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艘萬噸級貨輪甲板上突然閃爍了奇異光芒,照耀著原本月光下平靜的海面,毫不知情的水兵們紛紛從自己的臥艙跑上戰艦的甲板,好奇的觀望著這安達曼上空不可多得的奇異景觀,這是真正的奇蹟之光。
這樣的鐳射攔截船團一般由2艘萬噸級貨輪組成,每艘萬噸級貨輪甲板上都裝有6~8個鐳射發射裝置,在這些高能射線的攻擊範圍內,一枚枚來襲的火箭彈和炮彈在空中被擊毀,幻化成絕美的午夜煙火。
每套鐳射攔截系統均有三個部分組成,包括武器射擊系統、指揮控制系統和為鐳射提供動力的化學燃料箱。
其中,武器射擊系統主要負責對空發射鐳射波束,攔截空中飛來的炮彈。
指揮控制系統則主要負責目標的探測、截獲和跟蹤。
感測器不斷地監視天空,隨時發現飛來的炮彈。
一旦發現目標,指揮控制系統自動引導武器系統進行瞄準射擊。
甲板之下的每個化學燃料箱可以支援武器射擊系統連續進行50次攔截射擊。
這些戰術高能鐳射武器系統的主要透過高聚焦、高能鐳射柱,以產生足夠的能量發射到火箭彈或是炮彈上,從而使其在半空中爆炸。
而機動戰術高能鐳射武器系統每發射一次的費用主要就是使用化學制劑的費用,僅僅是數千美元,遠遠低於這些炮彈落在灘頭上所將給共和國帶來的不可挽回的損失。
每次攔截作戰指揮控制系統最多可以同時跟蹤50枚飛越戰場上空的炮彈,一分鐘可以精確摧毀大約12個空中運動著的目標。
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印度陸軍BM—21“冰雹”型122毫米40管火箭炮所發射火箭彈的飛行時間僅為30秒左右,可以說是攔截環境中難以對付的目標。
雖然在高能鐳射的攔截之下,仍不時有幾枚成功的穿越攔截火力,落在灘頭陣地上,但是對於追求火力密度的火箭炮而言,這樣的打擊顯然難以實現其原先的戰略目標。
自20世紀60年代現代鐳射技術問世以來,各國的軍工學者們便一直致力于軍用鐳射技術和將其作為武器戰場部署的可能性,在冷戰時期美蘇兩大陣營讀為此進行了鍥而不捨的努力。
但是,要將日趨成熟的鐳射技術運用在全新的武器系統上。
各國的光學精英們無一例外的面臨著一系列技術上的挑戰:首先,需要研製出輸出功率或能量足夠大的鐳射器,其次,需要研製出能夠使鐳射束精確瞄準和跟蹤目標的系統,還要了解高能、大功率鐳射束在大氣中傳輸的特性,並找出解決影響鐳射束傳輸的辦法。
最後需要研究鐳射與目標材料的相互作用機理,為設計鐳射武器提供技術層面的基礎。
雖然經過40多年來不屑努力,世界各軍事強國在解決這些技術難題的探索過程中,已在以大型基地為依託的戰略鐳射武器和小功率的單兵鐳射致盲槍、艦載鐳射眩目鏡等領域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但一度被寄希望於在戰區前攔截敵方近程地對地導彈、火箭彈的“戰術高能鐳射武器”系統,卻遲遲無法進入實戰部署階段。
在“戰術高能鐳射武器”的研製領域,美國軍方無疑是世界範圍內的“先行者”。
曾一度試圖在韓國、以色列和伊拉克等地區部署的美國陸軍“鸚鵡螺”型鐳射反火箭系統,便是由著名的美國諾思羅普.格魯曼公司負責研製,由美國和以色列聯合研製的“機動戰術高能鐳射專案”的氟化氘化學鐳射系統發展而來。
