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的騎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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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寧夏省主席馬鴻賓得到訊息,即派人前往歡迎,馬仲英向銀川各界表示,這次回來收撫舊部,遣散回家,使其居樂業。大家鬆了一口氣。馬鴻賓讓馬仲英擔任寧夏部隊的教導隊長,選拔下級軍官受訓。

馬仲英生活簡樸,與學員同甘共苦,採用西北軍的訓練方法,配以河湟戰役和中原大戰的例項,學員領會很快。好多學員表示願意聽馬仲英調遣。馬鴻賓聞訊大驚。馬仲英為了避

人耳目,整個冬天,天天去郊外放鷹抓兔。有時外出很遠。

春天快到時,馬仲英帶著忠於自己的學員離開銀川,潛伏在中衛黃河渡口。

馬鴻賓的部隊四處搜尋,毫無蹤影,查了一下,跟尕司令走的僅僅七個人。

“帶七個兵還想弄事呢。”馬鴻賓可以放心地喝茶了,噗兒噗兒,茶越燙越有味道。

參謀長不放心,“當年奪循化縣尕司令就帶七個兵。”

“本事大讓他奪嘛,只要他不奪咱寧夏,管?他哩。他是馬步芳的仇人,又不是我馬鴻賓的仇人。”

“那咱把兵撤了。”

“看你笨的,總得給馬步芳個面子嘛,尕司令是個咬?的大王,不要讓人家說咱閒話。”

馬鴻賓喝一口換個杯子,衛兵不停地給他上燙茶。

參謀長說:“燙嘴哩。”

馬鴻賓說:“我也不知道燙誰哩,讓它燙嘛!”

尕司令潛入河西走廊,騎上大馬,一夜間走了千里路,直撲甘州。他的舊部二千多人被馬步芳收編在這裡,編成一個旅,旅長馬謙也是尕司令的老部下。

馬謙一見尕司令,嘴張得跟一眼窯一樣,眼巴巴看著尕司令走進窯裡,馬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尕司令說:“你是旅長,我是光桿司令,我到你跟前混飯來了。”馬謙這才想起來叫司令,趕緊喚人擺席給老長官接風。宴席上一口一個老長官。幾個團長都是馬謙的親戚,也跟著馬謙一口一個老長官。尕司令說:“你別怕,我不當司令,我跟大家見個面敘敘舊,轟轟烈烈幹了一場,出去了好幾年,想弟兄們呀!”門口擠滿了老兵,黑壓壓一大片,不出聲,眼睛在暗地裡放著亮光,尕司令撇下熱騰騰的宴席走進那團亮光裡。

馬謙連夜派人去西寧給馬步芳報信,馬步芳大叫:“他不是在寧夏嗎?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這麼快!”馬步芳給來人下命令:“回去告訴馬謙,旅長不是擀麵杖,想當官就當得下狠心,把馬仲英滅了,滅得死死的。”

馬步芳派了最精銳的騎兵團,約好時間,協助馬謙滅馬仲英。那一團人馬潛伏在山窩裡,只要馬謙發個訊號,眨眼就能殺進甘州城。

一連好幾天平平靜靜。

星期四晚上洗澡,軍官先洗。馬謙邀上老長官還有參謀長副官。尕司令只帶他的小兄弟馬仲傑,十幾歲個碎娃。

洗到一半,澡堂響了一槍,尕司令從熱水裡出來一看,是朝他開槍,是馬謙旅長開的槍。馬旅長不知啥時候穿好衣服,提著二把盒子,離尕司令近近的,舉起手槍摟一傢伙,又摟一傢伙,估計死得差不多了。誰也沒想到尕司令精身子,跟一條大魚一樣凌空而起撲上去。馬旅長雙手攥住槍,摟一下又一下,摟著摟著槍就不響了,尕司令立在他跟前,二把盒子掃射的是澡堂的後牆,是一面石頭砌的厚牆。尕司令給馬謙一腳,馬謙撲通跪在地上。“挨?的心太狠,哪有這麼打槍的?兩隻手把槍捏死啦,你配當軍人嗎?”尕司令唾馬謙一臉。

