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連城重重放下咖啡杯,褐色的咖啡四處飛濺,身上的凜冽寒氣爆發而出:“無論他是不是想動帝國集團,但他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我就不會輕易放過他。”
明浩瞭然一笑:“原來連城怕的是這個。”他倜儻地道。
他嘴角勾了勾:“你別笑我,等你有了自己喜歡的女人,自然就知道這種滋味道。”
“你們在說什麼呢,什麼滋味?”方可晴剛在偵訊室睡了一個美美的下午覺,醒來便隱約聽聞明浩的聲音,以為是做夢,沒想到他真來了。
“男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快進去。”霍連城寵溺地命令道。
方可晴嘟嘟嘴巴,調皮地對他做鬼臉,毫不忌憚地朝明浩走過來,坐到他的旁邊:“浩子哥哥,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是來看我的?”
明浩對她打眼色,某人在對面清咳了一聲,俊臉故意垮下去。
方可晴豈會不知道他不高興自己和明浩走得太近,她只不過和明浩打個招呼,這男人未免也太小氣了。
見她沒有反應,他又再咳了一聲。
她一把將茶几上的那包煙給拿了過來,放到自己的口袋裡,說道:“喉嚨不舒服對不對?早就叫你不要吸那麼多煙,你偏不聽。”
這小女人裝作糊塗,就是不肯從明浩的旁邊離開,這次他真的有絲不悅了:“過來。”他向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邊來。
方可晴不敢再放肆,乖乖地坐到他的旁邊去,男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當著好兄弟的面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惹得她眼略帶嬌羞地笑,有外人在的時候親熱,總有點不自在。
兩人如膠似漆,就像新婚的夫妻……
明浩笑著垂眸,清咳了一聲:“好了,我有點,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浩子哥哥,你才來怎麼又走了?”方可晴不捨地問。
男人大吃飛醋:“怎麼,你捨不得?”
方可晴真是服了他,她身和心都是他的了,為什麼還老愛吃明浩的醋?她對明浩,是欣賞、感激、還有友情。
“看來我再不走,連城估計真的要打翻醋罈了,可晴,下次再來看你。”
“再見浩子哥哥。”
辦公室的大門被關上,旁邊的男人語氣不太爽:“人都走遠了,你還捨不得收回視線?”霍連城玩弄著自己的尾戒,低垂著深眸,看起來頗有幾分委屈的味道。
方可晴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啵了口:“別那樣嘛,你明知道我只把浩子哥哥當朋友。”
霍連城抬眸,盯住她的雙瞳,笑意難明:“無論你把他當什麼,以後你的眼裡只能有我,知道不?”他長指輕觸她的下巴,霸道地宣佈。
方可晴點頭如搗蒜,主動撲到他的懷裡:“嗯,以後我的眼裡只有你。”
他滿意地將她抱緊,下巴抵住她的額頭,覺得只要有她走,他的心就特別暖和。
肖克從外面衝了進來,正碰上兩人這幅緊擁的畫面,連忙轉過身去:“對不起總裁,太太,我實在有急事,所以忘了敲門。”
肖克一向穩重,他急成這樣,絕對不是小事。
“
快說。”霍連城說道。
方可晴以為是公事,想回避,肖克已經說出口:“二小姐在學校犯病了,現在被送進了醫院。”
霍連城臉色變得凝重,與方可晴對視一眼,拿起外套拉上她:“我們去醫院。”
在短短的時間裡犯病兩次,情況不容樂觀。
霍老爺子那邊的意思是,把霍傾城送回到北捷城去醫治和養病。
病房裡傳出霍傾城嚎哭的聲音,這孩子太倔,太愛她的哥哥,不願意離開東帝城,回到那座冰冷寂寞的無人島去。
“哥哥,我不要回去,求你了,不要把我送回去。”霍傾城死死抓住霍連城的手,聲淚俱下。
“二小姐,您不要太激動,這樣對您的病情不好。”金佚看著霍傾城長大,對她甚是關心,只有面對著她,他那張猿人臉上才有些表情。
“你滾開!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要回北捷城!”霍傾城對霍老爺子派來的人只有厭惡和抗拒。
“哥哥,哥哥,你倒是說句話,你到底要不要把傾城留在這裡?傾城答應你,絕對不會拖累你,絕對不會再發病了。”她抓住他的手,怎麼也不願意放開,自從第一次發病之後,她面容清瘦不少,眼神裡少了幾分童真,多了幾分不該有的憂鬱。
她這個病,處理不好是會要命的。
顯然,他這個哥哥並沒有盡到照顧好她的責任,他也無法去盡責,對於她,他能做到的,就是把她送回北捷城。
“我已經決定了,你回去好好養病,把病養好了,我會去看你。”他表情寡淡地道,不理會霍傾城的哭喊,轉身而去。
霍連城從病房裡走出,方可晴迎了上去,握他的手:“你真的決定了?”
