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洪塵
一年前的某一天，一座私人莊園內。
一個身上掛滿武器，渾身散發野性氣息的少年，正站在一個女子的身前。
“你的名字叫什麼？”
“陳牧。”
“你可以保護我嗎？”
“不確定。”
“為什麼要保護我？”
“為了任務。”
“為什麼要做任務？”
“換回我的自由！”
“我叫洪塵，是一名軍火商，你可以叫我塵姐。”
“……”
“你學過開槍嗎？”
“嗯。”
“你殺過人嗎？”
“殺過。”
“我覺得，你手中的那把赫斯塔爾p90不適合你使用。”
“……”
“當然，如果你想要換一把更適合，而且更加先進的武器，我可以送給你。”
“不收錢嗎？”
“是的，不收錢。”
“為什麼？武器不是很貴的嗎？”
“武器是很貴，但是，對於即將成為整個歐洲最大軍火商的我來說，我的命，絕對要比幾把武器來的重要。你要去看看屬於我私人珍藏的軍火庫嗎？想來，那裡有不少武器，一定適合現在的你來使用！”
簡單的對話，又好似白痴一般的問答，在一個男人與一個少年的口中響起，然後結束。
洪塵的思維由記憶中回到了現實，望著身前那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恐怖煞氣的少年，嘴角微微的彎起。
“好久不見。”洪塵微笑說道：“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是啊，貌似一年多了。”
沉默了少許，陳牧點點頭，直視著身前的洪塵，“沒什麼好麻煩的，你花了錢請獵人學院保護，很湊巧，獵人學院派我來了。”
在陳牧眼中，洪塵是一個神祕的女人。
一個年勸二十四歲，便成了世界第一華人幫派組織的首領，並且還是歐美最大的軍火商。這樣一個女人，說她神祕，還不如用傳奇兩個字來形容，更加更貼切一點。
陳牧不懂身前這個女人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但是一年前的那次任務，他結識了洪塵，也讓他知道了這個世界並不是完全由男人在掌控。
在某些領域裡，女人的強大，甚至比一些男人還要恐怖的多。
一年前，他從獵人學院走出，代表獵人傭兵執行的第一次任務，就是保護洪塵。
當時他所扮演的角色與其說是保鏢，還不如說是一臺人形殺戮機器。
當洪塵陷入絕境時，他冷酷的殺死了洪塵周圍所有的人，甚至連洪塵的保鏢都沒有放過。
但是那次殺戮證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因為洪塵的保鏢就是敵方的內奸。
在陳牧完成任務準備離開時，洪塵卻對他說了幾句話，讓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你知道我的能力，只要你願意留在我的身邊，我會盡我所能讓裡脫離獵人。”
陳牧不知道當時的洪塵為什麼會說出這一番話，甚至他也猶豫了許久，只是最後，他還是拒絕了洪塵。
“從一個牢籠進入到另外一個牢籠，那不是我的選擇。我想要的……是真正的自由！”
……
……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現在他所關心的，看著手腕上那已經戴了八年的手環，陳牧眼內的光芒再次變得麻木。
“攻擊你們的車輛，是因為叛軍在前方埋下的地雷。他們並不是真想和你合作，而是想要你的命！”說話間，陳牧手臂抬起，一枚鴨蛋大小的石頭從他的手中飛出，落向了悍馬車隊前方二百多米處的地面上。
轟隆！
火光伴隨著煙塵沖天而起，恐怖的爆炸力就如同遠古妖獸的怒吼，覆蓋住爆炸方圓幾十米內的區域。在這樣巨大的破壞力下，不要說悍馬車，即便是坦克也會炸成廢鐵。
悍馬車內等人愣然的看著這一幕，一個個面色蒼白，身體因為驚懼而微微的顫抖著。
洪塵的目光由滾滾煙塵的爆炸區域收回，落到陳牧的臉上，嫣然一笑：“其實你不用跟我解釋什麼的，一年前的那天晚上，我的命就是你救下來的。如果你真要殺我的話，我根本不會反抗，隨時都可以呢。”
陳牧的心，狂跳了幾下，目光帶著異樣凝視著身前的洪塵，看到了洪塵眼中某種誘人的光澤。
已經十九歲的陳牧，可以說不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年。他能從洪塵的眼中讀出一些東西。
洪塵很美，在陳牧這些年遇到的女人當中，可以排在前幾位。
可是不知道為何，這一刻陳牧的腦海裡卻浮現出了另外一個身影……
一個擁有一頭金髮，一雙碧眼，一張娃娃臉的身影！
……
……
望著眼前熟悉的莊園，陳牧眼中的漠然沒有絲毫的變化。
進入到別墅的大廳，陳牧與洪塵相對坐在沙發上。而那名始終跟在洪塵身邊工裝女子，這時則滿臉敬畏的站在一旁。
“剛剛下面的人送來調查報告，這起事件是索羅家族聯合伊拉克叛軍組織想要對付小姐……然後搶奪小姐在歐美地區的生意！”
“知道了，你下去吧。”洪塵端起座子上傭人沏好茶水的茶壺，先為陳牧倒滿茶杯，然後在給自己倒上了一杯。
看著眼前的茶杯內暗紅色的茶水，陳牧的雙眉微微皺起。
他不喜歡紅茶的味道，所以他沒有去動那杯茶。
“怎麼，不喜歡嗎？”洪塵看著陳牧，“想喝什麼，我讓傭人給你準備。畢竟這段時間你都要跟在我的身邊呢。”
“不用了。”陳牧搖搖頭，隨後看向洪塵，“有時候我很好奇。”
“好奇什麼？”洪塵淡然說道。
“為什麼選擇當軍火商？”
“我的父母在一次仇殺中死去，我和我的哥哥逃出了家門……你也許不知道，小時候，我們兄妹都出生在海上的集裝箱貨輪上，跟著父母奔走各地。雖然有無數的假國籍和假護照，卻沒有故鄉，也不知道所謂愛國心是指什麼。”
洪塵端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小口，繼續說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所能選擇的。很多人需要吃飯，有些責任也必須要有人承擔。最後，我選擇接手了家族的生意。當然，因為生意，我殺死過很多的人。可是我從來沒有覺得後悔，因為我不想死，所以我只能殺人。”
陳牧靜靜的聽著，當洪塵帶著自嘲般說完這番話後，他同樣也有些感觸。
“聽完我的故事，是不是該說說你的故事了？”洪塵說道。
“沒什麼好說的。”陳牧漠然說道：“在快要被餓死的邊緣，我好幾次覺得自己被世界厭惡著，可不知道為什麼，即使這樣我還是喜歡這世界。可能和你的想法差不多，也許是不想這麼默默的死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