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無法分享的那些事
又是這種菸草味。
程浩站起來,將西服外套甩在身後,又丟給她一個東西。
";別再弄丟了!";
小園接過來看看,原來是自己的手錶。
";謝謝...";除了這句,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當初認為的,不過萬分之一的可能:他能找到這塊表,他能知道自己出事了。
可是他全都做到了。
程浩擺擺手,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向小園將手錶重新戴回手腕上,又將它貼在耳畔。
聽著這好像心跳的滴答聲,輕輕笑起來。
接到向小園的電話,薛澄暗暗運氣。
果真,又被這個小丫頭給算計了。
";上來吧!";他拍拍車後座:";我哥找她,她先回去了。";
藍季雨";哦";了一聲,坐在他身後,心裡怦怦直跳。
她輕輕拽住薛澄的衣角,感覺就像在夢裡。
第一次她離他是那樣接近,第一次他沒有找藉口匆匆離開。
";你抱緊了。";薛澄感覺不到小雨,有些擔心。
每次和她在一起他都會提心吊膽,她要是有個什麼閃失,他哥哥一定會將自己生吞活剝了。
藍季雨摟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後背上。
一路都是下坡,風將她的裙子帶起來,一輛老式的腳踏車載著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在樹影婆娑中穿行,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陽光穿過灌木叢將地面上鋪就一層金色的碎影。
小雨看著汗水從薛澄脖頸後流淌下來好像一條蜿蜒的溪流,不由微笑。
其實夢想中最美好的樣子,不就是現在的這個場景嗎?
進了餐廳,遠遠看見小園衝他們揮手,薛澄氣不打一處來。
向小園還是笑眯眯的樣子。
程浩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端著。
";下午的酒會,你也要去。先吃點東西墊墊。";
說罷他將選單轉給他。
小園不理會薛澄怒視的表情,問小雨道:";熱不熱?累壞了吧?";
藍季雨靦腆地笑笑,不做聲。
然後四下望望:";我哥哥呢?";
程浩說道:";他一會兒過來。";
菜品上桌,大家紛紛動筷子。
經歷了紛亂的幾天,這樣平靜而平淡的日子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適應。
小園瞅瞅身旁的程浩,又瞅瞅對面的小雨和薛澄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
於是她沒話找話。
";這是什麼做的?";吃著挺美味,但是吃不出是什麼。
大家還是不說話。
小雨笑笑,指指清蒸銀鱈魚問道:";你怎麼不吃啊?";
小園咬著筷子笑道:";我不吃海鮮的,會過敏。";
到海邊卻不能吃海鮮,的確是一種尷尬的煎熬。
薛澄終於找到了報復的機會,於是擠撻她:";得了吧,你上回在遊艇上吃的漢堡,就是鮪魚的!也沒見你過敏啊?";
向小園一愣,當時臉色就變了。
";你說什麼?";
突然間,她胸口感覺到一種壓迫,讓人難以呼吸,喉嚨立刻開始有種水腫的感覺。
小園伸手想抓住什麼,卻眼前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向小園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她轉轉頭,發現自己在病房裡。
程浩坐在一邊的陪護椅上正在打瞌睡。
室內的空調溫度有些低,他披著西服,一隻手支著頭,閉著眼,微皺著眉。
從戶外透進來的光將他的影子映在她身上,光給他的輪廓勾上一層亮邊,他挺拔的鼻樑和堅毅的眉骨在光的勾勒下,顯得更加立體,更像一尊雕塑。
程浩肩上的西服外套滑落下來,小園坐起來,輕輕幫他披上。
他抽搐一下,從半睡半醒間回過神。
";你醒了?";
小園點點頭。
他把燈開啟,向小園這時才發現自己的雙臂上有些小小的瘢痕。
程浩看著她,半天才說:";你沒事就好。";
她已經昏睡兩天了,可能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她已經被救護車送回了北京。
看著她倒下去,難過地抓著喉嚨,緊接著身上開始起大片的皮疹,程浩真的被嚇壞了。
她說她海鮮過敏,但是想不到竟然嚴重到如此地步。
這兩天大家都是在煎熬中度過,可是她卻什麼也不知道。她一直在發著高燒,一直昏迷不醒。
在北京最權威的醫院,一次次檢查著變態反應的過敏源,但是卻根本沒有發現什麼。
打著脫敏針也無濟於事,連最有經驗的醫生都束手無策。
鮪魚漢堡只不過是薛澄的一個玩笑,而且就算她吃了,這已經過去一個禮拜,於情於理也不該有這麼大的過敏反應。
她的症狀像極了過敏性紫癜,但偏偏不是。
";可能是心理作用。";專家會診之後,得出這樣的結論。
程浩覺得簡直是荒唐到極點,一個心裡作用,竟然能嚴重到這種程度?
所有激素類藥物停用,取而代之的是安慰劑,看看她是不是能醒過來。
謝天謝地,她終於醒了。
程浩趕忙轉身出去找大夫,向小園繼續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大夫看看她的面板和眼底笑道:";沒什麼事,你就是自己嚇的。";
小園結結巴巴,真是太丟臉了。
醫生笑笑:";是啊這種情況雖然很罕見,但是並不是沒有。";
說罷,又把跟程浩講過的案例講了一遍。
在國外曾經出現過一起特殊的過敏性死亡,事主的症狀像極了蜂毒過敏,但事後檢查發現,不過是一根木刺。
人的心理暗示是很強大的,甚至難以解釋。
醫生解釋完又問道:";不過你原來得過,過敏性紫癜吧?";
小園把袖子放下來,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時候得過。";
醫生跟程浩點點頭:";沒什麼,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送走醫生,得知小園已經醒了,薛澄也匆匆趕來。
他也著急,但是看著程浩那麼生氣他只能選擇沉默。
就算他一遍遍跟程浩解釋自己不過是開個玩笑,可是程浩還是冷著臉。
突然間,薛澄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那樣的多餘。
看見他,小園氣的拿枕頭丟他。
這個傢伙開什麼玩笑不好,非要開這種玩笑。
薛澄只能苦笑著躲避。
向小園鬆了口氣,看看床頭貼的每日查房的簽字,突然意識到這已經是兩天以後了。
";慘了!我今天是夜班!";她哀嚎著,就要拔輸液管。
程浩吼道:";別動!什麼夜班啊!躺著!";
小園知道今天就是飛,也回不去了。
自己怎麼回到北京,怎麼稀裡糊塗過的這兩天,她全然不知。
突然她又抓著薛澄的手臂叫道:";小雨呢?小雨沒事吧?我沒有嚇著她吧?";
程浩徹底服氣了,這個傢伙就是這麼狼狽的摸樣,也不會忘了先惦記別人。
";電話!電話!";她神色慌張地伸手要電話,給藍季雨撥打過去。
還沒等小雨開口,她搶著問道:";小雨啊,你沒事吧?我沒有嚇著你吧?";
藍季雨抹著眼淚:";你醒了?我沒事,你要不要緊啊?";
";小雨對不起,你沒事就好。";小園也在掉眼淚,知道她沒事徹底鬆了口氣。
藍季雨不停地在哭。
那個傻瓜,明明昏迷了兩天,可醒來之後卻還牽掛著自己是否平安,還向自己說對不起,她怎麼就那麼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