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梳好頭髮,顧青蔓又像從前一樣,悄悄地將自己扮成另外一副樣子,這才安心地回到西廂的住處,她剛推開門,就發現春香從**坐了起來,揉了揉惺鬆的睡眼,打著呵欠,奇怪地問顧青蔓:“小蔓,你跑到哪裡去了?”
“喔,我看外面下雨了,所以去外面看看,廊下的衣服收了沒有。”顧青蔓小聲地回答,生怕驚醒了其它的人:“沒事就快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春香是一個大咧咧的性子,捂著呵欠連天的嘴巴,一邊躺回去,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出去收個衣服還用穿得那麼整齊嗎?好奇怪!”
顧青蔓看了看自己身上穿戴周正的一身,不由地覺得有些好笑,她連忙脫下外衣,將它疊好放在枕頭旁邊,然後躺下來,拉好被子。
溫暖的被窩,暖住了她剛剛被夜雨淋透的身子,明明剛剛還覺得很疲憊,可是,沾著了枕頭,她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腦子裡想的都是良宴的事情。
還有幻遙,她進宮都已經十來天了,可是,連幻遙的面都沒有見上,就連說要想辦法進宮來的杜念杳也一直都沒有訊息,想必也是沒有那麼順利,真不知道再這樣拖下去會不會生什麼變數。
不過,若以良宴現在的身份,在皇帝面前說上幾句話,那麼想要救幻遙可能就會變得非常簡單,只是,良宴無論如何也是不肯幫自己的,還真是讓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啊。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顧青蔓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痛,整個人都是昏沉沉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燒利有些厲害。
儘管如此,她還是和大家一樣按時起床,宮內有一套嚴格的制度,規定像她們這樣的低等宮女是沒有資格隨便休息的,就算是生了病,也沒有地方可以醫治,只能拖著病體繼續幹活,如果不幸病死了,就直接拖到宮外的亂墳崗裡去葬了了事。
所以,在這深宮裡,人命賤如草芥,沒有人會當作一回事。
臘梅看到她慢吞吞地樣子,連忙走過來,關切地問:“小蔓,你怎麼了?”
“我——沒事。”顧青蔓搖了搖沉重的頭:“只是覺得有些頭痛。”
“哎呀,肯定是昨天晚上下雨你幫我們出去收衣服的時候淋了雨生病了吧?”春香連忙擠了過來,坐到顧青蔓的床榻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哎呀,發燒了,這可怎麼了得?”
秋桃也圍了上來:“小蔓,要不你還是留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不可以的。”顧青蔓知道宮裡的宮女都是各司其責的,如果休息了,那麼她的活無人可幹,如果被主子發現了,可不得了:“我只是感染了風寒,一會兒我去多喝一些水就好了,不要緊的。”
“那怎麼可以呢?”臘梅左右為難,想了一下:“要不這樣吧,今天我們換一換,你做我的工作就好了,這樣你也可以輕鬆一些。”
臘梅負責的是主殿內的打掃,相對顧青蔓來說要輕鬆了很多。
“可是——”顧青蔓想要拒絕,可是卻被其它兩個人勸了回來。
“是啊,我也覺得這樣可以,反正只要有人去做就好了。 ”春香表示贊同:“如果你再繼續跑來跑去的,一定會加重病情的。”
秋桃給她倒了一杯水:“你就和臘梅換吧,我們這些人,是不會有人關心的,如果我們自己再不相互幫助,在這深宮之中,就真的只有死跑一條了。”
“好吧!”顧青蔓低頭喝了口水,心裡覺得暖暖的:“謝謝你們。”
她從小就沒有姐妹,更沒有朋友,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來自朋友的溫暖,讓她很感動,便答應了下來。
臘梅每天早晨都會定時去殿內替淑妃娘娘鋪床疊被,打好熱水,然後淑妃娘娘在梳妝打扮的時候,將主殿裡的物品都一一擦拭一遍,其實這些傢俱每天都擦,根本就沒有什麼灰塵,不過就是例行公事罷了。
顧青蔓忍住高熱和頭痛,靜靜地做著這一切,而的確也沒有人注意到她,除了梅姑姑多看了她一眼。
的確是輕鬆了很多,顧青蔓不由地想,如果自己今天強撐著再去做那些打水傳膳的活兒,恐怕倒在外面都沒有人知道吧。
奇怪的是今天早上淑妃娘娘起得也很晚,起床的時候還連連打了幾個噴嚏,一邊伺候的梅姑還不解地詢問了淑妃娘娘,她回答說是因為昨夜的風雨太大,擾得她難以安神,可是,只有顧青蔓知道,她昨天晚上明明是悄悄溜出去了。
不過,顧青蔓卻不敢提出任何異議。
打掃書桌的時候,顧青蔓看到了桌子上放了很多畫作,有畫完的,也有沒有畫完的,那些畫畫風清新唯美,很有幾分靈氣,都是出自淑妃娘娘的手筆,在宮裡,淑妃娘娘的書畫才藝,就是連皇帝也是讚不絕口的。