這個簡易的高能鐳射炮由氟化氘化學鐳射器、雷達、鐳射束定向器、火控系統等組成,分別安裝在幾輛車上,可以在地面機動,氟化氘鐳射器功率為40萬瓦,發射孔徑0.7米,能對付10公里內的戰術飛行目標。
一旦發現目標,幾秒鐘內就可將其擊毀。
強鐳射武器的鐳射以光束傳播,命中率極高,鐳射束質量近於零,幾乎無後坐力,因而能迅速轉移火力,在短時間內攔截多個目標。
因而能迅速轉移火力,在短時間內攔截多個目標。
缺點是隨著射程增大,鐳射束髮散角增大,功率密度下降,毀傷效果降低,惡劣環境對其影響也很大。
雖然在1996年~2004年間,“鸚鵡螺”型鐳射反火箭系統在美國內陸白沙導彈靶場,曾多次成功的攔截了來襲的火箭彈和迫擊炮彈,但要將其真正的運用於實戰,美國陸軍卻依然有著眾多的顧慮。
“戰術高能鐳射武器”最大的毛病是系統複雜、準備時間長。
以“鸚鵡螺”型鐳射反火箭系統為例,這種鐳射炮的發射裝置雖然一再經過整合和縮小,但其配套系統光是用於運載雷達和燃料等裝置的大型卡車就需6輛左右。
在發射之前還需要4名技術人員花費6個小時除錯之後才能投入使用。
如果運用伊拉克戰場之上,“鸚鵡螺”型鐳射反火箭系統還沒組裝完畢,進行火力突襲的反美武裝早已打完走人了。
與許多常規武器的研製工作相反,中國軍方的鐳射武器研究卻走在世界的前列。
這一看似不可思議局面的產生,卻實際上正是有賴於中國國防長期以來所面臨的巨大威脅和落後的狀況。
在缺乏現代化防空體系的建國初期,共和國遼闊的天空僅能依靠少量的薩姆-2型地對空導彈實施防禦。
在國內工業基礎薄弱,短時間內不可能有大的改觀的客觀條件下,在元件器和基礎技術研究方面水準僅略次於美國的鐳射技術卻為中國的本土防空和戰略反導帶來一線生機。
在聶榮臻等老一輩革命者的支援下,1964年中國科學院便組建了鐳射專業研究所—上海光機所,主攻高功率、大能量的強鐳射器研究工作。
1974年王大珩率團出訪美、加透露了大陸國產強鐳射裝置已打出了中子的訊息,令美國軍方大為震驚。
1986年上光所更建成命名為“神光”輸出功率超過1012瓦的強脈衝鐳射試驗裝置。
使中國的鐳射武器系統從試驗室第一次走向了戰場。
在戰略鐳射武器的研究層面上,中、美、俄等國的發展方向大致相當,均是強化大型中紅外線化學鐳射發射裝置的反衛星空間打擊能力和戰略反導能力。
不過海、空、陸三軍戰術鐳射武器的研製方面,中美兩國卻有著不同的發展方向。
美國的空軍YAL-1A機載鐳射發射裝置體積龐大,主要被裝載在於類似於波音747的大型飛機之上,用於摧毀大氣層再入階段的彈道導彈目標。
而中國機載鐳射武器的研製方向卻是近程鐳射防禦系統,可以廣泛裝載於中型、重型戰鬥機之上,用於摧毀空對空導彈和戰機。
在海、陸軍鐳射武器的裝備方面,中國軍隊的投入並不比美國軍方少。
雖然雙方面對的威脅來源不同,但是威脅的方式卻是相近的—火箭炮。
三八線以北那數萬門大口徑火炮和火箭炮,令駐韓美軍寢食南安,而伊拉克軍營旁時不時的火箭彈襲擊更是震撼著美國的石油安全,精明獨立的以色列人只所以願意與傲慢的美國政府聯合研製鐳射武器,正是由於來自黎巴嫩南部的122毫米多管火箭炮的攻擊。
而在很漫長的歲月裡,如何避免大規模渡海船團遭遇防禦方“雷霆-2000”型大口徑火箭彈的火力覆蓋,如何在灘頭陣地避免敵方以火箭彈投放化學藥劑和油氣彈的問題也始終困擾著中國海軍和陸軍的將領們。
