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人祭
推開門，教室裡亮堂堂的。映著光，我看到那教室門牌上赫然寫著：501。
教室裡點滿了白蠟燭，地上，講臺上，窗臺上，密密麻麻排了好幾圈，只留下中間那一點空地。
正中間擺放著一口棺材，烏黑得反光。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老三的師傅賀老六正背對著我們，拿著塊破毛巾不停地擦拭著棺材。
“師傅！”老三忍不住叫了聲，忽然一陣冷風掃過，蠟燭的光芒隨風搖曳，好像在回答老三。
賀老六跟沒聽到似的，換個姿勢繼續擦。我們這下看清了，他竟然是閉著眼睛的。就像一臺機器，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像打掃聖物一樣虔誠。
“他中邪了！”蘇倩悄聲說，問老三有沒有毛筆和硃砂。
老三會意，從包裡翻出來，拿毛筆蘸了點硃砂，兩步衝過去對著賀老六額頭中心一點。賀老六身子隨之僵硬，他眼睛翻了翻，怔怔地看著我們，似乎恢復了點。
“你爸媽應該在裡面！”蘇倩指著那黑色棺材說。
我和老三把棺材開啟，果然，我爸媽正並排躺在裡面，看樣子像是睡著了。我下意識地伸手探了探，還好還有呼吸。
“這是……活人祭！”老三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慘如白紙。
“什麼是活人祭？”我心中一痛，雖然不太懂，但聽名字也能知道個大概。
蘇倩邊幫我們小心翼翼地把我爸媽搬出來，邊解釋：“活人祭就是拿活人當祭品，讓鬼魂受他們陽世之奉，從此達命養身。不過這要求活人奉者必須心甘情願，無償奉獻直到死亡。他們替陰者擋受災難，白白貢獻陽壽。”
我內心絞痛不已，為什麼我爸媽會這樣做？我把他們放在地上，卻怎麼叫都沒有反應，看著他們已顯蒼老的面龐，我眼眶溼潤了。這可惡的女鬼，就算真有什麼仇怨，也應該衝我來！
“先出去再說！”蘇倩壓低聲音。
我們三個剛把人背起來，就聽教室門呯一聲被重重地摔上，屋裡的蠟燭頓時滅了一片。那嶽霏霏出現在講臺上，手捏著教鞭指著我們：“正好，全到了！”
那秦惠惠也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窗臺上，她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像嚼骨頭一樣，聽著都滲人。
他們的戰鬥力我是知道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根本不可能有勝算。眼看她們怒目向我們衝殺過來，我突然眼睛一亮，大聲向四處叫道：“小雅！”
倆女鬼雙雙停下，嶽霏霏順著我的目光掃去：“小雅呢？小雅在哪？她來了？”
我只能繼續衝空氣呼喊：“小雅！你出來啊！不是你帶大哥哥來捉迷藏的嗎？你怎麼……”
“小雅早被他們殺了！不要上他的當！”秦惠惠臉色明顯有些慌亂，她嗷嗷著又要向我衝過來。
“大哥哥！”小雅終於說話了。
“小雅！你在哪？出來啊！”嶽霏霏聽到寶貝女兒的聲音，已經沒了一分殺氣。焦急地掃視著四周，她無助的樣子，真跟尋找自己丟失女兒的母親一樣。
“小雅！出來啊！大哥哥和你媽媽都在這兒等你呢！”我連忙說，只要小雅能現身，今晚或許可以躲過一劫。
“媽媽，大哥哥，我害怕。”小雅的聲音柔弱而無助，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不要怕！小雅，媽媽在這兒，媽媽保護你，誰也不敢傷害你！”嶽霏霏已沒了半點厲鬼的樣子，撕心裂肺地喊叫。
