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問俠錄-----第92章 河間郡的江湖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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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河間郡的江湖風雨

第92章 河間郡的江湖風雨

院中雨忽歇。

不是因為春雨驟停,而是因為來者太強。

石若金的劍道修為已是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方才只能將周身十幾步距離內的春雨逼到旁處,況且還不能逼停。

可眼下的來者卻將整座南衝院內的春雨逼得歇了下來。

由此可知,來者的修為比石若金不知高出了幾倍。

院中雨忽歇,唯有不寒的涼風吹動衣角鬢髮,似是在尋找先前的那場春雨。

漸尋漸離,不寒的涼風不多時便倏忽飄至院外,只因院中無雨,院外卻仍是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

眾人的衣角鬢髮也全都隨之輕趴而下。

南衝院,無雨亦無風。

卻有著目光間對撞的火花。

來者一身黑袍,劍眉英挺,雙瞳深黑,左手握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黑傘,想必進院之前都在撐著那把黑傘。

來者踏了兩步,從南衝院的前門踏到了石若金的面前,兩人的雙目僅僅相差一指之距。

目光間,雙方誰都不願服輸。

只是石若金不願服輸的目光中摻雜著莽撞好勝,而來者不願服輸的目光中更多的還是穩重霸道。

對視良久,雨沒再下,風也沒回來。

噗!

未幾,石若金輕微地悶哼一聲,脣角流出一道血跡,往後狼狽地跌退了三步。

如果石若金沒有咬牙硬撐,至少還要再退上十幾步,那麼石若金也就不會身受輕微的內傷,最多是更加狼狽一些罷了。

可石若金不願服輸的目光中滿是少年的莽撞好勝,面子往往比一切都重要,因此寧願吐口血,石若金也不願更加狼狽地退上十幾步。

來者神態輕鬆,左手隨意地抖了抖黑傘上的雨水,水珠從上迸濺而下,有言道:“何必呢?多退幾步便是了。”

院外的雨越下越急。

石若金沒有答話,提起袖子用力地擦了擦脣角鮮紅的血跡,且算是對黑袍來者最為有力的回答。

可他沒選擇動手,七分斷劍已是微微低垂了下來。

他明白,他絕不可能是眼前此人的對手。

他莽撞好勝,但這不代表他不珍惜自己的小命,因為留著自己的小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見狀,慕有枝連忙跑到燕寧的身邊扶住燕寧。

燕寧稍微緩了緩,潑灑春風真元將腿上的細小的血線治癒後,滿是好奇地望向黑袍來者。

他很確定他不認識來者,可黑袍來者好似是在有意地幫助他。

黑袍來者究竟是何人?

劍眉微挑,黑袍來者提著黑傘慍怒般喝道:“南衝院是你長孫寶士說闖就闖的地方嗎?自己有幾斤幾兩也不掂量一下?”

三公九卿,在大秦朝的地位可謂是始皇陛下的左膀右臂,隻手遮天,不在話下,長孫寶士作為治慄內史長孫嚴的獨生子,從小嬌生慣養,在鞅宮附院內修行不好,卻是目中無人。沒奈何長孫嚴的權勢太大,仗著有錢有勢,長孫寶士向來蠻不講理,胡作非為,然而來者仿若毫無忌憚。

這隻能說明,黑袍來者的後臺同樣強大。

由此,燕寧更加好奇了,自己好像也並沒結識敢和九卿之一治慄內史作對的重臣高手,哪怕是結識過,也不應該為了燕寧而陷入麻煩之中。

長孫寶士滿臉的輕蔑,言語中充斥著顯而易見的不屑,嘲道:“就算南衝院不是本少爺說闖就闖的地方,那也應該不用你這條狗來告訴我。本少爺有幾斤幾兩,你還不配知道,吠兩聲,本少爺就大發善心地告訴你。”

“不知死活。”

黑袍來者輕聲嘀咕了一句,深黑的雙瞳裡燃起熊熊怒火。

自進院起,燕寧這還是第一次從黑袍來者的眼睛裡看到了除穩重霸道以外的其他情緒。

左手微抖,黑傘噗地撐開。

驟然間,南衝院裡春雨再來,只是春雨所落之地只有兩處。一處是撐著黑傘的來者,一處是因為無雨而收起烏黑油紙傘的長孫寶士。

因為先前雨停,所以長孫寶士貪圖輕鬆而收起了烏黑油紙傘,也因此在春雨驟來時,手足無措,無法及時撐傘,從而被春雨狠狠打溼,像是一個發福的落湯雞,狼狽不堪。

也由此可以看出黑袍來者的境界是那般的深不可測,竟是可以如此細微地控制春雨所落之地,且說來就來。

至於為何黑袍來者要將自己所處地方也引來春雨,想必是為了形成鮮明的對比,讓長孫寶士那發福落湯雞的模樣顯得更為愚蠢吧。

長孫寶士吐著口中的雨水,手忙腳亂地再次撐開烏黑油紙傘的時候,春雨又歇。

黑袍來者也已是收起了黑傘,脣角掀起一抹嘲笑,挑釁地看向長孫寶士。

“你敢戲弄我,你信不信……”

長孫寶士話音未落,黑袍來者再次微抖黑傘,驚得長孫寶士連忙用雙手緊緊握住烏黑油紙傘的傘柄,身軀微蜷地躲在傘下。

像極了受驚的家豬。

至少在眾人看來像是如此,就連石若金的目光中也透露出了很是厭惡的意味。

可是雨未來。

瞧見黑袍來者嘲笑的神情,長孫寶士明白他再一次被戲弄了,當即氣得胸中積鬱,一口悶氣堵在喉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既是不知該如何是好,那就離開此處,像個受驚的二百斤孩子回家找孃親。

當下長孫寶士重重地悶哼一聲,猛然甩袖,不再言語,將袖上的雨水甩得四處飛濺後,強壯鎮定,離開南衝院。

臨了不忘朝石若金招手。

石若金的腳步遲疑了兩瞬,皺眉思索,最終還是跟在長孫寶士的身後,共同離去。

兩人離去後,黑袍來者便不見外地往房舍裡踏步而進,對隨後跟來的燕寧言語了幾句後,沒有絲毫的逗留,一步邁到檻外,黑傘乍撐時,春雨再來,黑袍來者就這樣在春雨中沉默離去。

燕寧在檻內微施一禮。

不但是因為要答謝黑袍來者的出手相助,也是因為黑袍來者是任平生的人。

原來是任平生讓黑袍來者到南衝院尋燕寧。

先前在屋舍裡言語的幾句總得來說,就是八個字:“河間郡的江湖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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