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宴緊緊地抿著脣,似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來。
好半晌顧青蔓才將腦袋輕輕地貼在他的胸膛著,微微地紅著臉,輕聲允諾:“我不會背叛你,不會再放棄你,你也一樣,不許對我始亂終棄,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好,應該擔心的人是我才對吧?”
她的聲音到最後變成了小小的咕囔,被良宴一字一句地都聽到了心裡,他低下頭,親吻著她紅潤小巧的脣,用行動封緘了她所有的疑問。
兩個人就這麼緊緊地擁吻著,冬日裡的枝頭有一兩片枯黃的葉子落下,落在他們的頭上、肩膀上,她們就好像要一直這樣親密相擁著,直到天荒地老。小丫鬟玲瓏站在月亮門外,從鏤空的花牆裡悄悄地打量著這一切,不由地捂著嘴巴微笑起來。
這世間最美好的事情不過如此罷了,兩個相愛的人日日相守,不離不棄。
漫長的冬日裡雖然有讓人難以忍受的嚴寒,不過,在良宴和顧青蔓的世界裡,卻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春日暖陽,新婚燕爾的他們更是如蜜裡調油一般,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甜蜜,而顧青蔓更是包辦了良宴所有的事情,她不喜歡假手他人。
因為風家的產業日益增強,良宴也越發地忙碌了起來。所以,新婚過後不久,年關便近了,輸入流出的貨物一多,航運和鋪面的生意便會成倍的增加,他每日裡都會回來得很晚,而天不亮又會早早離去。
顧青蔓時常等他等得睡著,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他夾雜著一股寒冷的風悄悄地回到寢室,但他卻並不著急褪衣上床,無論多冷的天氣,他都會堅持沐浴淨身,他雖然自己不畏冷,可是卻怕把寒氣過給了顧青蔓,她的病時好時壞,到了三九之日越發地需要小心,良宴一刻也不敢怠慢,兩人成親後,他便改掉了自己很多的習慣,比較他慢慢地習慣了在屋子裡燃炭取暖,比如他習慣了將每天晚上涼水沐浴改成了溫水,雖然對他而言過程有點艱難,但是隻要想到這一刻自己能夠抱著自己心愛的人,吻著她,愛著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顧青蔓時常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感應到他的熱情,本能地迴應著,可是,她實在是太愛睏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一摸,自己身邊早已經空了,天還沒有亮,良宴便早早地離開了家,去渡口或者鋪子裡了。
這樣的生活過了好多天,顧青蔓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內疚起來,良宴晚歸早起,卻從來都沒有叫醒過她,可是她身為一個妻子,卻沒有盡好照顧丈夫的責任,於是,她決定晚上早早地睡著,但是早上一定要早起,至少可以幫他打點打點,另外也多一些和他相處的時間。
這天天還不亮,顧青蔓感覺到良宴躡手躡腳地爬了起來,她一下子睡意全無,跟著從**爬了起來。良宴剛剛拿好衣裳準備穿,卻發現顧青蔓比他動作更快地開始穿衣服,不由地把按住了她的手:“天色還早,你再睡一下吧?”
“不要,我已經睡飽了,做為妻子,哪有丈夫這麼辛苦的工作,整日在外奔波,自己卻在家裡無所事事
的道理,以後的每一天,我都要侍候你起床。”顧青蔓撅起小嘴:“讓我來替你更衣、梳頭。”
良宴的心上突然就竄過了一股暖流,這個小丫頭,終於懂得感恩了嗎?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從**爬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從衣櫃裡翻出他穿慣的單薄衣衫,伸長手臂,替他穿在身上,然後又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在銅鏡前。
纖纖素手,執著涼涼的玉梳,輕輕地從頭頂開始梳起,一下一下,輕柔而仔細地梳順他的每一根髮絲,顧青蔓從來都沒有如此認真過,最後,她用一根羊脂玉簪將那黑髮綰在頭頂,滿意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良宴。
清明如水,高潔如雲,鏡子裡的他從容淡定,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微笑。
顧青曼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很熟悉,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幅畫面,似乎很久以前,她也這樣為良宴綰過發,當時的他,也是這樣的表情,可是,究竟是什麼時候,她這樣為他做過這樣的事情呢?
頭開始隱隱地痛起來,她越努力去回憶,覺得頭越痛,手裡的玉梳不由自主地便滑落到了地上,“啪嗒”一聲,斷成了二截。
“怎麼了?”良宴驚覺到她的不對勁兒,連忙轉過身去,一把抱起她,輕輕地將她放在**,拉過她的手腕,細細地把脈,可是,脈象正常,沒有發病,也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居然診不出來。
“我——”顧青蔓可憐巴巴地看著良宴:“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看著你,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我卻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你了,良宴,你說我們兩個人很久便認識,是真的嗎?可是,我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原來她失憶了,良宴又手撐著床,看著她苦惱的樣子,她的失憶是因為什麼,良宴無從考證,可是,為什麼她失去的記憶裡,單單少了自己呢?
