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九四二年的頭兩個月,日本帝國軍隊在太平洋戰場上取得了一系列讓世界震驚的勝利,英美荷法等國在東南亞的殖民地相繼淪陷 。在新加坡,英國遠東最大的軍事基地,珀西瓦爾將軍被迫在投降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在菲律賓,麥克阿瑟和他的美菲軍隊也被日軍趕到了馬尼拉對面的科雷吉多爾島上,躲在臭氣熏天的骯髒坑道內苦苦支撐,等待著永遠也不會到來的援軍。
幾乎是一夜之間,太陽旗取代了米字旗和星條旗,在東南亞的土地上高高飄揚,宣告著一個新的殖民者的到來。
東京沸騰了,市民們紛紛走出家門,舉行盛大的遊行儀式來歡慶勝利,聽說天皇還特意下令給每戶人家發兩瓶啤酒,與民同樂。可黑島直一少佐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甚至還很鬱悶,因為他不得不離開繁華的北京城,跟隨方面軍特別調查組來到偏僻的上陽縣城。
三天前,犬養一郎少將的屍體被人扔在縣城北門的大路上,要不是發現及時,恐怕就會讓野狗給吃了!這是自阿部規秀中將陣亡之後,華北方面軍損失的最高級別的軍官,自然要徹底調查死因。
第26獨立混成旅團直屬方面軍管轄,調查組便由方面軍總部指派,第一時間趕到了上陽縣城。像這樣例行公事的的調查,為什麼要讓一個專門負責情報分析的軍官參加,黑島直一少佐至今也想不明白?
調查組暫住在旅團部,組長是一名大佐,成員十二人,大部分來自憲兵隊,平時主要從事偵訊工作。因犬養一郎的繼任者還未選好,旅團的日常工作暫由慄原參謀長代理。報復行動仍未展開,似乎是再等方面軍的統一排程。
調查組到達的首日便開始了工作,先檢查了犬養一郎的屍體,隨後又找到相關人員詢問並作了詳細的筆錄,最後都送到黑島直一手上進行篩選分析,希望他能找出有價值的情報來。
分析情報是黑島直一的專長,幾乎每天都要面對海量的文字和影像資訊,這些筆錄對他而言毫無難度。如果這就是調他前來的原因,那未免有些大才小用了!犬養一郎他見過幾次,雖沒有交談過,但他感覺此人城府很深,同時也有點剛愎自用,心裡想什麼是絕不會對屬下講得,所以那些筆錄可利用的價值不高。
到目前為止,調查組只知道犬養一郎是在親率一支突襲隊執行祕密任務時失蹤的,但具體是什麼任務,地點在那裡,打擊目標是誰,這一切都是一個謎?作為旅團最高指揮官,擅離職守,親率小股部隊作戰,並且事前也沒有通知其他高階軍官,這是嚴重地違反軍紀,弄不好會上軍事法庭的,如果他沒死的話。
調查組抓住這一點死揪不放,背後似乎另有深意,估計是岡村寧次授意的。死一個少將可不是小事,而且還是戰功顯赫之人。上任方面軍司令多田駿就是因為阿部規秀的死而被調離的,岡村寧次當然不想步其後塵,把主要責任推倒犬養一郎身上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這恐怕就是成立調查組的真正原因吧!
黑島直一深知這道渾水可趟不得,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行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反正人已經死了,誰還在乎原因呢?送來的筆錄一如他所料,情報價值不高,全都是些沒用的廢話,白白浪費時間。
但是其中有一點引起了黑島直一的注意,大多數筆錄上都出現過一個支那女人的名字:師豔紅。從眾人的描述中來看,這女人應該是犬養一郎包養的情婦,她的父親和丈夫都是上陽縣有頭有臉的人物,社會關係比較複雜,不排除他們報復殺人的可能性。
不過黑島直一認為,他們雖有動機,但不一定有膽量,而且更沒有能力這樣做。要想消滅一支裝備精良、戰鬥力強悍的突襲隊,普通平民根本作不到,大多數抗日遊擊隊也不行,除非是人數和火力都佔優勢的正規軍。上陽縣地處晉西南盆地和山區的交匯點上,地形非常複雜,是八路軍129師經常活動的區域,會不會是他們幹得呢?
可是僅憑猜測是不夠的,找不到失蹤的突襲隊這些假設都不成立,也沒有說服力。
想著想著,黑島直一不禁啞然失笑,自己真是沒事找事,調查組要找的可不是突襲隊的下落,而是犬養一郎失職的證據,他又何自尋煩惱呢!
