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選擇原諒
清澈的黑眸泛起氤氳,雙手下意識的掐緊掌心,鮮紅的血液被刺激的一下溢了出來,瞬間鑽心般的疼讓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為什麼?
緩緩的蹲下身,終於控制不住的放聲哭了出來,頭低低的埋進了臂彎裡,眼淚打溼了胳膊。
她的哭聲太大,斷斷續續的引起了諸多病人的不滿,護士聞聲趕了過來,看了眼劉冉的病房,眼底劃過一抹微光。
見臨顏檬蹲在地上,朝著身後的幾個病人家屬擺了擺手,打發走了病人家屬,然後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小姐,您沒事吧?”
護士是一名中年微胖的護士,倒是極有眼力勁的,殷勤的扶著臨顏檬坐到了椅子上,又遞了紙巾來。
十層以上,每層都有一間屬最高階的vip病房,而劉冉住的正是十六層裡最高階的病房。
這一點,護士們在訓練之前,都是需要嚴格謹記的。
臨顏檬搖搖頭直起了腰,撇過腦袋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沙啞的厲害,“我沒事,護士小姐對不起啊。剛剛我情緒失控了,忘了這裡是醫院。”
“沒關係,不過你也要學著看開點,因為我們每個人無論早晚都有一死,只要活的好活的無悔就好了。”
護士笑眯眯的安慰著,轉眸望了眼劉冉的病房門,眼底是那種看透生死之後的平淡與祈福。
“劉姐啊,也是命薄,年輕輕的。”
臨顏檬有些呆滯的點頭,原本想起身去找顧宸的,可是在聽到第二句的時候瞬間就邁不開腿了。
雙手陡然握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說什麼?”
護士轉了過來,以為是自己多嘴一句惹得她又傷心了,有些自責的低下了頭一手拍了下她的手,“小姑娘啊,聽姐姐一句勸。癌症晚期做手術也是白白折騰,因為這老天爺想要的人誰也留不住,這種事情也只好節哀順變……”
“劉姐雖然沒多少時間了,但這不是天天有人陪著嘛,哎……我以前都沒見過你,你是劉姐的女兒嗎?”
臨顏檬愣了好幾秒,心臟陡然升起麻痺,木訥的搖了搖頭,“她,她是我舅媽。”
“那你平常多勸勸她,自從來了這裡每天都是悶悶不樂的,好像有心事一樣。”小護士點了點頭還想要說什麼被人叫了過去,轉臉看了眼臨顏檬,“我得先去忙啦。”
臨顏檬楞楞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好半晌才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雙手緊扒在那扇門上想要看見裡面的人。
癌症晚期!
雙手無力的垂了下來,整個人都疲憊的跌坐在了地上,心空的感覺好像一瞬間到了極致。
“檬檬,檬檬!”
“嗯?”臨顏檬轉身,看著男人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堆工具不禁有些疑惑,“你,這是要親自操刀?”
“不是不讓你亂跑嗎?”顧宸神色還是淡漠的,胸口的呼吸明顯有些微喘,深邃的黑眸有種睥睨之意的瞟了她一眼,拉著她在椅子邊坐了下來。
面對面,她才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的狼狽。
顧宸一身黑色高檔的西裝沾滿了塵土,尤其褲腳邊還蹭著似乎是沒幹的泥巴,腳上的黑皮鞋也快被染成灰色了。襯衣上的領帶早已不知道去了哪,一排扣子開了好幾道,一看就是用蠻力扯的。
他一向有嚴重的潔癖,不喜歡身上的衣服不乾淨,穿過的衣服絕對不會再穿第二次,因為沾上了味道。
而此刻,他的額角明顯蹭上了黑,好像是煤灰,連帶著頭髮也髒的一塌糊塗,全然沒有了往常的帥氣。此刻若是站在街上,估計和工地上的工人一樣。
他是怎麼了?
怎麼一會會功夫把自己弄成這樣?
見她望著他,顧宸微微側了側臉,目光有些尷尬的躲閃著,只一味的扯著她的手想要幫她上藥。
臨顏檬不肯配合,躲開了他的手直皺眉,“你是被人糟蹋了嗎?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嘴裡雖是罵著,卻還是伸手拍了拍男人肩上的土,衣服上的煤渣,最後拍了拍他膝蓋上的土。
剛剛因為高度的原因沒發現,現在蹲下身才清楚的看到,他膝蓋上不僅蹭髒了,褲子明顯蹭破了。
就像是小時候摔了一跤,褲子袖口破了的那種。
不知道膝蓋蹭破皮沒有。
說著,伸手想要撩起來褲子看看膝蓋,卻忘了男人的褲子比較緊哪裡是那麼容易能撩起來的。四處摸索了一陣,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了他腰間的皮帶上。
顧宸渾身一怔,意識到了小女人“驚愕”的想法,面色一紅竟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後挪了一下,扯了扯頭髮,“我沒事,快點坐好我給你上藥。”
臨顏檬站了起來,沒有聽話坐下,而是仔細的檢查了他的胳膊、手腕以及臉有沒有其他的地方傷口。
男人被她“貼心”的“小動作”撩-撥的有些難受,可是這小女人還沒有自知之明,一個勁認真的查探著。
“我真的沒事。”顧宸按耐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拉起到一邊坐著。
臨顏檬不依不饒,白皙的小臉都快哭出來了。
“檬檬,就是在來的時候路上闖了紅燈,撞上隔離帶了。把車劃了一下,但是你老公我真的沒事。”
他若無其事的解釋著,卻發現局面沒控制住,反而將面前小女人的眼淚引了出來,眼眶紅紅的,好像一隻受了委屈的貓咪。
“別哭了,你看看你手還受著傷,還不聽話的亂跑。”
顧宸嫌棄的看她,皺著眉將自己的一隻胳膊遞了過去,“擦擦,不許哭了!”
臨顏檬抽泣了一下,聲音逐漸沒了,眨著大眼睛望他,“顧宸,嗚……我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男人悠悠地瞥了她一眼,“小東西,你這話已經說過無數遍了,可是好像每次都沒信守承諾!”
她臉一紅,看著他有些受傷的神情忍不住再次發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這是最後一次!”
“真的是最後一次。”
她說話,他不理她,只是低著頭認真的弄著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