“既然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自己再去想了。”良宴俯身輕輕地親吻著她的脣:“好好休息休息就沒事了,過去的事情,忘記也罷,重要的是現在,現在我在你身邊。”
顧青蔓點了點頭,就算她失去了一小段記憶,也不會影響她的生活,她現在真的很幸福。
“嗯,我知道了。”她掙扎著想要起身:“我去給你做早餐。”
“不需要,我每日裡都是在鋪子裡吃的。”良宴輕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蓮花香氣,有些心猿意馬了,這些日裡,他日日晚歸,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睡著了,不想驚擾了她,所以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強忍著自己的慾望,可是,現在,尚有些時間,他們似乎可以——
接收到良宴眼睛裡傳來的訊號,顧青蔓連忙拉過被子,緊緊地包著自己,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他:“你想要做什麼?”
良宴笑著皺眉:“你是我娘子,你說我想做什麼?而且,你剛剛不也說今日早起是特意想要侍候我的嗎?”
“天都已經大亮了。”顧青蔓羞怯地躲進被子裡去,她拋棄睡眠,一早起床,的確是為了侍候良宴的,可是,她卻沒有說是這種
“侍候”啊。
良宴哪裡顧得她這樣微弱的抗議,隨手一拉幔帳,便將外面有些亮得刺眼的光線全都擋住了,昏暗溫暖的帷帳間,再度拉開春意盎然的序幕。
結果,這一番折騰,良宴比平日裡走得更晚了,而顧青蔓則昏昏沉沉地再度睡去,雖然是起了個大早,便是這個回籠覺一覺便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來的時候,實在是對自己這種行為有些“羞愧”。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細細的雪花,明明早上起床的時候還看到了太陽,現在就已經飄雪了,雪花越下越大,不一會兒整個世界便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顏色。
午飯的時候,玲瓏端來了熱燙的雞湯,用了一些中藥燉出來,味道純正鮮美,顧青蔓喝了一大碗,頓時覺得全身都暖了起來。
“夫人,這雞湯裡的中藥,可是風爺親自選配的呢,本來奴婢還以為一定會有一股很難聞的味道,沒有想到,燉出來之後竟然這麼香,完全沒有藥草的苦澀。
顧青蔓端著湯,淡淡一笑,良宴知道她最怕的便是藥材的苦味,所以自然會挑選適合她口胃的來調配,他如此的用心,百忙之中還能夠顧及到這樣的小事,讓她的心裡暖暖的。
“雞湯還有嗎?”她突然想到,自己在家裡烤著火,喝著暖暖的湯,可是他卻在外面奔波,下了這樣大的雪,他一定會很辛苦吧,若是也能喝上一碗這樣熱熱的湯,會舒服很多。
“還有很多呢!”玲瓏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夫人,您還有一碗嗎?”
“不用了,你去幫我把剩下的雞湯都用瓷盅裝起來,我要送去給夫君。”
玲瓏有些為難:“可是——風爺說過,天寒地凍,您的身子也不大好,讓您在家裡好生歇息著,切不可以出門。”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所以我才要關心他,我聽說他每天有很多的事情忙,他這個人一忙起來就什麼事情都不管不顧了,說是在鋪子裡會用餐,可是,哪裡能吃得好呢?一定是草草扒上兩口飯當作任務了,他可以是我們風府的頂樑柱,所以,我必須要去給他送湯。”顧青蔓說得很堅定,倒是說服了玲瓏,夫妻恩愛誰也攔不住啊。
“好吧,那我去幫您熱雞湯,然後去叫管家準備馬車。”
“不用了。”顧青蔓看了看外面,積雪已經快一尺多深了:“雪地馬車難行,要是撞到行人就不好了,我還是步行去吧?”
“可是——”步行的話,應該會更加艱難吧?
顧青蔓看了她一眼:“你放心吧,比這更大的雪我都見過,這不算什麼,快去把我要的東西拿來。”
“喔,好的。”玲瓏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拿來了裝有雞湯的瓷盅,用一塊厚實的棉布包著。
“我來拿著吧。”顧青蔓已經穿好了厚實的棉衣,外面披著一件狐裘的披風,柔軟的風行緊緊地包裹著她的小臉,看上去溫暖極了:“這樣的話我可以將它包裹在懷裡,等到了目的地,說不定很暖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