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身後三米外,夏少校手持大威力對準兩人,面容冷峻。
“別誤會,別誤會,”面對烏黑的槍口,兩人連連搖手,異口同聲地說道,“是自己人,自己人!”
夏少校根本不聽二人解釋,冷哼道:“轉過身去,趴到地上!”
兩人不死心,還想繼續解釋。夏少校當即朝他們腳下連開兩槍,兩人嚇得驚跳而起,臉色發白,不得不按照夏少校的吩咐做,乖乖地轉身趴到地上。
“雙腿分開,雙臂前伸!”夏少校邊說邊持槍靠近兩人。
兩人聽話地分開雙腿,伸直雙臂,一動不動地趴在山路上。夏少校謹慎地走到兩人身邊,先蹲在靠左的那人身旁,一手持槍頂住他的腦袋,一手快速熟練地搜身,很快就搜出一把手槍、一個錢包和香菸鑰匙等隨身物品。夏少校單手開啟錢包,裡面除了一些零錢外還有一個軍官證,青天白日徽章非常顯眼。
取出軍官證開啟,夏少校飛快地掃了一眼,上面清楚地寫著此人名叫周鵬,隸屬於31師師部警衛營,少尉軍銜。他隨手丟掉軍官證,又查了另一個人,同樣是警衛營的,軍銜也相同。
原來這兩人是汪師長派來監視他的,估計是擔心他返回長治去找柳副官。
夏少校起身踢踢周鵬問:“汪師長派你們來幹什麼?”
“派我們來保護長官您!”周鵬說著便要起身。
夏少校抬腳踩住他的後背,厲聲喝道:“說實話,到底來幹什麼?”
周鵬又重新趴到地上,側著臉說:“我說的句句屬實,長官不信可以去問汪師長!”
夏少校再次蹲下,用大威力頂住周鵬的腦袋,冷冰冰地說道:“別以為我不敢殺你們!這荒郊野外沒人能聽見槍聲,也不可能有目擊者,汪師長也不會找到你們的屍體,聽明白我說的意思了嗎?”
但周鵬似乎認定夏少校不會殺他們,舔舔發乾的嘴脣說:“長官要殺就殺吧,我們確實是來保護長官的,若有半句謊言,必定天打雷劈!”
夏少校當然不會真殺他們,這兩人只是汪師長的走狗,殺了他們還會有更多的人來監視,不值得。既然是汪師長派來的人,那敏和老桂暫時還不會有危險,不過以後就難說了,還是應該儘快轉移的好。他收起大威力,命令兩人站起來,收拾好各自的武器和物品。
周鵬掖好手槍後,拍拍身上的泥土,抬頭朝夏少校說:“謝謝夏長官不殺之恩。”
夏少校嘲諷道:“你們是來保護我的,該說謝謝的是我呀!”
周鵬連忙擺手道:“豈敢,豈敢!夏長官獨闖長治,單槍匹馬擊斃叛徒齊一鳴,然後又全身而退,何等英雄了得,屬下是欽佩之至啊!”
夏少校掏出純金煙盒,開啟取兩支遞給周鵬和另一人,隨口說道:“你這馬屁拍得可夠大的,不過我喜歡聽!來,抽支菸壓壓驚!”
周鵬說聲謝謝,接過香菸遞給同伴一支,接著快速掏出打火機先給夏少校點菸,隨後說道:“這絕不是拍馬屁,全都是真心話。我聽說夏長官不不但誅殺了叛徒齊一鳴,還親手擊斃了數十名鬼子憲兵,真是大快人心,也為咱31師的弟兄們出了口窩囊氣啊!”
夏少校眼神一動,心想訊息傳得還挺快,當下便問道:“你是聽誰說的?”
周鵬抽口煙道:“是汪師長啊!師長把夏長官的大鬧長治的事向全師作了通報,還說讓我們向長官學習呢!”
夏少校暗罵汪師長狡猾,他大張旗鼓地宣傳自己,卻絕口不提柳副官叛變的事,這不是明擺著要轉移眾人視線嗎,真是老奸巨猾呀!但無論他如何千方百計地為小舅子遮掩,柳副官當叛徒是鐵定事實,誰也別想袒護他,,早晚難逃一死!
夏少校丟掉菸頭,朝周鵬一揮手道:“走!”
周鵬一愣,問道:“去哪兒,長官?”
夏少校道:“我讓你們現在就離開羊井鎮回師部,肯嗎?”
周鵬尷尬地笑笑說:“這……我等是奉命而來,現在就回去豈不是違抗軍令嗎!”
夏少校微微一笑道:“那好,你們既然不願意回去,那就跟我去喝酒,這個軍令你們不會也想違抗吧!”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羊井鎮走去。
周鵬和同伴面面相覷,不知夏少校請他們喝酒是何用意,但事到如今又不能不去,只好惴惴不安地快步跟上。
虎子將蒙面人留下的短刀交給了趙山,劫糧回來後的當天。趙山說可以讓縣委敵工科的同志們幫著查一查,他們的情報來源多,也許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線索。虎子清楚自己人單勢孤,很難查詢殺害老村長的蒙面人,有縣委敵工科幫忙,也許能事半功倍,等有了確切的線索,自己再親自出馬也不遲。
老村長死的太慘,不手刃凶手難解心頭之恨!
