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喜歡啊
十人圍坐在桌畔,面色漸有紅潤,眼前擱著十個茶杯一壺茶,以及一盤果子。
蕭紅葉透過熱氣騰騰的茶霧拿了一顆紅果,放在脣畔輕咬一口,說道:“當初我先離開不是不在乎結果,而是我早就知道以燕寧弟弟深藏不露的天賦定能拿下那唯一的春擇名額,但我確實沒想到殷言良那個老狐狸竟然無恥地收買春擇官。”
燕寧看著茶葉沉浮,輕聲說道:“春擇官已經被始皇陛下罰入永巷,五年。”
咬下一口紅果,酸甜汁液在味蕾裡肆意流淌,蕭紅葉拿著紅果用肘支著,邊嚼邊晃邊說道:“這就是我更加想不到的事情了,始皇陛下怎麼會在意你這麼個毛頭小子。”
燕寧把目光從茶葉轉向蕭紅葉的頰畔,輕笑道:“反正你不在意賭注。”
桌畔有幾聲急促的咳嗽響起。
蕭紅葉忙忙嚥下未嚼盡的紅果,喝下熱茶,大舒一口氣。
慕有枝坐在蕭紅葉的身畔,遞上一塊手帕,說道:“紅葉姐姐是你的老師,你怎麼可以如此不敬,倒像是打情罵俏。”
不顧兩人難堪,或許就是故意讓兩人難堪,慕有枝轉向蕭紅葉,笑嘻嘻地問道:“紅葉姐姐,先前在郊野時你斬殺魔頭所用的是什麼法寶啊?可真厲害。”
蕭紅葉拿一顆紅果遞給慕有枝,說道:“不是什麼法寶,那只是我修煉的一種道法。”
慕有枝眸中異彩大綻,驚歎說道:“只憑自身修為便能一人斬殺十四個踵息境的魔頭,還讓那些魔頭沒有反應的時間,紅葉姐姐,那你的修為可真是太高了,知物還是洞世?”
桌畔的其餘人同樣十分好奇。
燕寧喝著熱茶,匆忙說道:“你這樣隨便打聽人家的隱私,是不是太不禮貌了點?”
慕有枝朝著燕寧啃了一口紅果,撇嘴道:“我與紅葉姐姐一見如故,要你管。”
蕭紅葉咬食著紅果,笑了笑沒有說話。
茶喝得慢,壺裡的茶水有些微涼,喚來客棧小二重新換了一壺後,燕寧看著新茶葉的沉浮,眉心含憂,似有心事纏繞,忽然問道:“紅葉姐姐,你怎麼會碰巧路過這裡?”
蕭紅葉看著少了一半果肉的紅果,隨意說道:“我要去漁陽郡辦點事情,不想在城池裡趕路,所以就穿行在郊野裡,我離你們戰鬥的地方其實還很遠,按理說不會碰見,但我在趕路時感應到了魔族的氣息,於是就急忙趕來,沒想到會遇見你。”
燕寧微驚問道:“你要去漁陽郡?”
蕭紅葉不解地看向燕寧說道:“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燕寧斂定心神,試探地問道:“是為了寶藏的第三次現世?”
蕭紅葉微驚問道:“你也知道第三次現世?”
燕寧點點頭,沉下心思,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抬起頭看向蕭紅葉,神情嚴肅地說道:“紅葉姐姐,那幾個魔頭在聊天的時候說他們也是要趕往漁陽郡參加一個什麼饕餮盛宴,而且還提到了毀天魔王、滅地魔王,還有什麼天地部十二魔將,我總覺得這和寶藏的第三次現世有關,你說,這會不會是魔族的一場陰謀?”
感受到燕寧認真嚴肅的語氣,眾人也紛紛緊張了起來,尤其是聽到魔族和陰謀這樣的字眼。
魔族藏在西方百窟魔地已有百年沒有動作,但大陸的各方勢力卻從來沒有輕視過魔族,不僅僅是因為魔族有兩個可算天地的魔相,更因為那個一直韜光養晦,低調行事的魔君。也許在世人的心中,魔族最可怖的就是兩魔相,但在和魔君交過手的人心中,魔君的堅忍心性才是魔族最為可怖的事情,並且魔族的現任魔君本就是大陸公認的老一輩的修行天才,天才中的妖孽。
如今魔族韜光養晦百年未有動作,一旦有所動作那必將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動作,如果還要配合兩魔相的陰謀,那當真是大陸不幸之事。
雖說只是燕寧的猜測,但不可不防。
蕭紅葉懸著紅果,皺著眉頭,沉吟後說道:“如果那幾個魔頭不是在瞎聊的話,那麼你的猜想確實有些道理。”
燕寧沉聲說道:“那紅葉姐姐可不可以拜託你儘快趕往漁陽郡,找到掩霞樓的人,把我的猜想告訴他們,我還是覺得寧錯也不可不防。”
“掩霞樓。”
蕭紅葉唸叨了一遍後,看向燕寧,神情輕鬆道:“你也不用太過於擔心,就算是魔族的陰謀那又如何,畢竟第三次現世的**力實在太大,大陸上的一流高手肯定會聚齊在漁陽郡,到時候就算是魔族的陰謀也會被識破的,放心吧。”
閒聊了一小會後,十人回到各自房間內休歇,江勝與笑笑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其他人也或多或少了受了點輕傷,所以大家都很需要靜養,並且在亭雨眠慷慨解囊所贈予大家的丹藥的輔助下,想必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心神安定,神清氣爽。
暮春天,風裡微熱,最易春困。
一覺醒來,蕭紅葉已經先行離開,踏上了去往漁陽郡的路途,燕寧等人還要繼續往燕脂城趕去,江勝與笑笑則要回去天海郡的家裡,而程幾許便在燕寧的好言勸說下答應會去河間郡江歌幫與關酸風他們見面。
互道珍重,日後再見。
……
……
穿行過小橋城的郊野,行不多日,便望見了燕脂城的清美城廓。
處於江南之地的燕脂城骨子裡便帶有婉約恬靜的美麗,便是一座可雄偉可壯觀的城廓在江南之地也能被說是清美。
六人入了城,找了家客棧暫歇。
第二日吃過早飯後,燕寧和亭雨眠離了客棧,慕有枝等四人則或在客棧裡修行等候,或在客棧旁轉悠觀賞。
清晨紅日,春泥橋畔那處人家。
亭雨眠立在橋上望著橋畔那處人家的幽窗,想起了淡淡春山眉,溶溶望月眸,卻只看見一對陌生夫妻在引導他們牙牙學語的孩子是先開口喊爹還是先開口喊娘。
原本是想找林寄音的哥哥打探林寄音的住處,或是幻想會湊巧碰到林寄音回家探親,原來這裡早已沒了她的家,原來他們早已搬到了別處,不知何處。
低頭看了一眼春泥橋上乾癟的殘泥,亭雨眠抬膝離去。
去到那年深秋他曾追尋林寄音的渡口。
渡口裡飄浮著數十隻船。
亭雨眠神容平靜,雙腿懸下,就這樣坐在渡口直至夜色降臨也沒有其他動作,不知他在此期間是否想過乘船沿著江海漫無目的地去尋找林寄音的身影。
燕寧扶著不遠處的一棵桃樹,捋著一枝微卷的桃葉,暗自嘆息。
喜歡啊,是清晨,是紅日,是秋江野渡,是無舟敗北。
有時候,喜歡啊,即算滿舟,也會敗北。
道是乘舟不知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