第一聲槍響,城外那一團騎兵就衝進來,在街巷裡全被馬刀砍死了,血流出城門洞。幾匹空馬性烈如火,翻過祁連山,回到寧海軍的大營裡。

馬步芳趕快調集大軍,全青海的兵傾巢出動。連馬步青的那個騎兵軍也調上去了,數萬大軍分兩路出山丹和邊都口合擊甘州。

馬仲英最精銳的步兵旅由馬仲傑率領攻佔肅州,僅僅兩天,大半個河西走廊十幾縣落入馬仲英之手。

大戰開始前,馬步芳對阿哥馬步青說:“老祖宗的家業眼看要毀於一旦,阿哥呀,咱是親兄弟,咱要拚上命把馬仲英打下去,他活著,咱就活不安然。”

“他就是老虎咱也不怕,咱兵多將廣,他才幾個人?不怕他。”

數萬大軍開上去。被堵在祁連山最險要的地方紅水溝。紅水溝淌著一條小河,水跟血一樣,因為土是紅的,石頭也是紅的。這是前定下的流血的地方。狗日的馬仲英呀,你真會挑地方,這麼大一座祁連山你偏把爺爺我堵在喉嚨眼。

大軍一個整團一個整團開上去,死人倒浪浪,把紅水溝快要填滿啦。

山上槍不響了,馬刀一閃一閃跟鏡子一樣,把人的五臟六腑全照出來了。馬步芳拔出手槍,朝天開三槍,“弟兄們衝呀,敵人沒子彈啦。”被馬刀趕下坡計程車兵愣愣地著他們的長官,以軍人的習慣,對方跟你拚刀子你就不好意思子彈上膛。他們的長官一馬當先,開了一槍,又開了一槍,連打倒兩個馬仲英的兵。山下的寧海軍乒乒乓乓放起槍。

這已經是兩天兩夜以後了。這也是寧海軍青馬旅黑馬旅損失殆盡之後,調來的援軍,由馬步芳親自帶領殺上紅水溝。機槍誇誇誇誇叫個不停。

“就打馬仲英。”

“長官,打死啦。”

“你看清楚了?”

“二百發子彈,跟下白雨一樣下到他身上啦,他肯定溼啦。”

“找他的屍首,我要攮他幾個窟窿。”

搜尋隊在死人堆裡亂折騰,死的都是硬硬邦邦好小夥,日他媽個個都像馬仲英。許多屍首被馬步芳卸開了,噴滿身血。阿哥馬步青稍微冷靜些。

“兄弟呀,人死了就算啦,人家笑話哩。”

“我要讓他死得踏踏實實。”

“死踏實啦兄弟。”

“我不踏實,我眼皮老跳。”

“你太緊張。”

“不是緊張是警覺,人警覺點好,不吃虧。”

馬步青搖搖頭一笑。

搜尋部隊報告,馬仲英殘部向肅州撤退。

“一個不剩,殺光。”

馬步青擋住他瘋狂的弟弟,“肅州快到新疆啦,就不追啦。”

“不成,全殺光。”

“兄弟你殺紅眼啦,你也不清醒清醒,咱把主力開到肅州就不怕蘭州和隴東的軍隊抄咱後路。”

阿兄的話把馬步芳嚇一跳。趕快收兵回營。

回西寧後,馬步芳哄阿兄去蘭州看戲。馬步青是個戲迷,聽上一曲秦腔,魂都走了。阿兄的兵權一點一點讓兄弟給奪光了。阿兄發覺時已來不及了,就在河州城裡修一座蝴蝶樓,重金從蘭州買一個秦腔名旦做姨太太,在蝴蝶樓給他一個人唱大戲。

