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疆場馬賽
一望天地闊,
二嘆滄桑人。
嘉峪關上秋風度,
嘉峪關下骨成堆。
《天朝年鑑》記載:天朝二年,天降異寒,凍死牛羊馬匹無數,羌族撕破停戰協議,領三萬騎,夜襲嘉峪關而來,破關而屠城.十數萬軍民屠戮殆盡,僅剩萬餘老弱婦孺,朝野為之震撼,然正直開過初年,民貧凋敝,百廢待興,朝臣皆附議求和,僅大將赤烈率兵五千騎,日夜兼程奇襲羌後,大破敵軍,斬首八千,俘萬餘,凱旋,封定國侯。
自此,但凡赤家軍所戍之地,邊夷秋毫無犯。
大漠荒天,烈日焚炙,烤灼著大漠上的一切。
漫天肆虐的沙礫塵囂,卻也遮掩不住震天鼓聲咚響。
赤色如抹,上萬的赤家軍綿延數里,股股破風聲起,莎木質的長槍揮舞,旋起紅纓織織,驕陽金色的礫石滾動,砂風吹起赤色的頭巾,獵獵。
赤家軍:長年戍邊,名動邊夷。
主帳內。“天朝疆域版圖”正掛中央。帥案之上,赤色的衣袂從案几一角垂落,逆衣袂而上,是一雙修長的手,卻佈滿了老繭——練多了刀兵,裹著一卷《兵經》,正凝神看著,眼睛亮如秋水,雖是久經沙場的主將,卻並無燕人般的立目刀眉,只淡如垂絛絲柳,阡陌入鬢。與渾身赤色煞氣倒顯得格格不入。
腳步聲響,一副將進帳叩道,“將軍,馬賽即刻開始,各部已準備就緒,還請將軍到陣前主持賽事。”
“我知道了。臧霸,且牽我戰騎來,營外候我。”
“等我回來”,溫柔地撫著那一織錦緞,赤煜眼中溢滿憐惜,只緩緩地將其揣入懷中。
“臧霸。”
副將連忙半跪應聲:“末將在。”
起身掀起帳門,赤衣男子淡淡道:“前面帶路。”
大漠上午時辰,正是由寒轉暖時候,赤衣男子**名駒“驚羽”卻沒有絲毫寒意,數里的路程,轉瞬即達,臧霸只望其赤色的披風逸動,揚塵而去。
校兵場,兩行赤家軍排開,圍出一條直道,排首處赤色的紅木帥案,勢冗而沉,好不威風,赤煜坐定首座。
“起。”
滿場的赤家軍霍的站起,揚起一股赤色的波浪,毫無二致。赤煜淡淡一笑,自豪感油然而生,軍紀從來就是最強的戰鬥力,眼前這支軍隊是赤家一手帶出來的,經歷過開國戰役,老兵而非老人,正是赤家軍最精銳的部隊。轉頭拈出一支令箭——赤衣男子喝道:
“鳴鼓,開賽!”
震天鼓聲驟然響起,赤線後,早已就位的騎手猛蹬馬刺,直如離弦之箭向外射去,揚起漫天沙塵。
“臧霸,這場馬賽你怎麼看?”
“幾位騎手個個都是驍騎營的翹楚,向來不相伯仲,此次賽馬,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哦,是嗎?”赤衣將軍略微了笑了笑,卻沒有轉頭看副將,只是專注地看著場上競相奔躍的騎手,“那丙字號騎手怎不曾見過?依我看來,他能摘得桂冠也是可能。”
抬頭瞥了丙子號騎手一眼,臧霸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以為然,“恕末將少言遺漏,那丙字號騎手名甘英,近日從步兵營中晉選上來的,不知實力如何,我看他似乎都趕不上前去,將軍怎的如此看好他?”
些微地撥弄著筒中令箭,赤煜抬手指過,“這甘英雖看他雖略微落後,然眉目之間氣定神閒,應當留有後手,我看他非池中物。”
喏喏地應了聲,臧霸心裡卻不以為然,這等無名小卒怎麼可能超越驍騎營,豈不可笑?
賽程三里,以紀念定國戰中的四百五十名烈士(一里=150丈),賽途中每百米設一障,或者是三尺高的馬欄,或者是一丈寬的溝壑,不一而足。
鼓聲漸密,騎手們速度也開始達到巔峰,數馬競相奔躍,不愧是驍騎營的好手,三尺高的馬欄在騎手們看來如若無物,一個個夾住馬腹,收緊胯腹,起落間便已躍出丈餘,惹得兩旁赤家軍大聲叫好。
正觀望間,突然一聲馬嘶鳴傳來——一名騎手反應稍緩,馬失前蹄,跌落馬坑,雖被瞬時拉開幾丈,那騎手卻不打算退出,正策馬起身……
然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面跟上的騎手來不及牽韁停馬,“籲”—已經撞上,頓時人仰馬翻,馬嘶人呼,亂作一團,連帶著後米的騎手全被淘汰出局,被道旁的赤家軍逐個拉出賽場。
“這樣一來,只剩三個了,左副將彭嬰,坐下是大宛良駒,暫時領跑,緊隨其後的是前屆桂冠騎手驍騎營副營長馮異,那屈居第三,僅落後丈餘的—”臧霸突然拔了音調,";是甘英!將軍,看來這甘英確不是庸手,不過,要奪得桂冠怕是不大可能吧。”
赤袍男子漠然的聽著,眉目間不知是何表情,只開口淡淡道:“切勿輕言勝敗,不到最後一刻,誰勝誰負尚無定論,叫軍士們下注吧,賭誰能贏,今天賠率翻倍。”
聽得此話,臧霸滿眼都放出興奮的光芒,下去傳令了。一時間,赤家軍陣內也是議論紛紛。
“都投給馮副營長吧,他是上屆冠軍,人稱‘千里追風’,厲害得緊呢!”一赤家軍第一個衝到馮異的赤柱邊,把頭巾綁於其上。(赤家軍的頭巾上都標記有兵士的戰排編號名姓)
“可左副將也不弱啊,還記得上次剿滅的那窩匪徒麼,那賊首逃出半里有餘,還不是叫彭副將給追上了,那頭被砍下來的時候還滿臉詫異呢!”滿臉興奮的,另一赤家軍說的頭頭是道,取下的頭巾卻不知到底該綁到哪棵柱上。
“可別無視那第三的新人啊,雖然落後丈餘,可賽程才到一半,說不定能追上去呢?”