我心裡有些疑惑，都成小女鬼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在我們注目下，小雅終於晃晃悠悠地出現了。她小小的身子抵在教室角落裡，雙手抱著肩膀，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不過她好像剛從水裡出來一樣，頭髮溼溼的，衣服上也正滴水，身子不停地打著顫。
“小雅！”嶽霏霏什麼形象也不顧忌了，摔了個跟頭跑過去，一把死死地抱住女兒。
“站住！”
蘇倩一聲厲喝，我一回頭，原來那秦惠惠正往窗戶溜去。蘇倩緊隨其後兩步趕上，兩個女鬼又糾纏在一起。
放平時這秦惠惠根本不是蘇倩的對手，可蘇倩剛剛受了傷，打起來很吃力，沒兩下就被秦惠惠制住。老三撲過去幫忙，才和秦惠惠打了個勢均力敵。
“小雅，你怕什麼？為什麼害怕？”想到秦惠惠的反應，我隱約猜到了什麼。
“她，她……”小雅的小手直直地指著秦惠惠，還沒說完就哇哇哭了起來：“媽媽，她把我推進湖裡，我好冷。”
原來凶手是秦惠惠，她殺的小雅！還故意嫁禍給我們，操！
嶽霏霏一聽，更是心痛萬分。她自己為了保護心愛的女兒，被秦惠惠威脅多年不出試驗樓，結果女兒還是被她殺了。
嶽霏霏仰開長嘯，教室裡也不知哪來的颶風，把那些蠟燭全吹了起來，奇怪的是火光並未熄滅。她手中的教鞭呼呼帶風，像被血水浸泡過一樣，染成了紅色。
秦惠惠一看事情不妙，撇下蘇倩和老三跳到了窗臺上，她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陰聲說：“我記住你了。”
說完，秦惠惠翻身墜下，外面黑漆漆一片，早沒了她蹤影。我心裡草了個狗，妹的剛剛就老子沒動手，幹嘛老和我過不去？操！
嶽霏霏怒不可遏，想跳下追她，卻又放心不下小雅，只好咬牙切齒地折返回來。
“那啥，嶽老師你好！”我客客氣氣地跟嶽霏霏打了個招呼，現在終於不怕她了。
當著小雅的面我問她：“既然真相都知道了，那可以放過我們了吧，我爸媽……”
“不行！”嶽霏霏突然換了一張臉，斬釘截鐵地說。“小雅是被她殺死的，但屍體呢，是被誰燒燬的？溺水之屍再歷火焚燒，陰陽不全，她甚至連孤魂野鬼都不算……”
我這時再看小雅，果然，她和蘇倩，嶽霏霏這些鬼看起來不太一樣，好像身上更透明一些。老三湊過來補充說：“小雅現在只能算是殘魂廢鬼，她底子薄，隨時可能會魂飛魄散。”
我頓時明白了，難怪剛才一直看不到小雅。還是小雅懂事，她眨著可愛的大眼睛對嶽霏霏說：“媽媽不要欺負大哥哥，大哥哥對我很好，他是好人。”
但這次，嶽霏霏並沒有買賬，她板著臉，一聲不吭，似乎在考慮怎麼處決我們。
我感激地看了眼小雅，解釋說：“嶽老師，我們很同情小雅的遭遇。可小雅的屍體並不是我們焚燬的，應該還是你那個好學生乾的……”
“大哥哥，是那個叔叔和阿姨燒的！”小雅突然打斷我，手指著我背後說。
我回頭一看，腦門上的汗珠叭噠叭噠地直往下落，是，是我爸媽？
“小雅你不要胡說！”我憤怒了，我爸媽怎麼可能幹這樣的事，他們根本沒那個膽子，而且他們那天一直在我那休息，和小雅無怨無仇，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大哥哥我沒說謊，就是他們，那天他們把我帶到湖邊，燒了。還澆了汽油，很痛……”小雅委屈地低下頭，眼淚刷刷落個不停。
“確實是你爸媽乾的！”賀老六不知什麼時候清醒了，他靜靜地站在一邊，臉色凝重。
“去你嗎的！是不是你搞的鬼！”我一下反應過來，我爸媽說請的高人就是這賀老六。而從頭到尾，如果說能指使我爸媽去做這種事的，也只能是他！這孫子，我早該懷疑他了！
“師傅，真的是你？”老三也明白過來，包括在外面囚禁小雅的鬼魂，都是他安排的。
“這還用問嗎？”蘇倩像是生氣地問我隨即冷哼一聲！“我早說過了，可沒人相信。”
賀老六對我們的問話充耳不聞，只是揹著手，不置可否地露出一幅高深莫測的笑。這老東西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