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六章 反攻首日
駕機戰機從高空返航,在機內燃油行將耗盡時,殺敵歸來的白色二十號Su-27P42輕盈的落到了斯塔夫羅波爾基地的跑道上。
為減重而取消了減速傘,龍雲座機在跑道上滑行了八百多米,才逐漸停住了身形。
戰機停穩後一下子跳出座艙,在休息室裡脫掉一身沉重臃腫的抗荷服,龍雲在放鬆身體的同時向地勤人員簡單說明了飛行經過,他的反攻首日出擊就此已順利結束。
在今天餘下來的時間裡,雖然他本人狀態良好、鬥志高漲,完全可以繼續出擊,但是經過臨時改裝的白色二十號座機卻不能很快做好飛行準備:這架堪稱輕量級的特別版Su-27P42,部分子系統的測試工作還沒完善、結構強度損耗也和一般的Su-27S不同,為此地勤機師必須進行一系列更完善的檢查測試,才能確保每一次升空飛行的安全,總之今天他是沒可能再駕駛座機出戰了。
當然,原配的座機一時沒有準備好,身為VVS頭號王牌的維克托*雷澤諾夫少將也有他的特權,可以臨時徵用237團的任何一架戰機出戰。
不過想一想今天的高加索惡戰,蘇聯空軍在南方戰區的戰鬥機團幾乎都是接近極限的高強度出動,包括237團的戰機配屬也很緊張,龍雲當然不會在這時候提什麼要求;再說作為“反輻射作戰”的一攬子計劃提出者,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去做。
暫時結束了一場飛行員的征戰之旅,接下來的時間裡,龍雲就需要履行一位紅空軍高階指揮官的職責,他很快在基地裡搭乘一架Mi-17直升機前往羅斯托夫,準備參加當晚在南方戰區司令部駐地召開的祕密會議。
且看今天的高加索戰局,這一場祕密會議,可供討論的戰果想必也會極其豐碩。
在這一天傍晚,搭乘直升機抵達羅斯托夫近郊的祕密基地。照例在地下會議室裡出席的龍雲拿到了一份南方戰區的最新戰況報告。
作為這場攻勢的發起者之一,雖然對R-27P/EP導彈的突襲價值很有信心,等到他真的大概翻閱一下報告,裡面羅列的內容還是讓龍雲深感驚訝;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龐大紅色帝國的戰略反攻會進行的如此迅速,開戰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已經在好幾個地區圍殲了猝不及防的北約聯軍部隊。
地面戰場的進展固然喜人。說到VVS的戰況,就只能用“摧枯拉朽、勢如破竹”來形容。
從凌晨時分到報告提交時為止,短短一天時間裡,大舉出擊的蘇聯空軍就已經完全壓制了北約戰術空軍的行動。
雖然由於“反輻射作戰”的戰術特點,現在暫時沒辦法統計一天來共擊墜了多少敵機,但是戰鬥的結局已經說明了一切。在實施戰略反攻的首日。經過僅僅幾小時的空中激戰,在莫名其妙損失了大量戰鬥機、隨即又遭遇了無法忍受的攻擊機戰損之後,北約戰術空軍簡直就是憑空吃了一記狠狠的悶棍,被毫無徵兆的來襲導彈打了一個丟盔棄甲,很快就幾乎完全終止了作戰飛行,或者說就是拱手讓出了外高加索到黑海西部一線的制空權。
自從幾個月之前,高加索的天空燃起熊熊戰火。兩大軍事集團對峙拼殺了這麼長時間,卻沒有哪一方能夠真正奪取天空的控制權;但是今天,R-27P/EP反輻射導彈卻一舉奏功。
在此次空地協同的戰略反攻中,空空導彈武器的突然性,的確發揮了非常巨大的作用。
在傍晚開始的祕密會議上,特意從莫斯科趕來的空軍司令謝爾蓋耶夫上將侃侃而談,在即興發言中也也特別指出了這一點;在長桌一頭脫稿暢談,滔滔不絕的將軍神色非常愉快。顯然是對高加索的戰鬥形勢感到非常滿意。
不過在接下來的陳述中,包括謝爾蓋耶夫在內的諸位高階指揮官也提出一點,這些出席會議的軍人對R-27P/EP的出奇制勝,多少都有一些瞭解,現在就格外擔憂武器祕密洩露的可能:如果新型反輻射導彈的情況被西方情報機構獲得,那麼美國人完全可以憑藉雄厚的電子技術去尋找應對之策,那麼“反輻射作戰”的突然性就會完全喪失。導彈的技術優勢也會打一個大大的折扣。
再把事情想遠一點,要是美國人在戰場上尋獲了R-27P/EP導彈殘骸、甚至就是未爆導彈的導引頭,他們會不會也針鋒相對的研發反輻射導彈,並將其投入戰場呢?
