,他折騰,要全部人都發瘋。
可是,要來的,還是會來,慢慢走,還是到了。
皇甫少華駐兵於此,右側是別國的邊界,他進可攻,退可投靠。皇甫玉華選擇讓嫩玉過去,也會考慮到這些可情性。
玉羅山處在一個並不繁華的地方,他還駐在山腳邊,離那街上,有那麼點路。
卻是派了好些人在那小鎮上迎接她。
紅紅的花轎,是沒有頂的,上面滿是豔紅豔紅的花,像是人的血一樣,那般的紅豔,透著一種妖異的光華,弒血一般的美。
她脣白如紙,他還是知道,她最喜歡的就是這些紅豔豔的花。能將她襯得肌如白雪。
甚至還有喜娘,丫頭。所有迎接之人,都穿上了喜氣的衣服。還有好些小孩子,妝扮得很美,他是想幹什麼?這是想要幹什麼來著呢?
二個公公扶著她下了馬車,就有喜娘上前,笑裂開一張血盆大口說:“恭喜嫩玉郡主做了新嫁娘啊,皇甫大王正在寨裡迎接新娘子呢?”
新娘子,她一震,急急地呼著氣:“你把這些都推開,我不需要,我什麼都不要。”
跟著在皇上身邊,在宮裡,她依舊是沒名沒份。他答應過她,給她做皇后,然後是妃子,到最後,是什
麼也沒有,再到了最後,是賜給她最恨的人。
是在諷刺她嗎?一定是的,她這一輩子就從來沒有做過新娘。也不要做,死也不想做他的新娘子,她要嫁的,從來就不是他。
那喜婆一怔,還是笑了開來:“嫩玉郡主,這可是大王的意思,嫩玉郡主請了。”
她也不能作主,她只能聽命於行事。
為什麼,跟在她身邊的就都是死人嗎?比死人還不如呢?連一話也不說連一聲反對都不維護一下她,要她嫁他,多恨啊,多恨啊。
鎖吶吹了起來,多刺耳的聲音,那紅花轎,多可怕,像是血一樣,等著她坐上去。
有一個少女捧來衣服和紅蓋頭:“請嫩玉郡主更衣。”
不容她說不,好幾個女人過來,拉開了她的白衣,硬是將衣服套上她的身上。
她失笑,笑得那般痛,坐上了那花轎,握緊了拳頭。
沒有人看得清紅布摭蓋下的她,是何等的神色,他們的任務,就是這親將她風風光光地迎回去。
她覺得這聲音,似乎是死亡的聲音,像是送葬一樣。
吹得這片灰涼的天空,四處迴應著冷笑。
他就非得要這樣子,那她呢?從來沒有人為她著想過,她是怎麼過來的,她是如此的痛苦。她就是不愛皇甫少華,她就是恨他,她錯了嗎?她沒有做錯什麼事,她就是太愛皇甫玉華了,愛是沒有人可以控制得了的啊,為什麼會是這樣。竟然坐上皇甫少華的花轎,要做他的新娘子。
她閉上眼,淚滑下滑嫩的雙頰,流到脣角,淡淡的鹹味。
她死死地抓著拳頭,就怕自已的手,會扼上自已的脖子。
她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沒有人告訴她,要怎麼做,沒有人告訴她,不要哭,沒有人陪著她,沒有人跟她說說話。
如果可以,她寧願,從來沒有美麗過。那麼,就不會有這些事的發生。
美人是禍水嗎?是嗎?不是的,如果不是為了男人,女人,怎麼會變成禍水呢?
如果再有機會選擇,她但願從來沒有遇見到皇甫家兄弟,她但願那時候跟著父母一起而去,也不會落到如此的狼狽。
女人,為什麼要哭,因為女人是水做的嗎?女人在出嫁的時候都會哭,因為感恩於父母,就要遠離,悲從心中,就會哭。
她的哭,不為這個,她為自已而哭。
她是哪裡錯了,為什麼嫵音可以過得幸福,那麼多男人喜歡她,追逐她。而自已呢?一直在追尋自已的幸福,卻又錯過了什麼?
如果有父,有母,也會告訴她要怎麼做啊?也不會像現在一樣,落到無可回頭之地,如此的孤單。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就這樣,她被‘嫁’到了山寨,這算是什麼?佔山為王嗎?
他也如此的狼狽,壞人是有壞報的,皇甫少華的報應就是這樣遠離京城,還讓他的哥哥追殺。不是嗎?落魄在這裡,這算是什麼小意思罷了,壞報還沒有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