馬仲傑帶殘部退回肅州,元氣大傷,僅剩數百人。大家四處打探尋找,沒有尕司令的訊息。馬仲傑不相信哥哥會死,他指揮部隊照常訓練。

一個禮拜後,從戈壁灘上走來一個血人。陽光照射下,血人的身上有一團可怕的光芒。血幹在身上,還那麼鮮豔,跟裹一層紅綢一樣。馬仲傑大叫:“哥,哥,我哥活著,哈哈,我哥活著。”

尕司令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在祁連山走了三天,在戈壁上走了三天,纜個大圈,從嘉峪關外走回來了。

“我走到馬鬃山,那麼威風的一座山,石頭一綹兒一綹兒在天底下閃亮哩,像風在吹馬鬃哩。”大家誰也沒見過這麼一座山。“馬鬃山前邊連著昌馬兒山,日他媽昌馬兒山,那麼好一個地方,馬能不昌嗎?”尕司令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馬仲英守住了嘉峪關以及周圍四座縣城,馬步芳的大軍三面包圍著他。馬步芳日夜盼望馬仲英潰散。他好收編馬仲英的殘部。據情報人員報告,馬仲英準備進軍新疆。馬步芳說:“民國十九年他準備打新疆,他的下屬都不願意,他的兵都是河州回回,離不開故土。”

情報人員說:“馬仲英招了好多漢民,還有內地大城市來的讀書人。”

馬步芳說:“幸虧動手早,晚一步就麻煩了。”

馬步芳命令情報人員密切注意馬仲英的動向,又派人去新疆聯絡金樹仁,夾擊馬仲英。大漠之中如甕中捉鱉,馬仲英插翅難逃。

這是個凶年。馬仲英頻臨絕境時,盛世才在迪化城也面臨絕境。

盛世才在迪化城名聲大振,軍校學員以結識盛教官為榮。省府舉行聯席會議,人們翹首以待,希望盛世才能擔任師長一類的職務,獨擋一面,而省主席金樹仁宣佈盛世才治軍有方,擢升為軍政廳參議。人們看見盛教官縱馬揚鞭,向郊外飛馳,那真是一匹好馬,烏溜閃亮。郊外的哈薩克牧人說:“黑馬,黑馬,黑馬找騎手去了。”牧人們發現馬背上有一位騎手

騎手和黑馬離開草原,在戈壁上飛馳,戈壁上的紅石頭像泡脹的牛皮製成的空心大鼓,四野八荒響起來,大鼓發出一種低低的、陰沉的聲音,像是野獸的怒吼和粗暴刺耳的雷鳴。後來,黑馬馳進沙土地帶,馬蹄踏裂地表,在深深的沙灘上騰起一陣暴風驟雨般的塵霧,好多次騎手勒住韁繩,馬蹄騰空整個馬直立在荒原上,發出恢恢的嘶叫,像要吞吃肥大的太陽。韁繩一鬆開,黑馬平竄出來,躥到妖魔山上。盛世才從山頂俯視迪化全城,山谷裡吐出團團黑霧。

盛世才是長子,父親年邁,他就長兄為父了,他把父母親四個弟弟一個妹妹還有岳丈一家全接到新疆,看樣子要紮根邊疆了。他的軍銜還是上校,在省政府做上校參議,在軍校兼職,兩份薪水維持夫婦倆還可以,維持老老少少這麼一大攤就很困難。這裡不比日本,在日本,邱毓芳還可以出去找事做,中國的官太太是不能出門掙錢的。日子很清苦。

同僚提醒他到上邊走動走動,放一任縣長,什麼都有啦。新疆前任總督楊增新常常勸誡屬下做官要有良心,不能太貪,楊增新的口頭禪就是:西出陽關無好人,來的都是發洋財的貪吏。楊增新盡最大力氣把屬下們的貪慾降到最低線。你不能讓大家不貪啊,這叫有限貪汙法則。多明智一老頭,硬是讓肖耀南給殺了。