敏睡著了,安靜的像個孩子,緊緊依偎在夏少校懷中。十天的北京之旅使他略顯疲憊,但心情卻格外的好,嘴邊那一抹甜美的微笑就是最好的證明。夏少校帶她走遍了北京的各大醫院去檢查身體,結果是非常健康,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孕症,你說她能不高興嗎!
兩人在北京痛痛快快地玩了幾天,美食美景,看飽吃夠,新婚蜜月也不過如此。美中不足的是,北京城隨處可見傲慢無理的日本兵,佔領者的那種得意姿態讓人看了就生氣。夏少校自然不怕,可敏卻有些擔心,怕待久了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便催促夏少校早點回羊井鎮。
檢查的結果固然令人高興,但敏和自己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也沒懷孕,似乎很難作出合理的解釋,也許是自己不夠努力吧,畢竟懷孕是要兩個人合作才行啊!
讓敏懷孕是好事還是壞事?夏少校點支菸,默默的想著。他今年已三十二歲了,妹妹的一對兒女差不多都快上小學了,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而且還是長子,延續家族血脈的責任無法逃避。
可是如果自己真做了爸爸,還能繼續當“太行神槍”嗎,還能像以前那樣來去無蹤,了無牽掛嗎?有家是幸福也是束縛。對於一名戰士來說,心有牽掛,臨陣難免猶豫,尤其是狙擊手,心神不定,百無一中。
但他怎能拒絕敏毫無保留的愛,忍心讓著可憐的女人再遭無情的拋棄!他不能做,也做不到,因為自己也同樣深愛著敏,也許這就是自己命中的美人關吧!
虎子已成了家,沒跟他回羊井鎮,留在了於家坳村。趙山也沒有回漳河地委,奉命接替了馬副書記的職務,主管游擊隊和對敵情報工作。犬養一郎的佩刀和證件夏少校交給了劉營長,一來是為了感謝人家全力相助,二來這些東西留在八路軍手上更能發揮宣傳作用,至少也可以鼓舞抗日軍民計程車氣。
犬養一郎的屍體是如何處理的他不清楚,估計送回上陽縣城的可能性較大,這樣做既可以威懾鬼子,同時也證明八路軍是仁義之師,絕不像鬼子那樣凶狠殘暴,是個很難得的心理戰機會。
預想中的報復性掃蕩並沒有出現,不知小鬼子們在玩什麼花樣?少將可不是普通士兵,死了就死了,不拿出點實際行動來是交代不過去的。趙山他們已經作好了反掃蕩的準備,隨時都可以投入戰鬥。國軍方面也得到了犬養一郎被殺的訊息,所有部隊都處於戰備狀態,擔心殃及池魚。
各方勢力都在等待著風暴的降臨,只是無法確定準確的時間。
敏扭扭身子,輕咳了兩聲,似乎是被香菸給嗆著了。夏少校趕忙掐滅香菸,扔到床下,隨後探手入被,輕輕地撫摸那柔滑的矯軀,手感極佳。敏的反應很激烈,很快就像蛇一樣纏住了夏少校,用最刺激的動作來宣告自己已甦醒,渴望愛人更進一步的撫慰。
一陣令人窒息的熱吻過後,兩人漸漸地溶為了一體……
自從夏少校返回羊井鎮後,虎子就暫時做了代理教官,負責訓練那些新近加入的游擊隊員。他沒有參加游擊隊,但同意給趙山幫忙,反正閒著也難受。他和夏少校的黃金組合也面臨著散夥的危險,兩人都有了牽掛,很難再像以前那樣說走就走,無拘無束了。
虎子不後悔結婚,柳素娥既漂亮又能幹,是個難得的老婆,用他舅舅的話講,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然而新魂蜜月一過,他就有些閒不住了,心裡老想著去殺鬼子,手癢的很。夏少校帶敏姐去北京瞧病去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自己一個人去柳素娥死活不同意,娶老婆就這點不好。
無奈之下,他只好暫時當代理教官了。
教佇列和戰術他不行,射擊與格鬥是強項,最拿手的是教隊員們練大刀。游擊隊擴充的很厲害,嚴重缺乏武器,五六個個才一條槍,子彈更是少得的可憐,所以人人背一口大刀,使起來也是蠻唬人的!
夏少校原本答應送給游擊隊的那批軍火一直沒有兌現,這一段日子變故實在太多,根本沒有時間轉交。虎子當然知道隱藏軍火的地點,但夏少校不在,他也不好擅自做主,惟有耐心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