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銀質酒壺
回到學校後，距離暑假結束還剩下不到二十天。在完成彙報總結工作後，大浩遞交了返家申請。申請透過，兄弟們開始準備離開學校返回地方。作業和日記都還沒有做呢，等回到家再造吧。田田和猴子因為受傷的原因，需要暫時留下來。不知道學校怎麼去給他倆圓謊，這件事用不著別人操心的。
第二天的上午。
大浩、大勇、藍妹妹、大凱準備好行裝。先跑去學校醫院和田田、猴子道個別，相互道一聲：保重！然後趕往學校的大門口，那裡有送學員去車站的中巴車。胖子留校了，因為他再也不能回到他的家鄉。看著戀戀不捨的樣子，大浩真想跟他說，跟我回家吧。可是…
胖子一直把兄弟們送到學校的大門口，幾個人輪流上前過去抱抱胖子。
大浩上去抱抱胖子說：“田田和猴子就交給你了，有空別光知道去廚房幫忙，多去看看他們兩個。”
胖子點點頭，說：“知道了。”
中巴車緩緩地駛離學校。都不敢回頭，因為知道胖子肯定還站在大門口望著。
就在中巴車到達第一個轉彎處時，兄弟們猛地回頭看向學校的大門。看到胖子還站在那一直揮著手，目送著這輛即將消失在轉角處的車。大家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回到家裡，看著還有十七天才開學。大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突擊完成著作業和日記。順便正好捂捂白，將近一個月的叢林生活，使他的面板變的黝黑…
開學那天，跟著同學們湧進學校的大門。看到他們燦爛的微笑，大浩感覺自己就是個另類，與這種氛圍格格不入。也許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吧？同班的同學應該沒有這種感覺，當看到大浩自己在慢慢地走著。就跑過來嘰嘰咋咋地問長問短，以及問他怎麼就跟個非洲人似的。大浩只好撒謊說，這是今年去海邊游泳晒的。
上課時間。看著老師在講臺上講著課，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片叢林。想起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不由自主地看看教室裡的同學們。感慨萬千：“什麼是幸福？可以安靜地學習，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危險。到點上課，到點下課；到點上學，到點放學。無憂無慮地生活著，這就是幸福！”
感慨著，心底不由自主地湧出一絲孤獨感。卻想起教官曾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你從來都沒有孤獨過，因為我們都在你的身邊。”
想到這，大浩轉頭看著窗外的學校操場。心想：“也不知道田田和猴子現在怎麼樣了，應該沒什麼大礙吧。以藍妹妹那樣的高手都承認學校的醫療手段，那就肯定沒有問題的…藍妹妹本來想申請留下來照顧他倆，學校沒同意…”
一個粉筆頭擊中了大浩的額頭。他這才回過神來，奇怪地到處亂看。同學們鬨堂大笑，然後看到的就是老師憤怒的眼神。
被狠狠地訓了一通，被攆了出去罰站。
記得那次大勇和兄弟們討論彈道的問題，並列出計算公式。問大夥對於這樣的計算方式有什麼意見？別人還沒來得及說話，胖子卻笑著說，他自己上數學課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外面罰站…
大浩苦笑著搖搖頭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彷彿看到胖子也站在這條走廊上。不由地想到：這下好！自己也被攆出來罰站了。唉~~胖子這個可憐的傢伙…
在得到教官的同意，並一再保證不會違反規定的約定下。胖子偷偷地潛回N市，看看自己的父母。晚上藏在家門口對面的冬青裡，遠遠地看著窗戶裡，父母因為喪子之痛而日漸佝僂的身軀。胖子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嗚嗚地大哭起來。把自己手咬破了，都沒有感覺到疼。哭夠了，就跪在地上遠遠地給老人家磕上三個頭。轉身離開…
胖子回來以後，偷偷地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大浩。說完後看著他問：“頭！你說咱們這樣幸福嗎？”
大浩很肯定地說：“幸福！”
胖子又問：“幸福在那裡？”
大浩指指自己的心回答：“幸福就在這裡！當你看到身邊的人都在無憂無慮地幸福地活著。而這一切都是那些默默無聞，無私付出的人們努力結出的果。而我們有幸能加入到這個序列裡，這就是幸福！當看到他們的幸福，就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雖然他們當中有很多人並不會去珍惜這來之不及的幸福，但我們卻知道自己所付出的都已經得到了答案。”
大浩被罰站的當天晚上。
老炮在操場上找到龍教官，一見面就問：“你真的決定了？”
龍教官看著老炮，默默地點點頭。
老炮說：“這可是有規定的，他們必須要完成最後的考驗才能學習的。”
龍教官看著老炮，問：“記得你進入學校的時候，我是你的班長吧？”
老炮奇怪地問：“是啊，這有什麼關係嗎？”
龍教官看看校長沒有說話，丟下正在納悶的老炮，自己轉身離開。
老炮忙喊道：“哎~~！我說你這個傢伙怎麼不把話說明白！自己就走了！？”
龍教官頭也沒回，抬起胳膊擺了擺手，消失在夜幕中。
老炮看著龍教官消失的地方，低頭陷入沉思…