金樹仁主席上臺,很直爽。金主席是甘肅河州人,河州正在打仗呢,馬仲英拉桿子打馮玉祥,打得天昏地暗,河州難民就跑到新疆投靠金主席。金主席熱愛家鄉,更愛老鄉,大罵馮玉祥我日你媽欺負我們河州人。金主席有義務有責任為鄉黨排憂解難,儘量滿足鄉黨們的各種要求,從溫飽到職業安排,到各個要害部門的位置。金主席管不過來了,叫兄弟管,金老二掌握衙門只有一個標準,會不會河州話,一口流利的河州話就能進衙門當個科員、科長,或者排長、連長。社會上就有“一口河州話,就能把盒子槍挎”的說法。

金主席的官很好做,好做得讓人不做一做官就好像你不是人一樣,除非你是一匹馬。

同僚們很不客氣把話說到盛世才面上,盛世才心裡冷笑,“我盛某平生巨集願就是剷除軍閥剷除貪官汙吏解民倒懸,新疆未來的政府將是一個清廉高效的政府。”

盛世才相信他能開出一片光明的天地。他不禁熱血沸騰,大家不知盛先生怎麼啦,粗脖子紅臉的,急吼吼奔出辦公室。

“肯定是吃羊肉又吃西瓜,肚子脹,奔茅房,茅房肚子一塊兒遭殃。”

盛世才奔到街上,才平靜下來,他的自制力很好,腦子再熱也能壓下來。他還覺得自己不行,這樣衝動不行。他走得很慢,他徹底放鬆了。他看見金老二金老四騎著大馬在街上賓士,小販們嚇得亂躲,他也躲一邊,他徹底平靜了。

回到家裡他又忍不住了,四弟五弟還有妹妹剛放學回來,靜靜做功課。弟妹們是很聽話的,都是學校裡的尖子。可他還是對弟弟們吼起來:“你幾個聽著,你們誰要是以後有一丁點金家兄弟的樣子,我非殺了你們不可。”

“你又中什麼邪啦。”邱毓芳把丈夫拉到房子裡,“你把他們嚇壞了,你看你的臉都歪啦,你要吃人呀。”

“我要殺人,我一定要殺很多很多的人,把那些王八蛋們全殺掉,毓芳你記著,我以後當了省主席你提醒我,盛世才你不是什麼狗庇主席,你是清道夫,你的使命是清掃這個骯髒的世界,你給我臉上吐唾沫,像越王勾踐那樣。”

“你也不用對兄弟們發火呀。”

“金主席會毀在他那幫親兄弟手裡的。”

盛世才主掌新疆以後,真的把四弟給殺了,不是因為四弟腐化墮落,而是四弟太革命,這是當初他們誰也沒想到的。

盛世才在軍隊的聲望超過省主席金樹仁,連伊犁塔城阿勒泰的邊防軍也在談論盛世才。

部隊的高階將領紛紛來迪化拜見金樹仁,大家一致認為:盛某不除,他們難以駕馭部下。盛世才是魯效祖招聘來的,金樹仁問魯效祖的意見,魯效祖說:“我們當初招聘人家,是看重人家的才能,軍校學員崇拜他,說明他訓練得法,確實有一套。”

司令官們說:“下級軍官只知道有盛世才,不知道有長官,還要我們這些人做什麼?”

金樹仁說:“趕人家走外邊會笑話,當初只想讓他把部隊整動一下,像個樣子就行了。”

司令官們說:“蔣介石都不敢用他,可見他有多麼危險。”

魯效祖說:“蔣介石也沒殺他啊。”

金樹仁說:“我們也沒給他多大權力,不就是軍校教官嗎?軍政廳參議也是個空架了嘛。噯,你們怎麼就不動動腦筋呢,人家超過你們,你們就知道找我瞎吵吵,你們這些人真沒用。”

