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青接過龍眼輪,指尖一印,一股巨大的暗流衝出圓輪,在空中化作了黑瞳狀的幽光,直破雲際。商辰不假思索躍身而上,一記幻海將那幽光壓住了,於空中俯視花仰:“這個買賣哪能虧本啊!”
花仰驚歎:“的確如此,實在是神器啊!”
瀧煥驕傲地說:“我們百里殿的東西各個都不同凡響,怎麼可能糊弄你啊。要不是誰都用不上這玩意,打死也不會換的——絕對不比斬日索差!”
“不如花某執斬日索,你用龍眼輪,我們比試比試。”花仰笑著下鉤。
“瀧煥用不了這個。”霽青及時接話,將龍眼輪靈力收回。
“不如……”
不等花仰再說什麼,霽青已直接轉身離開了。
待商辰幾人離開,花仰撫了一下龍眼輪,眉頭微皺:“青昊,這東西怎麼樣?”
“是好東西。”
花仰翻來覆去:“霽青雖然只運力了一下,但的確威力很強悍。哈,我第一次遇到這麼划算的買賣,貨這麼真,也不討價還價,換得這麼爽快,真讓人疑心有詐。”
“東西沒有問題。”
“哈,爾虞我詐慣了,我還真不習慣這麼直接的買賣。”花仰運起靈力,龍眼輪發出柔和的光芒,“青昊,覺不覺得這幾個人都涉世不深?”
“要提防商辰。”
才說完這句,花青昊忽然飛速轉頭,掃向牆頭,而後身影一動瞬間消失了蹤影。
花仰喃喃:“真是暗流四起。”
給他人設陷時,自己身邊何嘗不是危機四伏?花仰憶起方才的景象,的確,霽青在不經意間開啟龍眼輪的威力,而商辰飛快地出招將他壓制,這一切都發生在短暫的一瞬,可知商辰的確比霽青和瀧煥的戒備心都強——真是可惜,差點就窺探到霽青的法力。
不多時,花青昊回來了,冰冷的臉越加肅穆。
“怎麼了?”花仰問。
“雲鎮現在的主人是明殊。”
“這也不奇怪,明殊的靈力收服一個半殘的噴雲獸綽綽有餘。”
“不值得。”
花青昊的回答簡單含糊,花仰卻明白他的意思。一個修真者最好只有一隻御獸,而強大的明殊,完全可以選擇好很多的御獸,而不是一個半殘的、靈力每況愈下的噴雲獸——不能選擇更好的,對於明殊來說,是不值得的。
花青昊又說:“這隻噴雲獸不親近人,除非……”
花仰終於抬起頭:“除非他們有舊緣嗎?”
前任主人,是玄陽教的郗正殊。
現任,是百里殿的明殊。
花仰忽然一笑:“真奇怪是,他們都有一個殊字——哈,有人喜歡同樣的面容,有人喜歡相似的性格——也許雲鎮的移情就是這麼簡單直接,只不過名字有同一個字而已。”
花青昊望著花仰。
花仰回視著花青昊。
花青昊忽然說:“人死不能復生,我並無執念。”
不提花氏兄弟二人糾葛,只說商辰得了斬日索,高興得不行,不斷用靈力試探。法器如人,越用越熟知,斬日索融入幻海之法力,簡直就渾然天成。
斬日索適合魔極。
不知不覺,明媚的天空漸漸暗下來,風起,雲動,肅寒的初春如寒冬。
冷風灌進脖子,瀧煥嗤的一聲跟霽青擠一起了,嘟喃著天氣忽然這麼冷是想怎麼的。霽青瞟了他一眼:“你好歹是一個神獸,冷了怕冷,熱了怕熱,怕火怕水,也不知道能有什麼用!”
“神獸就不能怕冷啦!”瀧煥握緊了霽青的手取暖。
商辰不怕冷,但走著走著,覺得前頭兩人依偎的樣子著實傷眼,遂慢了幾步,讓這兩人先走了。
“怎麼了?”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
“師父,你怎麼來了?”
“怕傳家寶給人騙走了,你們,都以為是在民風純樸的百里界呢。”明殊輕笑,握住了商辰的手。
詭異的氣氛中,雲鎮快速追上了瀧煥和霽青——難得他終於悟了一次,不再杵在明殊旁邊了。
凜冽的風中,肌膚的觸感暖暖的,消融了多日的隔閡,商辰莫名煩躁的心穩穩落下來,看著明殊高鼻深目的側臉,怦然心動。
“花氏雙兄弟,在群英會出現過。”明殊開口。
“啊?”
