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節 來自生命覺悟的自覺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而是討厭被誤會。彷彿比賽一樣,趙忠幹起活來比松巴更起勁。或許松巴、貝瑪只是將石塊從遠處挖起,運過來就行了,但趙忠卻還要仔細將石塊在地面上按大致高度埋好,然後再用從一旁黑松林中挖出來的軟土將他們覆蓋起來。
雖然戈壁高原上都是以凍土地帶為主,但畢竟還有扎西家那樣的農戶生存。如果是植被繁茂的地方,地面上的土壤也不會那麼容易凍結。無意去破壞黑松林中的植被狀況,趙忠他們也只是挖取一些靠近山道邊緣的軟土而已。雖然貝瑪是很想只挖些軟土來填實石塊縫隙就行了,可這種軟土雖然不似凍土那麼硬邦邦,卻也彷彿膠質一樣缺乏足夠硬度。為了保持地面的堅厚,趙忠也絕不允許他們偷懶。
“松巴哥哥,趙忠他怎麼一下興奮起來了。”
“那不是興奮,他只是那種喜歡在嘴上偷懶的人。當然,有機會的話不幹是更好,但如果真要幹起活來,他也不會輸給其他人。要想趙忠聽話很簡單,你只要先動手就行了,這可是我們指導員的經驗之談。”
嘴中一邊說著,松巴的手上可沒停。為了不破壞附近的植被狀況,他總是小心謹慎地選擇不同地點挖掘軟土,甚至也沒讓經驗不多的貝瑪插手,只讓她在自己和趙忠之間傳遞混雜著積雪的土壤而已。
“經驗之談?趙忠不是很怕你們指導員嗎?他還管教趙忠,管教出經驗來了。”
一邊幫松巴將挖出來的軟土兜入麻袋中,貝瑪歪臉露出了興奮表情。她不介意多瞭解一些趙忠和運輸連的狀況,雖然兩人相處時間不長,但僅從剛才趙忠與胡松的對話中,貝瑪也以自己**的‘女人’直覺,發現了兩人強烈的‘主從’關係。
主從關係?雖然對於貝瑪嘴中吐出的評語感覺很無奈,總覺得那更像是在侮辱指導員一樣,但知道這或許是城裡女孩的通病,松巴也清楚自己必須儘快打消貝瑪心中的怪念頭。
“你別胡扯了,像你這種話別說不能當著指導員面前說,更不能當著趙忠面前說。指導員在高原上對待工作的認真可是出了名,你沒聽剛才趙忠怎麼和許叔說嗎?那可是我們運輸連的一面旗幟。”
“好嘛!不說就不說了,看你緊張的。”
或許是在高原上見到的戰士多了,貝瑪並沒將松巴的話當真,只是暫時打消了在松巴面前胡扯的念頭。
比起那些內地大城市,高原上的大、小城鎮幾乎都是靠各個年代部隊戰士一磚一瓦堆砌起來的象徵。常有人說,高原上的戰士與退役戰士加起來比普通百姓更多,雖然這有些誇張,但也說明了高原上人口稀少的事實。
有如松巴、蒲扎這樣土生土長的真正高原人,現實中並不多。如今居住在高原上的人,大多數都是早年參與西部邊疆大開發、大建設的先輩們落地生根之後的後代。當然,其中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軍隊子女,或者曾經參過軍,這也是常說的高原上戰士比普通百姓來得更多的傳言依據。所以在貝瑪眼中,那些戰士也不過都是些普通人,就和隔壁的那些大叔、大嬸沒什麼不同,或者遲早都會變成那樣的大叔、大嬸。
“松巴,行了,挖完最後一袋就可以收工了。”
“收工?趙忠你真逗。。”
這樣的話語聽得貝瑪立即嬉笑出聲,看著手中的麻袋已經裝得差不多,雙手拖著就在雪地上走過去。這是一直讓她賴以自豪的地方,不但繼承了父母的歌喉,還繼承了父親的高原體魄。至於松巴,這時卻還要仔細平整一下剛才被自己挖過土的地方,以免到時因為雨雪沖刷而導致跨踏。
與其他地方相比,高原上更容易發生泥石流狀況。那些看起來彷彿無害的凍土,隨時都會給生活在高原上的人民帶來災難。不說愛護自然是雪山向導的責任,同樣也是所有高原人的責任。這不是一種義務,而是一種來自生命覺悟的自覺。
“趙忠,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還是等等再說。雖然不知道低溫有多少幫助,但希望冰雪能幫我們將地面凍得結實一些更好。”
當松巴整理完幾處挖掘地走過來時,趙忠也已經停下了手中工作,沿著被障礙物阻塞的狹道前後,他們已經鋪設出一條長達十五米的平緩路面。雖然這不是鋪遍整個路面,但也算一個頗有成效的結果。
對於貝瑪的詢問,趙忠一邊回答就一邊望向松巴。知道他的意思是在問自己,這種路面會不會有凍結效果,松巴也點了點頭。
“應該可以,再等半個小時吧!我們到車上休息一下。”
心急絕對無法戰勝暴風雪,即便知道這會耽誤時間,松巴還是沒有任何猶豫。自己雙眼怎麼都趕不上四人xìng命,如果不是趙忠、貝瑪願意陪著自己冒險,或許自己雙眼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趙忠、貝瑪,還有為了車上的蒲扎,松巴知道絕對不能著急。
“松巴,你和貝瑪誰唱首歌來聽聽吧!現在我們可不能休息。”
“我來唱,我來唱。。”
“……,撒啊哩嘍哩咯。。。”
三人上了吉普車,趙忠再次說出心中提議。這不是說他多迷戀高原上的歌聲,這也是現在唯一能打發時間的方法。聽到趙忠要求,貝瑪立即興奮起來,不等兩人表示意見,張嘴就開始了自己的輕唱。
不得不說貝瑪的嗓音條件的確極好,即便她唱的聲音很低,卻也可以將高音部完美地體現出來,這也讓趙忠不禁有些為之感動、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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