以全校各項技能都是第一的身份完成畢業的老炮才趕到家，就被學校召喚回來。要求跟另一支小隊出很危險的任務。據可靠訊息，一支人數不詳的僱傭兵小隊。正保護著文物偷盜者，從敦煌盜出的迦蘭經卷。準備從我國西北邊陲，潛出國境。他們接到的任務就是消滅敵人，奪回國寶。而之前出任務的兩支小隊都已經失去聯絡，估計是凶多吉少。偷獵者最多還有三天就會跨過國境線，任務相當緊急。
老炮的教官臨危受命，帶領著老炮等五人實施空降，趕到偷獵者的前面設防。
在距離國境線還有不到十五公里處，終於發現了敵人。奇怪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僱傭兵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距離後面偷盜者的駱駝隊至少有五百米遠。
老炮心中暗想：這算是什麼隊形？我們前兩支小隊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教官在敵人必經路上的一處山坡上，組織起狙擊線。靜靜地等待著。
正期待著敵人進入伏擊區。卻發現一支邊境巡邏隊，圍成半圓擋住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傢伙。
看情形，應該是巡邏隊早就埋伏好的。大家正奇怪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就聽到槍聲驟然響起，十一支自動步槍不斷射擊著。而那名僱傭兵用著很詭異的身形左右轉動，手裡的手槍不時射擊。當槍聲全部停止後，巡邏隊竟然全軍覆沒。
高大的僱傭兵把手槍重新插回槍套，埋伏在山坡上的幾個人才發現他的腳下還丟著一個打空的手槍彈夾。
教官手裡的石頭被攥碎。老炮的手心也滲出汗水，心想：“這是怎麼做到的？”
教官自言自語地說：“難道真的有槍械搏擊術存在嗎！？”
老炮看著教官奇怪地問：“槍械搏擊術？”
“對！傭兵界裡曾經有一個傳說。某國的科學家根據人類大腦觀察目標後，再確定射擊所需要的時間段。研究出可以利用身體的閃避動作與傳輸給敵人視覺影像再確定目標後所需要的時間，整合出來的槍械射擊術。聽說這種射擊術即可以利用身體控制敵人的彈道，同時又能射擊敵人。”教官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傭兵，慢慢地說著：“我只聽說過。學校也曾研究過，卻沒有什麼顯著的成果。所以我從來就不相信，沒想到這次竟然真的看到了。”
“那就是說，我們在這裡射擊，根本都不會命中他？”
“真不好說！近身都不會打到他，更何況是我們這麼遠的距離！子彈命中目標是需要時間的。”
“噢…”
教官左右看看跟來的五名隊員，說：“如果我們下去，就都回不去了。全部犧牲在這裡，不值得！所以…老炮，我命令你留下！在這靜靜地給我睜大眼睛，看好敵人的每一個動作，並把你看到的資訊帶回學校！”
老炮眼睛都紅了，想說話。
教官擺了擺手，平靜地說：“這是命令！”
說完帶領其他幾個人，彎腰從狙擊陣地後面轉下去。
教官走到道路的中間。左手反手拿著三稜刺，貼在小臂上護住自己的脖子。右手放在腿部的手槍上。靜靜地等著那名僱傭兵。當四名隊員站在教官的左右，並組成攻擊隊形時。僱傭兵也發現了他們，只是冷笑著搖搖頭，緩慢地邁步走過來。
為能得到相關的資料，教官用自己的身體付出最大的承受力。當看到他的左膝蓋被子彈打碎而單腿跪在地上的時候，老炮趴在遠處的山坡上，緊緊地咬著牙，手抓著沙石，血已經從指縫裡滲了出來。僱傭兵慢慢走向教官的身後，忍不住想站起來時，卻看到教官笑著搖搖頭，閉上眼睛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個傢伙抬手對著教官的後腦開槍，人應聲撲倒在地。
僱傭兵抬頭看向老炮的藏身地時，老炮將他的身影深深地印在腦海之中。
趕回學校後，老炮把自己和科研小組關在模擬場裡。用圖畫和文字以及身體動作的反覆試驗，終於在第七個月的某一天，完成了兄弟們用生命換來的槍械搏擊術。在提交作業後，校方立即開始試驗效果。從一名射擊者加到九名射擊者，都無法攻擊到他時，所有的參與者都知道成功了。在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的安靜後，所有人流著幸福的眼淚，相互狠狠地擁抱著。老炮默默地看著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們，安靜地轉身離開。回到房間，把自己反鎖在裡面。從抽屜裡摸出教官留給自己的小酒壺，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慢慢地扭開壺蓋舉起來，說：“師傅，咱們成功了！來！學生敬你一杯！”然後灑在地上半壺酒，自己把留下的半壺一仰頭全都灌了下去，從不喝酒的他被烈酒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口中不斷地念叨著：“師傅！”卻已經忍不住，忙捂住嘴抱著酒壺，痛痛快快地大哭起來。
從那天以後，老炮學會了喝酒…
一陣涼風襲來，打斷了他的回憶。抬頭看看附近沒人，伸手擦擦眼睛。從口袋中掏出這個有著一百多年曆史的銀質扁平酒壺，用手輕輕地撫摸著。這是自己的教官當年參加世界特種兵大賽結束以後，E國的【藍貓特種小隊】的隊長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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