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青衣與裁縫 第三章 雨機關
三月十九日上午十點多鐘，W市日軍情報機構——雨機關的大門口來了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青年人，約莫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黑色的大邊框的眼鏡，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
?門口有兩、三名身著便衣的特務，其中一人迎上來說道：“（日語）站住，你是幹什麼的？”
?帶眼鏡的青年人正是頂替日軍密碼破譯專家吉田正剛的張風，為了查清樂譜的真相，準備冒險打入雨機關。
?“我是從東京來的吉田正剛少佐，要見大島義雄大佐。”張風說道。
?“有證件嗎？”
?“當然有。”
?張風取出證明遞給特務，特務仔細看了一遍，對張風道：“請等一下。”說完轉身跑進去報告。
?張風也不著急，將皮箱放在地上，掏出香菸點了一支，暗中檢視雨機關的環境。
?這是一棟三層的樓房，看上去年代比較久了，外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了紅色的磚體，窗子是木製的。樓房外面是一片空地，停著幾輛轎車和三輪摩托。再往外便是大約兩米高的圍牆，牆頭上稀稀落落地露出一些植物的枝葉，想必牆內栽著一些花草之類的植物。
?樓房頂上有身影在晃動，看來是警衛。
?“小鬼子戒備的還真嚴。”張風暗中嘟噥了一句。
?這時特務從裡面出來，跑到張風的面前，鞠了一躬，說道：“對不起，少佐，讓你久等了，大佐閣下請你進去。”說完將張風的證明遞到他的面前。
?張風點點頭，接過證明裝好，提起皮箱。特務伸手要幫忙，張風一讓，“不用，我自己拿”，便跟著特務朝樓裡走去。
?走進樓裡，張風發覺，樓房是內走廊，過道的兩邊是房間，過道頂上的燈光不算亮，現在大白天的過道里都顯得有些昏暗。一樓的房間大多關著門，二樓的房間卻有半數以上是開著門的。
?上了三樓，往右一直走到過道的盡頭，突然又一拐，進去四、五米，才是大島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名特務。帶張風上來的特務說道：“少佐，這就是大佐的辦公室。”說完轉身下樓去了。
?門口的兩名特務看了張風一眼，對他微微鞠躬，其中一人伸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的迴應後將門開啟，示意請張風進去。
?張風進到屋內，屋子挺大，向陽，採光很好。靠窗那裡放著一張書桌，桌前靠牆一側擺著幾把椅子，桌後坐著一人，屋子的另一邊放著一套沙發和茶几，屋內其他用品擺的不多，顯得有些空曠。
?張風快步走到桌前，對著那人“啪”地一敬禮。“大佐閣下，吉田正剛少佐前來報到。”
?“呵呵，吉田少佐，辛苦了，這一路上還順利吧？”桌後那人笑道，示意張風坐下說話。
?“謝謝大佐閣下，屬下一路上喬裝潛行，並未有什麼意外？”張風說著在椅子上坐下，打量了那人幾眼，心中已將此人與材料上的描述迅速地對上號。
?這便是臭名昭著的雨機關的最高負責人大島義雄，他五十多歲年紀，身材瘦小，鬢邊的白髮正努力地向黑髮之中蔓延，眼光像刀片一樣鋒利，臉上卻總是掛著一副溫和的笑容。
?張風心裡卻清楚地知道，這個一眼看上去似乎人畜無害的小老頭，卻被日本大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贊為：“一人抵得上數萬帝國皇軍”，在中國更是犯下了累累血債。
?正是此人，在太原會戰時，策劃慫恿了國軍防線上一名團長臨陣叛國投敵，國軍猝不及防，防線被突破，致使國軍死傷慘重。
?也是此人，早早派漢奸混入軍統的北平站，隨後瞅準時機一舉將其搗毀，北平的諜報精英幾乎損失殆盡，連北平站的站長都差點落入敵手，戴老闆為此痛心疾首。
?還是此人，在W市與王修平領導的軍統多次交手，死在他手上的軍統特工，先後已有二十餘人。
?…………
?這是一個狡詐如狐，冷血心毒的老牌特務，材料上對大島義雄描述的這些細節在張風心頭如閃電般劃過，張風口中卻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一一應付著大島的發問。
?兩人談了一會，張風將皮箱開啟，取出那份樂譜，遞給大島。“大佐閣下，這是上面讓我專程帶給你的。”
?“哦”，大島伸手接過樂譜，仔細翻看了一下，放在桌上，開口喊道：“來人”。
?門外進來一名特務，“有什麼吩咐，大佐閣下。”
?“去把藤田次郎中尉請來。”
?“嗨”，特務轉身去了。
?張風覓得時機，假意讚道：“想不到大佐閣下還精通音律，真是令人敬佩。”
?“我，精通音律？”大島微微一怔，笑道：“我對音樂一竅不通，你以為這是什麼樂曲吧，呵呵。吉田君，你是密碼破譯專家，但可能也沒見過用音樂編寫的密碼情報吧。”
?“這是用音樂編寫的密碼情報？”張風十分驚奇。
?“對，這是將密碼轉換成音符，將整個情報編成一首樂曲”，大島略顯得意，“這是我們最高的通訊機密”。
?張風知道不能再問下去，如果再問，有可能會引起老奸巨滑的大島的懷疑，當下做出一副慚愧的神情，“屬下慚愧，自詡懂得密碼破譯的許多技巧，對這樂譜卻是一點也看不懂，一直以為這就是一份普通的樂譜。”
?“呵呵，吉田君，你不必過於自謙，這音符編寫的密碼極為巧妙，如果沒有人告訴你裡面的竅門，是很難弄明白的。外人看這樂譜，就是……，嗯，用中國人的話來說，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呵呵。”
?張風心中暗罵鬼子狡猾，口裡卻恭聲應道：“嗨”。
?這時敲門進來一個日軍軍官，二十多歲年紀，個子不高，身材粗壯，面板有些發白，想是長時間呆在屋內，很少外出的緣故。
?“藤田中尉，我來給你介紹，這是從國內來的吉田正剛少佐。”大島收起笑容說道。
?藤田與張風兩人相互敬了禮，大島又道：“吉田少佐是密碼破譯專家，這次是專門來協助我們的，*政府在W市的地下組織十分活躍，每天都會產生大量無線電訊號，這對皇軍來說是極大的威脅。如果我們能破譯他們的密碼，就能夠順藤摸瓜，將這些地下組織一網打盡。“
?張風與藤田齊聲應道：“嗨”。
?大島拿起尋份樂譜，對藤田說道：“這是吉田君從國內帶來的情報，你拿去將它譯出，送來給我，我要儘快將情報上報給派遣軍的司令官閣下。”
?藤田接過樂譜，大島又道：“你帶吉田少佐去找小林樹平少尉，讓他給少佐安排住處和辦公室，然後通知少尉以上的軍官，下午兩點開會，我希望吉田少佐儘快瞭解、掌握W市的情況。”
?張風、藤田應下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