大家拍拍腦袋,肩膀上都有個挺大的傢伙,大家回去動腦筋。

魯效祖很為難,回府後打電話叫盛世才,盛世才匆匆趕來,魯效祖叮嚀他注意安全。

當天晚上,盛世才臥室遭槍手襲擊,床板被手提機關槍打成碎片,盛世才在書桌底下躺著,倖免於難。

傍晚,盛世才騎馬去郊外溜達,沙棗從裡射來一箭,扎進馬的後臀,馬顛起來。圍觀的人發出驚叫,這種情形,騎手會被顛落在地上,被馬蹄踩成爛泥。只見馬背上的騎手拉緊韁繩,馬蹄騰空,騎手從靴子裡摸出短刀,從馬後頸窩切下去,馬頭落在地上,馬蹄深**進地層馬血發出吼聲。騎手下馬後馬的殭屍凝然不動,騎手轉到前面,朝馬的胸膛又捅一刀,剖開厚厚的胸壁,馬的心臟在冷風中一下子變硬了變成了石頭。馬屍轟然倒下,灰塵高高揚起,一直到蒼穹深處消失。沙棗叢裡的射手站起來,走到盛世才跟前,射手扔掉弓箭,拔刀在手,“如果我輸了,像殺那匹馬一樣殺掉我。”盛世才用的是日本刀法,射手的刀被擊落地上,盛世才收起刀子,用柔道把對手盤在地上,盤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對手全身發抖,臉色發白,圍觀的人說:“這是貓追老鼠,盤軟了再吃。”

那正是臘月天氣,射手的血全縮回心臟了,盛世才把他捆在白楊樹上,盛世才說:“馬是軍人的魂魄,很遺憾我不能用殺馬的辦法殺你。你不配與馬為伍。”

盛世才用關東胡子宰活人的法子宰了他。盛世才扒開他的衣服,用雪刷他的胸口,刷溼後把刀子塞進去,用掌在後心一拍,心跳出來,盛世才連雪帶心吞下去,脣上的鬍鬚結了一層冰碴,完全是一個真正的紅鬍子。

那場面,迪化城的人全看到了。不再有殺手露面,他們不敢接這活。

策劃謀殺行動的司令官們又聚在金樹仁家裡,金樹仁說:“軍隊有啥動靜?”

司令官們異口同聲,“少壯派快把盛世才吹成拿破崙了。”

金樹仁說:“現在想給他找個罪名都不好找了,這樣一來,人家會懷疑我們是謀殺案的策劃者。”

司令官們一籌莫展。

金樹仁說:“這種時候,任何意外事件都能成全盛世才。你們想想,新疆最近會不會出亂子。”

大家首先從政府的法令條文中尋找漏洞,全都無懈可擊,所有的條文都能證明金主席無比英明。

大家度過了一個安靜的夜晚。

第二天東疆傳來急電,哈密維吾爾人造反,反對改土歸流。省政府一片混亂,只有少數官員心裡清楚,盛世才一顯身手的機會到了。

金樹仁與司令官們決定派重兵進剿。朱瑞墀師長熊發友師長杜國治旅長率一萬多省軍開往哈密,暴動的農民敗出哈密城,省軍大獲全勝。東疆戰役沒有動用軍校學員,竟然獲勝,金樹仁和他的下屬們高興壞了。

盛世才虛驚一場。迪化城在慶祝東疆戰役的勝利,金主席給出徵將士頒發獎品,軍樂隊吹洋號敲洋鼓,盛世才也被邀請到主席臺上就座。

盛世才絕望到極點。

省軍的勝利非常短暫。逃進山裡的起義軍殘部在和加尼牙孜阿吉的率領下又壯大起來。這時,哈密王府的總管虎王饒勒博斯帶著一部分王府護兵也起義了。

整個東疆陷入一片混亂。迪化派去的部隊大敗而回。伊犁的馬隊上去也敗回來了。

迪化城無兵可派,只有軍校幾百名學員可以一用。整師整旅的老牌子部隊都頂不住,將軍們想看盛世才的笑話,幾百名學生兵頂個蛋,讓這位孤傲的留學生見識一下戰爭吧。據說盛世才還沒帶過兵呢。