劫回來的糧食總共有六萬多斤,撥出三萬斤由縣委統一發放給轄區內的老百姓,按人頭分發,一戶也沒有落下。縣委留下一萬斤做應急儲備,剩下兩萬斤連夜派人護送到漳河地委,用於救濟其它地區的百姓。分發糧食的工作不用趙山和虎子負責,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趕快整訓隊伍,防備鬼子前來報復。
此次劫糧作戰,游擊隊一共傷亡了二十多人,擊斃俘虜鬼子和偽軍兩百多人,並繳獲步槍兩百多支、輕機槍三挺、擲彈筒兩具、子彈數千發,戰果相當不錯。鑑於虎子在這次伏擊戰中的突出表現,趙山建議縣委任命虎子為游擊隊的副隊長,主抓訓練和作戰。由於趙山還兼任縣委的副書記,有不少行政工作等著他處理,有時候很難兼顧游擊隊的事,如果有虎子幫忙他就放心多了。
縣委很快就同意了趙山的建議,下達了對虎子的任命,並同時讓柳素娥去縣委衛生隊工作,解決虎子的後顧之憂。現在是戰爭年代,縣委不可能固定在一處辦公,經常是四處流動,虎子和素娥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幹革命打鬼子就是要義無反顧,兒女私情只能暫拋腦後了。
柳素娥本來就聰明勤快,而且又溫柔細心,當衛生員真得很合適。
心中沒有了牽掛,虎子便全身心地投入到整訓游擊隊的工作當中。別看他年紀輕,很多游擊隊員都受過他的訓練,再加上在這次伏擊戰中的出色表現,威望自然就樹立了起來,整訓工作也就得心應手了。他做的一件事就是給游擊隊定編制換裝備,二百五十多人的隊伍編為三個分隊,每個分隊八十多人,人手一支“三八大蓋”,外加輕機槍一挺,擲彈筒一具,這樣的裝備跟八路軍的正規部隊也相差無幾,甚至還有超出。
另外,他又組建了一個迫擊炮班,唯一的一門60毫米迫擊炮,可以為游擊隊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整編換裝完畢後,虎子便開始進行高強度的體能和基礎訓練,要求的非常嚴格,不能過關者當場就被淘汰。這些訓練方法都是夏少校跟根據游擊隊的作戰特點親自制定的,針對性很強,很適合山區遊擊作戰的需要。虎子在照搬夏少校訓練方案的同時,又加入了自己的一些心得,希望能令它更為完善。
當然,此種訓練方法是否實用,那還需要經過戰場的考驗才能知道。
黑島直一皺著眉頭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放滿了這幾天來未處理的情報,足足有好幾摞,工作量相當大。這些情報都需要他親自做分析處理,沒有人能幫忙,看來今晚是要熬夜了。純子催得很緊,除了吃飯睡覺,他幾乎天天待在辦公室裡埋頭看情報,根本沒有放鬆一下的機會,更別說去師豔紅那裡了。
情報雖然很多,但有不少都是垃圾情報,沒有什麼價值。可儘管如此,他也必須每一份都要看,因為情報分析工作就要在蛛絲馬跡中尋找到線索,任何的疏漏都可能造成很嚴重的後果,大意不得。
黑島直一先將所有的情報分類,然後挑重要的先看,有用的放到左手邊,沒用的放到右手邊。他受過專業的情報分析訓練,看檔案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絕少遺漏。他的情報小組擁有大功率電臺,可以和方面軍總部的情報部門直接聯絡,有很多情報都是總部轉發過來的。
情報涵蓋的範圍很廣,各個方面的都有,梳理起來很難。以前在方面軍總部,有專門的人負責挑揀情報,只把最重要的情報交給他分析。而如今他這能自己幹這個活,想起來就頭疼。
黑島直一點上一支菸,然後為自己倒上一杯濃咖啡提神,就手拿起一份情報,靠在椅背上仔細的看起來。
這是一份日軍駐長治守備隊發給太原第一軍軍部的電報,上面都是一些陣亡者的名單,沒有說明死亡原因,這種事情天天都在發生,價值不大。
黑島直一隻看了兩眼,隨手就將這份電報丟到了右手邊,然後又拿起了另一份來看。
就這樣一個小時過去了,一點進展都沒有,真讓人趕到沮喪。
黑島直一揉揉發酸的雙眼,閉目養了一會兒神,調節一下鬱悶的心情。前幾日讓師豔紅伺候慣了,現在突然一投入工作還有點不適應,主要是身體吃不消,睏意難耐。但是一想起純子那可怕的眼神,他心裡便升起一絲莫名的恐懼,不得不重新振作精神,繼續工作。
他坐直身子,伸手將檯燈拉近,低頭認真地檢視情報。
不久,一份情報引起了他的興趣,疲憊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