他淡漠地說:“這對她的身體好,留在我這裡,我沒有辦法照顧她。”
“你有的,你為什麼沒有辦法照顧她?霍連城,你大把大把的錢,為什麼不能請個最好的醫生回來治她的病?如果你現在把她送回去,她的病情只會更嚴重。”
“不,把她送回去,有霍老爺子在,她會安然無事的,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多廢話。”長腿繞過她想要離開。
方可晴不依不饒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眼神對恃,他的氣息森冷了起來:“你又想改變我的想法?”
方可晴知道現在與他硬碰不單不能把事情解決,勸他回心轉意,而且還會把他給惹怒。
她摟住他的腰,把臉蛋埋進他的懷裡,輕聲細語道:“我知道你還是疼傾城的,因為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如果現在把她送回去了,你們兄妹倆之間的縫隙會更大,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她的示弱,讓他身上的戾氣收斂,他回抱她,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她要的我沒有辦法給她,我永遠扮不好這個哥哥的角色。”
“你可以的!”
“不要再說了,我明天就把她送回去。”他輕推開她,堅定地離開。
方可晴立在那裡,頗為頭痛。
他為什麼偏偏不能給霍傾城一點哥哥該給的疼愛?難道想得到他的愛就那麼的難?
他無情離去的背影,讓
她想起當時明心離開之時,他至終都不肯去見她一面的執著和絕情。
明心讓人深深惋惜,哪怕素不相識的東帝城人,到現在,仍然為她這個能幹漂亮的豪門千金早早逝世而遺憾,倒是他,從沒有回過頭去看一看,曾經有那麼一個女人為他付出了那麼多。
忽然覺得徹頭徹尾的失望、寒心、冰冷,會不會有一天,他也會這樣對自己?
方可晴推門而進,霍傾城正在默默流淚,聲音已經哭喊得沙啞,加上發病之後特別虛弱,她再也哭不出聲來。
“對不起,我沒有做到答應你的事。”方可晴真摯地道歉。
霍傾城一雙哭腫了的眼睛盯住天花板,看似了無生趣:“哥哥為什麼不喜歡我?可晴姐姐,你可以告訴我嗎?”
方可晴語塞半晌,答道:“我也不知道……”
她咽哽:“我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哥哥一直那麼討厭我呢?因為我和他不是同一個媽咪生的嗎?我的媽咪不是小三,是哥哥的媽咪……”
話至此,霍傾城沒有說下去。
方可晴心臟顫抖了一下,霍連城的媽媽,那個瘋女人?霍連城心裡最不能觸及的一個地方。
“傾城,事情或許仍有轉彎的餘地的,我……我儘量再勸勸他。”
“我和哥哥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我知道,他決定的事沒有幾個人能改變得了的。”霍傾城幾近絕望。
方可晴默然,她說得沒錯,自己真的沒有把握能說服那個男人,他腦海裡在想什麼,她由始至終都不明白,談何對症下藥?
帝豪苑從前沒有她時,他習慣了清靜,多了個她之後,他開始習慣有她在身邊吱吱喳喳的日子,後來霍傾城和薜芊芊都來了,他可以無視薜芊芊,但不能無視霍傾城。
她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何嘗不明白?自己應該給他哥哥的愛,做一些哥哥應該做的事情。
但他不能,因為霍傾城與他太相似。
他曾經也像她一樣,期盼過長輩給自己關愛,不過他的物件卻是他的母親。
他的童年不堪回首,他心中的愛已經深埋在那些痛苦的往事,如鯁在喉嚨的刺,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家庭溫暖。
因為他連自己都溫暖不了。
“總裁,太太開解了二小姐好久,她心情平服下來,剛剛睡過去了。”肖克進來彙報道。
“太太送回來了?”他問。
肖克點頭道:“是的,她回房間去了。”
霍連城轉身,注視著窗外,表情深沉:“你出友吧,讓鍾傑安排好明天的事。”
“好的,總裁。”
肖克欲退出卻又停住腳步,表情複雜地看著他高大落寞的背影,他說:“總裁,肖克怕您不向她透露心聲,太太不會輕易讓您把二小姐送回北捷城去。”
霍連城側了側臉,深眸黯淡:“肖克,你理解我嗎?”
肖克頓了頓,然後肯定地點了點頭:“總裁,肖克當然理解您,怕是二小姐和太太沒有辦法理解。”
窗前的男人沉默了良久,說道:“好了,你出去吧。”
他將所有人都拒在心門之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