如果情形果真如此。戰爭中的空戰態勢又會發生什麼變化,這一點在場者暫時還都說不清楚。
會場上,短暫的十分鐘自由討論很快結束;在相互交流過意見之後,面對與會者紛紛投來的一束束問詢目光,坐在長桌下首的龍雲端起茶杯來喝上幾口水、清一清嗓子,然後斟酌著說出自己的一些考慮。
身為一名前線飛行員,同時也是一名技術專家,在這種場合他肯定要說點什麼,這已成為了司令部會議的不成文慣例。
不過要說什麼“考慮”,反輻射空空導彈的話題,在現實世界裡已經被專家分析過無數次,他現在就算是侵犯一點智慧財產權、用自己的思路對記憶加以分析整理,然後給在座的蘇聯軍方指揮人員一些解釋和指引:
“首先,關於‘反輻射作戰’的中長期前景,我個人的看法與各位同僚基本一致:R-27P/EP系列反輻射導彈的存在,不可能一直不為敵人所知,導彈自導頭的技術也不可能長期保密——在這方面,委員會的前期反諜報工作取得了良好成效,但要說真的嚴防死守、將任何西方特務遮蔽在如此廣闊的戰線之外,這可以說是完全不現實的。
那麼接下來,我想諸位的疑問大概和我一樣,戰爭還將繼續,等到‘反輻射導彈’的突然襲擊效應過去之後,我們又要如何與北約空軍作戰?
是的,對西方國家的電子工業水平有一些瞭解,我個人也完全相信,對手在獲得了反輻射導引頭的情報之後,很快就可以制訂出對抗R-27P/EP導彈的規避對策,甚至能夠開發出專用的導彈干擾機,這樣會大幅度降低該型導彈的作戰效能。所以從原則上講,長期依賴技術上出奇制勝的武器打一場戰爭,這本來也不是我軍的戰鬥風格;綜合起來考慮,最適合在各種條件下打擊敵機的導彈武器仍舊是主動雷達制導導彈,在這方面,‘三角旗’設計局的工作很快就會出成果,樂觀一點估計,還是足以銜接上‘反輻射導彈’的短暫時效期的。”
“是啊,雷澤諾夫同志說的,是實際情況!”
隨著龍雲的話音剛落,長桌上首的空軍司令就接上了話茬,“最近我也去‘三角旗’視察過一次;現在也沒什麼好保密的,型號R-77很快可以投入使用,那麼我們在武器技術上就並不落後於美國人,這算是一個重大的利好訊息。”
“呃,話雖如此,”
和性格豪爽的謝爾蓋耶夫上將不一樣,坐在他不遠處的一位陸軍中將,這時候挺遲疑的舉一舉手;大概是覺得現在討論的話題並非自己所擅長,中年將軍的神色也有些拘謹,“導彈方面也許是沒有問題,不過我個人還有點疑問:如果美國人得到了墜地的導彈樣本——恩,這個他們早晚會拿到吧,那麼他們會不會也開發出一樣的反輻射導彈,再拿來對付我們呢?”
“……”
似乎是外行提出的問題,卻引發了在場者的一陣竊竊私語,在反擊首日的一片大好形勢之下還能保持頭腦冷靜,中年將軍的發問的確切中了要害,也讓在場的不少人心生疑慮。
提及美國人開發反輻射導彈的可能,畢竟和媒體上“戰略藐視”的宣傳口徑不一樣,這些服役多年的將領們都很清楚美國的實力如何,紅色帝國這一次面對的對手簡直就是空前強大,也不由得他們不打起全副精神應對。
所謂“戰略藐視”,自然必須要以“戰術重視”作為前提,否則就成了自欺欺人,那樣的話是打不贏一場戰爭的。
和一般的作戰計劃會議不一樣,這場僅由南方戰區高層指揮人員參與的祕密會議並不涉及具體的作戰部署和行動計劃,而主要是把各軍、兵種的指揮人員集中起來,暢所欲言的討論戰局;如果用稍微時髦一點的詞語形容,大概就是蘇聯軍方的一種“頭腦風暴”,很多問題就會在這種場合下暴露出來,然後再集思廣益的逐一討論、解決。
就是現在,置身於氛圍頗有幾分熱烈的會場中,周圍坐著的都是軍方高階指揮人員,只有他龍雲是以前線戰鬥人員的身份出席,這當然也是因為他的特殊身份和軍銜了。
雖然說起“航空兵少將”的軍銜,在這間將領雲集的寬敞會議室裡還有一點排不上號,不過很顯然,在這場氛圍輕鬆、不刻意區分等級的會議上,他作為“反輻射作戰”計劃的制定者和實際參與者之一,似乎也格外受到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