跟軍校學員一起開赴前線的還有一個團的警察。

盛世才被任命為東路軍參謀長,魯效祖任總指揮,盛世才是魯效祖介紹來的,他們做搭檔正好。邱毓芳恨恨地說:“金樹仁真不是玩意,這種時候還不給你放權,參謀長還是幕僚呀,給人當一輩子幕僚這不是欺負人嗎?不去,不稀罕媽拉巴子的參謀長。”

這回盛世才可沒聽夫人的。

“拿破崙當年為了政權,把一支大軍留在埃及,隻身逃回巴黎。為什麼?因為他建立過戰功,巴黎需要一位鐵腕人物。迪化同樣需要鐵腕人物,需要戰功和勝利安定人心。”

盛世才從牆上取下東洋刀,戰馬在外邊嘶鳴,他飛身上馬,揚蹄而去。邱毓芳臉色蒼白,這麼蒼白!她很久以後才發覺丈夫已經出征打仗去了。磨鍊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這是什麼樣的一天呀,戰馬把丈夫從她身邊帶走了,她的心越抽越緊,她呼地站起來,像被馬蹄子踩了一下,她對著鏡子稍稍打扮一下,去看望老人,一大家子就靠她支撐了。

大戰在山腳展開。盛世才把軍校學生擺在第一線,那一團警察由總指揮魯效祖掌握擺在後方,若是敗了,軍校學生兵一個也逃不了,魯效祖可以從容撤退。

盛世才一馬當先發起衝鋒,他很快把部隊甩在後邊,單人單騎衝上去。迎面而來的鐵塔般的壯漢連同坐騎被東洋刀劈為兩半,馬的半拉身子落在地上,馬蹄子還立著,騎手的腦袋在地上翻滾。盛世才一口氣砍翻八個壯漢,再也沒有人敢上來拼刀子了。對方開始放槍,他們膽怯了。子彈打穿衣服,流彈從頭髮裡擦過去,血從鬢角流淌下來,耀眼奪目就像戴了一個面具。“血,血。”敵人在叫,盛世才衝上去,從容不迫,日本刀在他手裡跟鞭子一樣運用自如,發出嚓嚓、格錚格錚的聲音,刀鋒在筋肉與骨頭上的聲音是不同的。刀鋒貼著骨縫走,中刀的人驚訝萬分,嘴巴和眼睛要麼睜好大,要麼緊緊閉著,冰涼飛快的刀鋒跟鳥兒一樣歡叫。他已經忘了腰間的王八盒子。後來他從衛兵手裡抓過一支步槍,敵人已經崩潰逃竄,軍校學員殺得性起,喊起號子。一直在後方山崗上觀望的那一團警察終於激起沉睡的雄性之力,衝上來投入戰鬥。

和加尼牙孜和虎王饒勒博斯全垮了,垮得一塌糊塗。

盛世才半跪在土丘上,衛兵給他壓子彈,兩杆步槍換著打,彈無虛發,順著彈道,擺開長長一溜人,變硬變僵成為屍體。

盛世才收起槍,槍口冒著青煙,有一股嗆人的硫磺味,他聞著硝煙的氣息就興奮無比。

魯效祖過來哈哈大笑,“打得好哇打得好,老盛,你放手指揮吧。”

那一團警察全交給盛世才了。

又打幾仗,暴動的農民全被趕進山裡。官軍繳獲甚豐,士兵們在羊腸子裡發現黃金,盛世才當場分給大家,論功行賞。他自己分文未取。歸來時,一團人馬加上軍校學生已經成為一支勁旅。迪化人狂歡東疆大捷,盛世才表情淡漠,這些人能歡呼你也能打倒你。他拉緊馬韁,跟在魯效祖後邊。魯效祖不交兵權,這支勁旅就是他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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