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遠道而來的小開
“米米,這男人是怎麼回事?”因為不確定這男人到底會多少漢語,我只能儘量加快語速。
顧米起身走到外國男子身邊,摟著他的胳膊對我說:“他叫米爾斯,挪威認識的,十八歲,帥吧?他中文不好,你不用說那麼快,他基本聽不懂。”
我嘆了口氣,快被她弄崩潰了,顧米確實愛玩愛鬧,可這一次似乎鬧的有些太過火了。我別無他法,只能苦口婆心的說:“別賭氣了,你現在這樣鬧下去沒好處的,再怎麼樣,也不能把陌生男人直接帶家裡來啊,還是個外國人!”
“你歧視外國人?”顧米明顯是在轉移話題。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和章魚的結婚證不是假的。”我戳了顧米的痛,她臉上只不高興了那麼一下就立刻又恢復了正常。我突然就覺得,她現在的樣子是裝出來的,她走了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可眼神背後明明白白的情殤,是怎麼遮也遮不住的。
她果然再次轉移了話題:“不說這個,米爾斯第一次來中國,晚上我請客,吃湘菜,他想試試很辣的感覺。”
我不知道怎麼拒絕只能說:“我不去了,柳程在樓下等我。”
顧米笑:“那正好,一起。”
我將被踹翻的梳妝凳扶起來,坐下來平靜的望著顧米說:“你媽打電話是讓我來勸你的,如果你跟著我還帶著外國男人走了,以後我再也不用來你家了,這輩子得絕交。”
米爾斯不理解我們的話,更是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站在顧米身邊摟著她對我微笑,這讓我越來越糾結,用英語對他說,你摟著的是個已婚婦女。
結果,他很無所謂的告訴我,他不在乎,他愛她,然後還很用力的吻了米米一下,搞得我十分想撞牆。
顧米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從我進來到現在,已經發呆好幾次了。我拉住她的手說:“米米,你不能這樣,就算是為自己好,也不該這樣。”
“我找到過魏萊。”顧米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無波的眼望向我繼續說:“他告訴我,他會盡快找一個美國女人結婚,讓我不要再去害他。”
我凝眉,害這個字,實在是太重了。
顧米開啟窗,坐在窗臺上望著外面,看到柳程後揮揮手,對我說:“童童,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只管自己幸福就好。”
我太瞭解米米,所以小時候我經常罵她是廁所裡的石頭,認準了什麼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我知道她心裡有多苦,雖然表面看起來她還是玩世不恭的態度,其實很多東西都變了。變化從魏萊見證她婚禮的那一剎那就開始了。
“你回去吧,不要攪這趟渾水,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戰鬥,我必須自己完成,童童,你給我精神支援就好了,我不想你因為我改變對家庭的看法。”
“米米,父母愛孩子的方式不同。”
“恩,而且也有緩足輕重。我爸那個兒子過陣子就要搬來家裡了,我媽妥協了。就住我旁邊那屋,我之所以回來就是我媽告訴我如果我不回來,就把我這邊所有的東西都搬到章魚家裡去。”顧米說著抱起**的一隻大盒子,從裡面一樣一樣拿了東西給我說:“這些是魏萊送給我的,這些是你送給我的,這些是我從高中到現在很珍惜的生日禮物,我來拿這些,然後晚點我就和米爾斯搬去賓館。”
我嘆口氣說:“你媽媽肯定是在和你說氣話。”
顧米很冷靜的笑了:“我出國第三天,他們就停了我的信用卡。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基本花光了手裡的所有儲蓄,好在我露宿街頭之前遇到了米爾斯,之後都是他開銷。”顧米說罷神祕兮兮的偏頭湊在我耳邊說:“這傢伙是挪威有名的魚老闆家的小兒子。”
我知道,她在乎的絕對不是這個,就算那會兒她遇到的是個什麼也沒有的流浪漢,她一樣能給他弄到國內來。只要他是個男人,只要他能對她百依百順。她就達到目的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顧米抱著我靠在我肩頭說:“童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擔心我會不會鬧的血本無歸,最後被掃地出門。我告訴你,會。你就該不解了,會想我怎麼說也是父母的親孩子,他們不至於那麼狠心吧?我告訴你,搞不好我和我媽都被掃地出門。樓下那三個,各有所圖,但再怎麼圖,都不是為我好。”
“什麼都不圖的,一心對我好的,只有魏萊。”顧米哭了,但在眼淚流下來之前她就抬手抹了,又開始把行李箱裡的東西塞進來拿出去的忙起來,邊忙邊絮叨:“他從來不讓我給他花錢,但是每拿到論文獎金,就全部都給我花掉。他很自信,自信我雖然家庭條件比他好,但這不是他自卑的理由,而是他努力的目標。我是跟他在一起之後,才知道了很多我過去忽略的事,原來在我聲色犬馬的背後,有一個男人始終默默的看著我。”
我心口堵得厲害。每當聽到這樣悲傷的故事,就會如此。
顧米手細細摩挲著手腕上的手鍊,魏萊送給她的,她還帶著。“你知道這種感覺麼?我一直以為我身後那個人是章魚,可千百次回首,藏在陰影中的守護者都是魏萊。他不肯現身,因為覺得我是幸福的,直到他在夜店門口見到翟璐和章魚膩在一起,才終於有了來找我的勇氣。”
“他那個傻子,居然還去勸過翟璐,勸她不要和我搶。”顧米說到這裡,搖著頭苦笑。
我問:“所以翟璐才能找到他是麼?”
顧米依然是笑,對我說:“你知道他跟我第一次**那天晚上,他告訴我什麼麼?”
我搖頭。
“他說,他覺得就像是被公主垂愛了的騎士一樣自豪。”
“童童,公主和騎士的故事,我高中畢業那會兒就不信了。可他拉著我的手按在胸前,一臉嚴肅的告訴我,我是神給他的恩賜,是他至高無上的榮譽。”
顧米聲音哽咽的越來越厲害,終於在淚如雨下的時候,停止了開口。
米爾斯看著掩面而泣的我們倆,一會兒拍拍我的肩,一會兒抱抱顧米,他一定是覺得我們很久不見,非常想念,所以才失態如此。
得一心人太難,失一心人太虐。一句話被我們嚼爛了舌頭,可還是散發著屬於它的真理:可惜,我沒有在最好的年華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