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說出這句話，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明知道於事無補，明知道為時已晚，可是除了抱歉，他還能用什麼回答齊然呢。
聽到這三個字，齊然反而一下子安靜了，她抓住程聿朗衣領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臉上忽然現出一抹慘淡的笑，雙腿慢慢向後退去。
“真是可笑，我和啟明在一起二十五年，終究是貌合神離，所謂的相敬如賓，不過是世人眼中的表象罷了，我知道他心裡的那個人，始終不是我，他愛的不過是齊家的權力和地位罷了。想不到小晴居然會走上我的老路，嫁了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男人！”齊然越說越激動，神情裡滿是悽楚與無奈，豆大的淚珠無聲地滾落，臉上的妝容因此而花掉了，這一切齊然竟是渾然不覺，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抬頭望著天花板。
“我輸給了那個女人，我的女兒輸給了那個女人的女兒，也許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有錢有勢不過是世人眼中華麗的外殼罷了，空虛的心靈永遠是想愛卻總得不到……”
齊然的神色滿是淒涼，連李倩陽都覺得十分動容，如風雨中飄搖的浮萍，隨風搖曳，沒有方向，沒有歸屬，以為可以隨波逐流，雨過天晴之後，卻反而連一線生機都沒有了。
齊然說得對，也許她和舒晴是母親和自己的剋星，母親和自己的幸福，曾經因為她們而徹底葬送了，可是對於齊然和舒晴來說，母親和自己的存在，焉知不是另一個噩夢呢？她們的一生，又需要誰來買單呢？
追尋了一生，錯愛了一生，到頭來一切成空，曾經山盟海誓，不過浮生一夢，忽然覺得，人生就像一齣戲，恩恩怨怨莫在意，若有緣，來生續，若無緣，莫悲慼！
爭吵了半響，齊然似是覺得有些勞累了，只是冷冷地看著程聿朗，臉上掛著淡淡的苦澀笑容。
程聿朗猶豫再三，眼神裡也帶著幾分閃躲，“媽，你沒事吧？”
齊然無力地搖搖頭，擺了擺手道：“算了，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你如果真的喜歡她，我也不會阻攔，從前確實是小晴的錯，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我不是一個不明事理是非不分的人，我只是氣不過，我只是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又能如何，木已成舟，造化面前，她只不過是個力不從心的存在罷了。
“報紙上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即使我恨那個私生女，我也不會讓啟明被人說三道四。”齊然緩緩地轉身，靠近門口的瞬間，忽然回過頭來，說了句讓人不解的話，“你們想要在一起，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過得了我這一關，過得了其他的檻嗎？”
程聿朗反覆咀嚼著齊然方才的話，隱隱約約間，一種不安的感覺讓他瞬間壓抑的無法呼吸，彷彿是暴風驟雨來臨之前的黃昏，喧囂的蟲鳴聲讓人感覺聒噪異常，悶熱的空氣讓人呼吸困難，一切都壓抑的讓人覺得煩躁。
李倩陽趁程聿朗發呆之際，悄悄地爬到**，扯起被子裹在身上，擺出一副熟睡的樣子，生怕程聿朗一會兒走進來發現自己聽到了他與齊然的談話。
假裝假寐的李倩陽，果然聽到了輕俏的推門聲和腳步聲，忐忑不安地閉著眼睛，李倩陽生怕自己露出馬腳，讓程聿朗發現自己已經醒了。
也許是剛才太過疲憊吧，程聿朗見李倩陽靜悄悄地躺在雙上，便沒有多心，輕手輕腳地將門關好離開。
見程聿朗離開，李倩陽這才從**爬起來，將空調的開關調到最大，任由冰冷的空氣刺激著自己的毛孔，不聲不響地坐在**。
心，亂亂的，齊然的話，讓李倩陽不得不再一次思考她與程聿朗的未來。如果說報紙上的訊息不是齊然找人寫的，那麼還有誰會這麼恨李倩陽呢？
答案呼之欲出，李倩陽忽然覺得好累，好疲憊，好想像方才那個樣子倒在**永遠不要睡醒，這樣煩惱就不會紛紛朝著自己
襲來了。
想著想著，睏意忽然襲來，李倩陽迷迷糊糊地倒在**又睡著了，一覺醒來，竟是覺得頭痛欲裂，眩暈到讓人覺得頭重腳輕，身體也是一陣寒一陣熱的，走起路來腳步都有些虛浮。
也許，自己是感冒了吧，李倩陽這樣想著，也沒有太過在意，頂著昏昏沉沉的頭顱走到客廳裡，打算從冰箱裡取一杯冰水出來，跨過門檻的剎那，李倩陽忽然覺得頭一沉，眼前忽然黑兮兮的一片，之後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一隻溫暖的手不斷地撫摸著自己額頭上的溫度，柔軟而溫暖的被子蓋在身上，彷彿包裹在一個安心愜意的懷抱之中，讓人享受著從未有過的安逸。
李倩陽舒心愜意地閉著眼睛，慢慢將手從被子中拿出，抓住那隻覆在自己額頭上冰冷的手，“聿朗，你回來了。”
她不想睜眼，只想享受著此時的溫暖寧靜和幸福。
宋世銘的手僵持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無奈，右手從一旁的冷水盆中擰乾溼毛巾放在李倩陽的額頭上，任由她如小孩子一般抓住自己的左手撒嬌。
方才，公司突然決定要趕一期特刊，晚上要加班討論特刊的內容，誰知，無論如何也打不通李倩陽的電話，宋世銘只得忐忑不安地來到李倩陽現在住的地方，推開門就看到她昏倒在地上的樣子，宋世銘當時就慌了神，確定她只是發燒之後一顆沉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那個人呢？為什麼在李倩陽最需要照顧的時候不在她的身邊？
宋世銘當時恨得直咬牙，如果程聿朗敢在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會走過去暴打他一頓。
明明決定放手了，可是在看到李倩陽昏倒的瞬間，那顆心又開始舉棋不定了。
宋世銘無奈地搖搖頭，嘴角掠過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心中不禁在責罵自己，宋世銘啊宋世銘，你一向是個拿得起放的下的人，為何這一次要苦苦糾纏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