“他們與南鬥宮的封xx很熟悉。”
“什麼?”商辰駐足,他終於意識到明殊的話中之意。如果花氏與封xx有關聯的話,那麼或許也跟商辰等人探尋的“隱者”有關聯?
“我跟花青昊交過手。”
又是晴天霹靂,商辰震驚地看著明殊:“什麼時候?”
“兩百年前。”
兩百年前,斬獲群英會魁首的玄陽教遭遇過幾次不明攻擊,但均不了了之。有一次,明殊出行,正好遇上了兩個蒙臉的不明人士圖謀不軌。
激怒之下,明殊追擊過去,徑直與那兩人對峙上了。
明殊的招式凌厲,那兩人中有一個力有不逮,企圖逃跑,被明殊一招掀翻在地。明殊狠招連發,眼看要將這人擊殺,這時,另一人突然使出極為詭異的一招法術,將同伴救起。
這法術的詭異之處在於,明殊被瞬間移位。
趁著這空隙,那人抱著同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了。明殊從震驚醒來,發現自己根本就還在原地,原來那人用的是精神侵襲之術,令他恍神了——即使是當時的明殊,也不是那麼容易被侵襲的,可見那人的靈力之強。
那人,就是花青昊。
“師父不是沒見過他的臉嗎?”
“我記得他出招的樣子。”
只要對方足夠強,只要對打過,那麼,僅僅憑招數明殊就能辨認出來。剛才,花青昊在試探龍眼輪時,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招式,但那熟悉的氣息,一下子喚醒了明殊的記憶。
果然如商辰所擔心的那樣,百里殿被盯上了。
看來,法器交換隻是一個由頭,花氏兄弟的下一步又想怎麼樣呢?能糊弄過去嗎?看來是很難了!
根本就還沒有準備好對戰,怎麼就開始了呢,商辰深深吐了一口氣,手上,被輕輕一捻。商辰反手握住,笑著說:“師父,有沒有最佳時機?”
“沒有。”
最佳的時機,往往都不是預算好的,而是迫不得已迎上去的。
“師父,雙方都在暗處,其實都沒什麼勝算吧——只不過他們人多一點,嗯,也許會多很多。”商辰笑著說。
“你怕了嗎?”
“不,從來沒有怕過,除非,師父不在身邊。”
如此纏綿的話語,說出來總是難為情,卻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商辰鼓起勇氣看向明殊,誰知,明殊竟然別開臉,似乎壓根兒沒想回應——商辰臉色一黑,忍不住胡思亂想,明殊是否對自己動情。
抑或,只是,因為百里界太寂寞了?
現在身處花花世界,忽然醒悟?
這不是始亂終棄是什麼!
纏綿的心情頓時翻轉成了惱怒,商辰盯著明殊,一字一句說:“師父,你是不是想移情別戀了?”
“什麼……”
“群英會也就算了,回到百里殿你還是這個樣子!”
明殊冰山的臉出現了裂痕:“商辰,我記得花青昊是因為他的招數,跟移情別戀有什麼關係!”
商辰鬱悶:“跟花青昊有什麼關係!”
“剛才不是在說花氏兄弟嗎?”
“……”
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題究竟是怎麼開始的?都已經問得這麼直接還能怎麼樣啊!還有,明殊為什麼一副忍無可忍要發作的樣子?暴怒的明明是自己好嗎?!
“師父,你知道有一種修行的法子叫雙修嗎?”商辰直視明殊,脫口而出。
“啊……”明殊驚愕了。
“雙修!雙修!”
明殊破裂的臉忽然笑了,像春天的溪流衝破了寒冰的封阻一樣,整張臉都鮮活了,商辰發呆的同時忽然恨不能立刻鑽進地底下去——為什麼說了這麼丟人的話!
“你不是,不願意嗎?”
“……什麼?”
“上次,你不是不願意嗎?”明殊忽然將商辰攬入懷裡,壓制著聲音。
上次?三年前?什麼願意不願意?上次自己明明還來不及回答,明殊就很強硬地轉移了話題——根本就沒有說願意不願意啊!
等等!那現在這算什麼事!
這是趕鴨子上架還是逼.奸啊!怎麼脫口就說出來了!
看明殊笑的那樣子,一定在笑話自己,商辰舌頭都打卷:“……啊,因為雙修的話,靈力法力增長快啊……我總不能要求霽青世尊跟我雙修,是吧!”
“什麼?霽青?你想什麼!”明殊忽然惱火了,笑容變成寒劍,咬牙切齒。
“……”
“原來是為了練功!”明殊冷冷的說。
商辰傾身,飛快在明殊的嘴脣舔了一下:“師父,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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