與美國人的地面機動要求相比,在大型貨輪上加裝鐳射攔截系統顯得相對簡單。
每套系統僅需要6個的具有模組化部署能力的標準集裝箱組成就可以,無須再具備機動能力。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落後的中國人竟然出動了艦載戰術高能鐳射武器!” 布萊爾港的地下指揮中心內,印度要塞總司令印度海軍准將拉維. 薩蒂亞面對著從前沿炮兵觀察所傳來的這令人難以置信的訊息,內心的失落和絕望頓時令這位戰鬥開始以來都保持著鎮靜和從容的指揮官在部下的眾目睽睽之下失去了儀態。
“這絕不可能!真正擁有鐳射武器實戰能力只有美國和前蘇聯,莫斯科是絕不會將這方面的技術和中國人共享的,各國的鐳射武器都還在實驗階段,一定是中國人的心理戰,我絕不相信。
命令,命令要塞各炮兵部隊繼續炮擊,將整個灘頭化為一片火海,火海……。”
拉維. 薩蒂亞准將聲嘶力竭的對著身邊的部下們大聲的咆哮著。
“司令,我們必須面對現實。
我們的炮擊對中國人灘頭陣地的殺傷效果已經在他們的鐳射攔截之下,降低到空前微弱的薄弱。
與其再這樣胡亂的炮擊,將更多的炮位暴露在中國人的海空打擊之下,不如儲存實力來應對下一個階段的島內地面戰。”
親自去過前沿的印度空軍少校阿德瓦尼此刻不得不站出來制止了自己上司的瘋狂。
雖然他和拉維. 薩蒂亞准將一樣清楚今夜的炮擊對印度陸軍是否可以堅守下去具有致關重要的意義。
但是此刻他們卻必須面對現實,用炮火突襲將中國人趕下海的可能性已經不復存在了。
印度陸軍只能依託著島內的工事群儘可能遲滯中國人前進的腳步,等待那子虛烏有的反擊。
“竟然中國人擁有如此先進的戰術高能鐳射武器,為什麼仍在我們的‘颱風’打擊之下損失慘重呢?”雖然在前線親眼見識了中國軍用戰術高能鐳射武器的威力,但是此刻一個難以釋懷的疑惑卻開始環繞在阿德瓦尼的心頭,的確擁有如此連火箭彈幕都能夠輕鬆攔截能力的中國海軍沒有理由會對“泰帆”攻擊無人機的攻擊素手無策。
“如果早一點對‘玄櫓’系統進行除錯,進入戰鬥狀態。
恐怕我們在白天的搶灘作戰中就不至於如此的狼狽了。”
而與此同時在全通甲板式的兩棲攻擊艦“浙江”號的甲板上,望著海面三三兩兩藉著夜幕掩護向東航行的負傷跛艦,戰區總指揮胡維風中將無不遺憾的感嘆道。
“沒有一場戰爭是按照指揮官腦海中的計劃進行的,總司令也用太過介懷吧。”
站在甲板上感受著迎面吹拂的溫熱海風,戰區參謀林太平少將勸慰著自己身邊的這位領導。
雖然中國軍隊曾在登陸戰役發起之前考慮到遭遇對方遠端反艦導彈和火箭炮的阻擊,但是按照印度守備部隊的裝備情況來看,100~200公里之內的範圍內對於登陸船團具有實際威脅的只能是印度陸軍的岸艦導彈系統,而對其的防禦任務由護航艦艇的防空火力即可勝任。
而鐳射武器最大的缺點在於能耗較大,除錯時間長,所以中國軍隊決定將戰術高能鐳射武器在進入100公里的近海海域才正式啟動。
所以當印度軍隊使用“泰帆”攻擊無人機群發動攻擊之際,大部分的“玄櫓”戰術高能鐳射武器仍處於除錯和發射準備階段,無法投入攔截作戰。
“是啊!不必介懷啊!對了,上次你想跟我講的農夫和驢子的故事,我現在倒是有興趣一聽了。”
面對已經島群方面上逐漸稀稀拉拉的炮聲,胡維風突然轉身對林太平笑道。
