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為什麼是苦的
一直覺得自己和唐淵不過是點頭之交,但自從在程家碰見他之後,小園的心裡就一直埋著一根小小的引線,生怕那根引線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好在這陣子唐先生都不在,她也放寬了心,但此刻那輛沃爾沃竟然直接開到自己身邊,這讓她分外不安,只求不要和唐先生再有什麼交集。
";聽她們說你週末去北京上學,我現在剛好回市區,我們順路。";
唐淵開啟車門笑容可掬,但小園卻覺得不寒而慄。
";不好意思麻煩您,我坐公交車就可以了。";
對他的態度,小園保持警惕,客氣拒絕。
唐淵微笑著,不說話,這樣的笑容總是讓小園束手無策。
對於這種家教良好,彬彬有禮的人,她總不知道怎樣面對。
就像那時,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倪琨哥哥,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
就在他們僵持的時候,田盼盼剛好下班路過。她看見唐淵的車停在路邊,向小園像個傻瓜一樣杵在那裡,她就快步跑了過來。
";唐先生,您是回北京嗎?";盼盼笑得甜,聲音也甜。
唐淵笑道:";是啊。";
";啊!太好了,小園今天也去北京,您搭她一段吧!";
說罷,也沒有詢問小園的意見,並不客氣地把小園推上車。
向小園氣得回頭瞪她,這個傢伙總是這樣,經常熱心地幹出一堆麻煩事。
唐淵笑笑:";好的,我正有此意。";
小園只能硬著頭皮,坐在副駕的位置繫好安全帶。
然後回頭望望,還笑眯眯衝著他們揮手的盼盼,心裡苦笑:";盼盼啊,盼盼,你可害死我了...";
因為在唐淵對自己說:";聽她們說你週末去北京上學...";
這一句話,向小園已經飛快判斷出幾個事實。
不管他處於什麼目的,他一定跟樂意她們打聽過自己的情況;他知道自己住在程先生家裡,但是肯定沒有跟樂意她們提起。
還有他是婁氏的大人物,又和程浩攪合在一起,他們都是做地產的,應該是冤家對手才是啊?
他們圈子裡的是是非非,她弄不明白,也從來不想弄明白,只是祈禱千萬千萬別把自己也攪合進去。
向小園覺得有些事自己知道的太多了,這種感覺讓她隱隱不安。
她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人,她只想過簡單太平的日子,她更不想別人透過她打探什麼關於程先生的訊息。
雖然只有藍先生的那一次,但那種在忐忑不安中的焦灼感,她也受夠了。
可是,唐先生就說了一句:";我放音樂,你不介意吧?";
小園呆呆地點頭。
莎拉布萊曼的歌聲響起,在封閉的車廂內空靈的聲音在反覆迴盪,被放大數倍,伴隨著車窗外飛閃即逝的樹木與村舍,這種靜與動讓人覺得有種奇妙的統一。
當經典的《斯卡保羅集市》的音樂響起時,小園再也忍不住,輕聲嘆道:";真好聽...";
唐淵轉頭看看她。
";我聽過這首歌,是《畢業生》的插曲吧,她唱得真好聽。";
小園輕聲解釋,然後慢慢跟著哼唱起來。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ho lives there He once as a true love of mine唐淵微笑著,心裡也哼唱起來。
車已經駛入三環,向小園解開安全帶對唐淵說道:";唐先生,您把我放在地鐵那裡吧,哪個地鐵口都行。";
";你認識薛澄嗎?";
冷不丁,一直沒有怎麼開口的唐淵突然說這麼一句。
小園嚇了一跳,趕忙把慌亂壓下來。
";知道。";她笑得很生怯。
她不知道唐淵有什麼目的,絕對不能表現出和薛澄很熟絡的樣子,但如果說不認識又是明擺著撒謊。
";他回來了。";唐淵的語氣就像隨口一提。
小園差點叫出來,但是又硬壓下來,繼續裝下去。
";是嗎?";她儘量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足夠隨意。
唐淵笑笑,沒有回答,而是慢慢把車停在路邊:";到了。";
這裡離程家的別墅很近,是最近的一站。
";要小心,好好保護自己...";唐淵衝小園的微笑依然是那樣溫潤明亮。
向小園明白他的意思,她那麼聰明,怎麼會聽不出唐先生話裡有話呢。
小園衝唐淵靦腆地笑笑,輕輕轉身。
";等等!";唐淵叫住她,把CD盤退出來遞給她:";送給你。";
小園接過盤,向他道了聲謝,目送著他的車離開,然後捂著心口大口喘息起來。
一直以來向小園都以為自己很會裝。
她會裝傻,會裝笨,可是為什麼今天卻感覺裝得這麼累。
明明那麼想知道薛澄的訊息,卻還要裝作漠不關心;明明興奮地想叫,卻還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她有些疑惑,唐先生為什麼會突然提到薛澄,可是他的態度那麼自然,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小園突然明白,自己的偽裝不過是雕蟲小技,跟唐先生這一類的人相比,自己實在是太稚嫩了。
那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一個世界?有著怎樣的一群偽裝大師,那裡上演的又是怎樣弱肉強食的爭鬥。
向小園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露臺上,程先生將頭深深埋在自己的手裡。
他不說話,自己也能感覺到他的疲憊與無奈。
小園嘆了口氣,低頭看著手中的CD盤。
她最喜歡的《月光女神》。
這好像是個關於交易的故事...
";妹妹!";向小園剛跨入客廳,薛澄就死皮賴臉跳到她面前:";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
";一邊去!";小園一點好氣也沒有。
薛澄展開的懷抱,就這麼僵在半空中,還以為她會開心地撲過來,沒想到理都不理自己,徑直上樓去了。
小園這個態度把程浩也弄得莫名其妙。
想起她前陣子為了薛澄要死要活的又哭又鬧,現在薛澄回來,她反而什麼表情都沒有,真不知道她唱的是哪齣戲。
薛澄吃了個癟,把手放下來,聳聳肩。
他並不知道,在他失蹤的這段日子裡,小園是怎樣牽掛著他,擔心著他。
小園的態度難免讓他有些失落。
向小園長長地出了口氣,親眼看見那個混小子的感覺,真的是不一樣。
看見他張開的臂膀,她也很想撲過去。
想問問他這半年究竟去了哪裡,過得怎麼樣,是怎樣失去了訊息,又是怎樣平安歸來。
可是,她忍住了。因為程先生在那裡,另外她也不想助長薛澄不著調的行為方式。
還好,平安回來就好...
向小園換了衣服走下樓,看見薛澄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於是白了他一眼。
";不錯!還能完整的回來!";
不知怎麼看見他就有氣,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說話。
薛澄可憐巴巴地抬起腳:";骨裂...受重傷了...";
他的腳上真的打著石膏。
小園愣了一下,蹲下小心翼翼捧著他的腳,放緩語氣,輕聲問:";疼嗎?";
薛澄眯著眼睛,用眼角放電:";特別疼!";
向小園氣得一把將他推翻在沙發上。
";活該!沒給你開放性的骨折就不錯了!讓你瞎跑!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快擔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