正猶豫間,臧霸的聲音傳來,“快點綁好頭巾,否則視作棄權了!”
咬緊牙關,那小個赤家軍心想:“大不了就領軍罰,算得了什麼,就投給這新人了。”想罷,將頭巾綁在了甘英的赤柱上。
這舉動立時引來了眾人的嗤笑,“嘿嘿,你這傻小子,就等著被罰吧,投誰不好投給他?”
無視著眾人的鬨笑,那小個兵士只緊緊盯住了那第三的身影。
賽場上,三名騎手的競爭愈演愈烈,一場爭事不可避免——比賽規定,最後角逐的三名騎手可以動武,以不傷人命為底線。
說時遲,那時快,賽事瞬息萬變,彭嬰**坐騎似乎有些脫力,眼見要被馮異追上,勉力驅馬,也無甚見效,當下轉念一想,不如先下手為強,一念及此,立馬抽刀回馬,直襲馮異中門。
馮異正全力策馬奔前,哪料得這突然的一刀,倉促間只得側身避刀,那刀鋒擦著腰肋掠過,險而又險,然剛勉強躲過那突然一刀,**坐騎卻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嚇了,高高揚起前蹄,一聲嘶鳴,幾欲把馮異掀下馬去,深感無奈,馮異只得全力穩住身形,因而無法騰出手來拔刀格擋,那彭嬰看襲擊得手,轉鋒為柄,朝馮異坐騎馬首敲去,欲一擊定勝,看著似乎已經到手的勝利,彭嬰甚至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直奔門面而來的刀柄,一聲唉嘆,馮異只得無奈的閉上眼睛——
眼看彭嬰即將得手,“叮!——”
伴著眾人的驚呼,一道脆聲響起,不知從何處射出一枚鐵蓮,不偏不倚,正彈中彭嬰那“致勝”的刀柄上,彭嬰心頭暗罵哪裡殺出的程咬金,正欲回頭看是誰在下黑手,又轉念一想,先拿下馮異再說,一念及此。再次轉柄為鋒,準備再次攻擊,卻不知這副營長也不是吃素的,那突如其來的鐵蓮已為他爭得寶貴的時機——穩住了身形,見險情稍縱,旋即立馬橫刀,居高臨下。以大辟之勢斬之,彭嬰自信臂力過人,舉刀欲擋,卻不想馮異這一刀人借馬勢,勢大而力沉,豈是人力能擋?
“喝!”只聽馮異一聲怒吼,加大手上力道,刀勢猛的一沉,那彭嬰臉色變得和軍服一般,滿臉赤色,眼看是受力不住,不消一會,終是跌落馬下。
“唉。”一道道嘆息從兩旁傳來,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左副將居然,居然輸了?今晚有得受了……”言語間,一個個垂頭喪氣。
縱觀投給副營長的那些赤家軍則一個面泛紅光,暢懷大笑,彷彿已勝券在握,
唯有那投給甘英的小兵,一臉複雜,喜的是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憂的是沒有彭左副將牽制馮異的話,那甘英也不可能是副營長的對手啊,忽笑忽嘆得愣在當地,喜也不是,憂也不是。
賽程還剩下近半,場下只剩下兩名選手。馮異回頭看了看第三名的那位,居然勒住了韁繩,停了下來!
“這馮異,當真自大過分了。”帥案上紅衣男子斜眼睥睨賽場,輕言評論道。
“小兄弟,”抬手將甘英攔了下來,馮異隨口問道。“哪個營的,怎麼沒見過啊?”
“馮大哥平日高高在上,哪裡識得我們這些小人物。”甘英抬手打個哈哈道,“我叫甘英,最近剛提到驍騎營的,還望馮大哥以後多多關照。”
一句話不緩不急,馬屁拍得恰到好處,馮異不覺心情大好,自覺勝券在握,隨手拍了拍甘英肩膀,“行,甘英小兄弟,以後我會多看著你點的,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了你。”
“如此,就多謝馮大哥了。”甘英一臉憨笑,整個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馮異此刻心頭完全沒一絲警惕,“來,小兄弟,別說我欺負你,咱重新起跑,看誰先到!”
話音未落,“駕”的一聲,“追風”風馳電掣般的奔了出去。
“呵,蠢貨。”眼中抹過一絲不屑,甘英一聲暗罵,一邊叱馬前行,另一隻手緩緩地滑向腰側的褡褳裡,摸出一枚鐵蓮,猛地擲向那追風的後蹄。
“卑鄙!來人,牽我戰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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