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陪我看細水長流
";真是的,又不是生離死別!";趙劍靈摸摸眼角,使勁壓抑著,想好要笑著走,可是還是想哭。
她轉頭想看看已經遠離的人群,小園一把拉住她:";別回頭...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
既然命運選擇了自己,她們就會勇敢的面對,絕對不回頭。
看著肖晴哭得那麼厲害,趴在**喘不過氣,翟玉有些害怕,趕緊去把鍾原她們叫過來。
看見鍾原,肖晴再也忍不住了,她已經忍了許多天了,這個祕密埋在她心裡讓她不安,讓她愧疚,就像一座山,簡直要把她活活壓死。
";對不起,對不起...";肖晴抱著鍾原的手臂。
";其實那天抽到黑籤的是我,小園是替我去的!";
終於說出來了,可是心裡的負罪感並沒有減輕分毫。
眾人全都傻在那裡,半晌鍾原嘆了口,氣輕輕安慰她:";沒關係,她們都會沒事的,一定會平安的。";
這時樂意突然明白過來,這幾天向小園奇怪的態度到底是因為什麼。
";這個小混蛋!";她咬著脣,從牙縫裡迸出這句話。
那個叫向小園的丫頭,永遠都是這樣,她不在乎替別人去承受危險,也不在乎替別人去承擔責任。她從來都不計較得失,也從來沒有想過,付出就要得到什麼,甚至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與誤解。
她真的很笨。可是想到她,樂意就覺得自己是多麼幸運,因為今生能夠遇見她。
向小園抓著電話,沉默半天不知該說什麼。
";喂,你說話啊?你幹什麼呢?";
聽見小園一直不做聲,電話那邊的程浩大叫起來。
小園咬咬嘴脣:";我最近都不去了,您保重。別總吃泡麵,自己做點飯,注意身體。";
程浩聽她說最近都不來,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知道這丫頭是不是因為上週的尷尬。
付憲龍無意間的一句話,正中二人的心結。
他們兩個的矛盾,幾乎全集中在程浩個人的生活態度方面。多少次了,都無法迴避,都繞不過去。
程浩第一次產生了想把那些糜爛過往抹去的念頭。
第一次知道,生活中的享樂原來是一把雙刃劍,既可以讓你得到,也可以讓你失去,而且失去的很徹底...
";那你什麼時候過來?";程浩壓低聲音,不讓小園聽出他的茫然。
";不知道...";這個問題向小園還真是不知道。
她沒有告訴程浩她被抽調到一線的訊息,既不想,也不能。
兩個人地理上的距離近了,但心裡上的距離還是那麼遙遠。
向小園與趙劍靈等一大幫抽調來支援一線的工人,全部被安排在一個鐵路賓館裡。
最初管得很嚴,除了上下班,大家連樓門都不能出,後來慢慢好些,他們開始互相走動,還自發組織起來去賓館的院子裡鍛鍊身體。
對於這種環境,向小園一點都不陌生,除了出來進去被頻繁的查體溫外,和平日也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每天的工作,著實有些痛苦,先不說每天舉著體溫槍檢查著數以千計的人們,每天抬手臂的動作要重複千百次,一天下來疼得連筷子都拿不住。
最主要的是天氣越來越熱,還要穿著厚厚的防護服站在進站口的位置。
隨著氣溫的升高,防護服就像一個不透氣的罐子把人裝進去,汗水把裡面的衣衫全都溼透了,三十分鐘換班的時候,開啟防護服頭髮都像被水洗了一遍。
趙劍靈和小園一樣也守在進站口,但和小園不是一個班組,她主要的任務是維持秩序,監督旅客排隊接受檢查。
工作就這樣按部就班進行著,正常上班,下班,時間一長,一開始的恐慌慢慢淡去,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認識了不少朋友,每天也熱熱鬧鬧。
就是見不到鍾原她們,只能每天打電話報平安。
吃過晚飯,兩個人洗完澡,趙劍靈哼著歌坐在**梳頭髮。
她最愛惜自己的長髮,不過穿著防護服還留著這麼長、這麼濃密的頭髮實在是受罪。
猶豫了幾次還是捨不得剪短,只好把頭髮盤起來。
海藻般的長髮加上厚重的防護服,每天都讓她苦不堪言,只有下班後洗澡時才能讓她有種解脫的感覺。
劍靈在梳理著自己的長髮,在夕陽將盡的時候四周的光線都暗下去,只有她的長髮反射著亞麻色的光芒,就像她的眼睛,很漂亮很透徹。
";呼...";趙劍靈長出一口氣,伸伸懶腰:";什麼時候能回去啊?";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禮拜了,忙起來時間就過得快,日子也好過。
向小園爬到她的**,跪坐在她身後。
";靈靈,我給你編辮子吧?";
趙劍靈點點頭,把頭髮都順在身後,能感覺到小園的手指滑過她髮梢的感覺。
小園沒有留長髮,卻很喜歡替別人梳頭,趙劍靈的頭髮那麼長,那麼漂亮,剛洗過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一縷一縷纏繞起來,編成長長的麻花結,然後用一個櫻桃髮卡別在頭頂,再編下一縷。
";小園...你告訴你媽媽來這裡了嗎?";劍靈突然問道。
小園的手一顫:";沒有,你呢?";
";我也沒有,沒敢告訴家裡,怕他們擔心。";
屋裡沒有開燈,兩個女孩不再說話,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只是這樣靜靜的就很好了。
";幸虧還有小園...";
";幸虧還有靈靈...";
誰也沒有說出來,但心裡卻不約而同這樣想,還好,還有彼此...
這陣子程浩的日子並不好過,看著手中的銷售報表不由深深蹙眉,業績實在是讓人頭疼。
要再這麼下去,想的問題就不是怎麼賺錢,而是該怎樣止損了。
公司的大樓裡也安靜地讓人心慌,除了幾個重要的業務主管,其他的人也在陸續休假中,專案幾乎都停工,只是維持著公司的運轉而已。
每天的**確診患者和疑似病例不再是幾個、十幾個,而是幾十個,上百個。
程浩嘆了口氣,揉揉額頭,然後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
程浩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
曾幾何時,北京的街道也是這樣空曠,那時天還很藍,空氣也很新鮮,不會懸浮著微塵顆粒,將城市籠罩在一層厚厚的灰霾裡。
程浩沒有開車,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靜。
他在街上踱步,看著這藍天白雲,感受著春末的溫暖氣息,要不是這場傳染病,還不曾有時間停下來體會這樣的閒散。
在不知不覺間他走到地鐵口旁,然後慢慢走進去,毫無目的,只是在不知不覺間走了進去。
地鐵裡的人也少的可憐,這在往日簡直是不可想象。列車廂裡零零星星的人戴著口罩,人與人之間隔著很遠,目光都有些呆滯。
想想也能明白,要不是有要事,在這個時候是不會有人願意乘坐這種封閉的交通工具的。
雖然空座位很多,但是程浩並沒有坐下,而是攀著一個扶手站在角落裡。
突然想起那時就在這樣的車廂裡擠滿了人,那個小小的女孩子一手拉著一個拉桿旅行箱,把身子弓起來,想在這片擁擠中給自己騰出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