顧青蔓雖然不懂畫,可是卻也知道好看,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一看讓她發現了一個之前一直都不知道的祕密——那些畫作的落款、淑妃娘娘的閨名,竟然叫作樓輕塵。
樓輕塵,這個名字很熟悉,顧青蔓突然就想起來了,上次跟著幻遙去明日樓的時候,就聽他提起來,樓輕塵是他安排在宮裡的內應,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之一。沒有想到,竟然就是淑妃娘娘,顧青蔓目光慢慢地看向內室的淑妃,不——應該說是樓輕塵。
她生得這般美麗動人,自己應該早就想到的,可是,在她的眼皮底下一起過了十多天的時間,她居然都沒有想到,看來,自己已經找到了第一個同盟者。
“娘娘——”顧青蔓心急不已,連忙走到內室的珠簾外,跪倒在地:“奴婢有話要向娘娘稟報。”
樓輕塵正坐在鏡子前面,昨天晚上回來的有些晚,她滿面的倦容,根本沒有把這個小宮女的話聽進耳朵裡卻,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說吧!”
顧青蔓看了看周圍站著的宮人,再度開口請求:“奴婢有要事和娘娘相商,請娘娘屏退左右!”
“放肆!”梅
姑走了出來,掀開了簾子,不見了往日的慈藹,訓斥道:“你不過是一介小小宮女,怎麼敢口出狂言,要讓娘娘聽你的指揮不成嗎?”
“我——”顧青蔓不知道應該如何應答,只好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樓輕塵:“請娘娘見諒,奴婢是真的有很重要事情。”
樓輕塵輕輕地蹙著眉頭,看了一眼焦急的顧青蔓,見她如此認真,便伸手揮了揮:“你們都下去吧,沒事的。”
“可是——”梅姑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樓輕塵心意已決的樣子,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示意讓大家都下去。
屋子裡就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樓輕塵對著銅鏡,手裡還執著畫眉用的碳笑,輕輕地掃過眉角,彷彿對顧青蔓所想說的事情漠不關心似的。
“你是樓輕塵?”顧青蔓雖然跪在地上,可是,語氣卻是不卑不亢:“你是幻遙派進宮來的內應,對嗎?”
樓輕塵聞之一驚,手裡的碳筆一下子便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截,她緩緩地轉過身子,隔著簾子警惕地看著顧青蔓:“你是誰?”
“娘娘不用擔心,我和你的目標一致,現在都很關心他的安危,所以,我才會混進宮來,想要伺機救出幻遙。”
“就憑你?”樓輕塵站起身來,掀開了珠簾,走到了顧青蔓的面前蹲下,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平庸的姿色,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居然說要救幻遙,真是自不量力。
“是的。”顧青蔓看著樓輕塵的眼睛:“所以,我們兩個應該聯手才是。”
“你一個小宮女,有什麼本事要和我聯手?”樓輕塵看著顧青蔓,滿目的鄙夷不屑。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顧青蔓。”
樓輕塵一驚:“你就是顧青蔓?”
她昨夜才去悄悄探望過幻遙,去的時候,發現他還在看那隻蓮花香囊,覺得很奇怪,於是是另一間囚室去找了被關押的古麗,問了關於這隻香囊的事情,沒有想到,從古麗的嘴巴里,聽到了關於顧青蔓的事情,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可是,幻遙卻對她情有獨鍾。
樓輕塵萬萬都沒有想到,幻遙也會有朝一日愛上一個女人,她以為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只想到復仇奪位的大事,根本就不會為了哪個女人而動心,所以自己才會這樣滿足安心,覺得就算幻遙不是真正的愛自己,至少也不會愛上別的女人。
可是,她卻錯了,古麗告訴她,幻遙為了這個叫做顧青蔓的女人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這一發現讓她心緒難安,一夜都沒有睡好。
現在,這個女人竟然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還是如此平凡的一個女孩,她的相貌太平凡了,甚至放到人群裡都不會讓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認識我?”顧青蔓隨即便想到了,昨天晚上她那般鬼鬼祟祟地溜出去,說不定就是去了天牢:“你見過幻遙了?你可以見到他嗎?他怎麼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