“想不到總司令倒還記得!” 林太平也報以一個微笑,徐徐講述起來。
“有一天某個農夫的一頭驢子,不小心掉進一口枯井裡,農夫絞盡腦汁想辦法救出驢子,但幾個小時過去了,驢子還在井裡痛苦地哀嚎著。
最後,這位農夫決定放棄,他想這頭驢子年紀大了,不值得大費周章去把它救出來,不過無論如何,這口井還是得填起來。
於是農夫便請來左鄰右舍幫忙一起將井中的驢子埋了,以免除它的痛苦。
農夫的鄰居們人手一把鏟子,開始將泥土鏟進枯井中。
當這頭驢子瞭解到自己的處境時,剛開始哭得很悽慘。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會兒之後這頭驢子就安靜下來了。
農夫好奇地探頭往井底一看,出現在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驚∶當鏟進井裡的泥土落在驢子的背部時,驢子的反應令人稱奇──它將泥土抖落在一旁,然後站到鏟進的泥土堆上面!就這樣,驢子將大家剷倒在它身上的泥土全數抖落在井底,然後再站上去。
很快地,這隻驢子便得意地上升到井口,然後在眾人驚訝的表情中快步地跑開了!”“太平啊!你這個人就是喜歡故弄玄虛,這不就是兵法所云的:置之死地,而後深的道理嘛!” 胡維風靜靜聽完整個故事之後,哈哈大笑之餘倒有些失望。
的確在登陸戰開始之初,自己所指揮的登陸部隊所處的困境何其類似於掉落深坑的驢子,但是三軍用命目前還是打開了一片生天,不過他卻有一種直覺,林太平今夜所要跟自己說絕不只是這麼簡單。
“其實農夫和驢子的故事並不只有這麼一個版本。
《伊索寓言》裡有個故事,一個農夫牽著一匹驢子走過懸崖,農夫恐怕驢子跌下去,牽它靠裡面一點,驢子堅決不肯,越牽它,它越向外掙扎,最後它跌下深谷,粉身碎骨。
農夫只有探頭苦笑著說:‘你勝利了!’。
其實很多時候國家、民意也便有如這倔強的驢子,往往很多老成謀國的意見反而不為人所接受,而一些埋葬共和國的策略卻因為其短期的效應而被羊群般的群眾廣為傳誦。”
林太平終於圖窮匕現,終於揭開了自己的底牌,他所要講的並非“軍”事,而是“國”勢。
“十三翼將、強勢崛起、環南中國海防禦圈……。”
回到自己的坐艙裡,胡維風中將小心的開啟自己貼身的記事本,寫下了一串令人匪夷所思的名詞。
其中胡維風在“十三翼將”四個字上重重的畫了個圈。
這個自己再三聽到的名詞顯然脫胎於成吉思汗的“十三翼之戰”,雖然那場決定性的戰役以鐵木真的戰敗的結束,但顯然今天以之為名的這十三個人卻代表著中國軍隊內部一股新興的力量。
更為可怕的是,雖然自己即將被指定為這股力量的領軍人物,但自己直到現在對這個十三個人的身份卻依然一無所知。
林太平應該是這十三個人唯一一個自己可以確知的人,那還有十二個人是誰呢?任令羽?雖然他遭到被這個集團明顯的打壓,但是這未必不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而已,即便任令羽也在其中,那麼還有十一個人究竟又會是誰呢?此刻胡維風唯有等待。
他明白從自己跟林太平今夜的談話結束之後,他就無法回頭。
否者只會成為另一隻跌下深谷,粉身碎骨的驢子,他已經在任令羽身上聽過一遍令人毛骨悚然的“你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