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天空戰記一百四十一
大清早,當這座這座原來前線城市剛剛甦醒的時候,我就來到大街上,每一棟殘存下來的房屋,每一片廢墟,每一棵樹,都使我回憶起那一年6月的情景,鋼索廠和麵粉廠都變成一片廢墟,到處都是被戰火燻黑的殘垣斷壁。
可是,現在人行道卻已打掃得乾乾淨淨,殘存下來的樹木四周重新培起了土,一片片草坪重新陪襯著盛開的鮮花。生活終究是生活,戰爭帶來的災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除。
當然,我首先要去看一看從前我住過的那棟房子。
臨街大門已經堵死,有些視窗訂著膠合板,有的用磚塊砌死了,要是能遇見一個人打聽打聽……我站在無人收拾的髒亂小院當中靜靜地等著,也許能遇上一個以前的熟人吧?
我原來的鄰居家的門打開了,一位年輕女人走出門來,我朝她走去,離她越近,我越覺得她使我想起一個人來。莫非我認識她?
我向她打了招呼,當我看清了她的眼睛,又聽見她的聲音時,我認出她來了。啊,這不是弗洛麗雅嗎?不過我不便直呼她的名字。
我向她打聽我的房東,她說,跟許多人一樣,被蘇聯軍隊槍殺了……我們原先住過的房子,現在被部隊暫時佔用著。
再也沒有什麼好打聽的了,打聽打聽我原先沒有來得及帶走的東西妥當不妥當呢?
正當我們說話的時候,一個胖娃娃跑到弗洛麗雅身邊,用一隻小手抓著她的連衣裙,她輕輕地撫摸著他那長著銀白色捲髮的小腦袋,我看了胖娃娃一眼,不由地想起我的年輕戰友米洛上尉來……
“這是您的胖娃娃嗎?”我問道。
“是的。”
我想把米洛上尉不幸犧牲的訊息告訴孤兒寡母,想把米洛上尉的埋葬地告訴他們,可是,這又何必呢?我想,如果有人問起孩子的爸爸來,弗洛麗雅一定會說,她的丈夫、孩子的爸爸在前線犧牲了,一定會是這樣的。
我在等待著她問些什麼,我希望地能認出我來,可是,她連看也不看我一眼。唉,軍人哪!尤其是佩帶著空軍肩章的人,她見了準會無比難過!
我想去抱一抱她的胖娃娃,可是,他卻象小貓怕見生人似的,躲開了。是啊,這個胖娃娃大概還不知道男人的大手把他高高舉起的甜美滋味兒呢!
“再見!”我向弗洛麗雅告別。
“再見!”就這樣,她始終沒有認出來我就是米洛上尉的戰友。
我就這樣重訪了這座闊別三年的小城,我們那漫長的痛苦的撤退歲月,就是從這裡開始的,我的戰友們就是在這裡第一次聽到敵人投下炸彈的爆炸聲的。
我順著這個小城唯一的一條主要街道走去,心緒猶如波濤起伏,我在想,戰爭給我們帶來了多少災難啊!我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空軍前線憲兵司令部把憲兵總部的命令拿給我看,以此作為對我提出的請求和情況說明的答覆,憲兵司令部的命令內容是:把盧博少校押來,降職降級,並剝奪勳章,送往稽核部門核實情況。
我立即起飛向空軍憲兵總司令部飛去,現在面臨的已經不僅僅是懇請從輕判決的問題,而是必須緊急糾正由於某一個卑鄙的傢伙暗地裡捏造謊言而導致的錯誤決定!
空軍憲兵總司令部是根據空軍總司令部發來的關於懲處盧博少校的電令做出決定的,可是,不管怎麼說,前線憲兵司令部這一級是起著決定性作用的,因為調查是由他們進行的。
因此,我不遺餘力地說服前線憲兵司令部,敦促他重新審查這一宗被無限誇大了的案件,這一宗案件簡直就象從高山上滾下來的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我們是要審判他的。”前線憲兵司令說。
“為什麼要審判他呢?”
“因為他擾亂了秩序。”
“要查他的這個錯誤,那是應該的。但是,這就不能作為殺人罪犯來審判了。”
“如果他沒有殺人,那我們是絕不會給他編造罪行的。”
這就另當別論了,被別有用心的**肆渲染了的所謂盧博少校殺人案,終於沒有任其發展下去,現在,剩下的就是等待公正的審理了,只要審理公正,那個一心只想損人利己的卑鄙傢伙搞的陰謀就不能得逞,既然遠在天津的空軍總司令部都知道盧博少校犯下的罪行,那就是說,這個卑鄙下流的東西幹起壞事來倒是挺幹練的,而且善於歪曲事實真相。
當我返回叢集司令部時,剛好收到關於在我們這一帶前線敵軍已經轉入反攻的通報,敵機不停地在前沿上空活動,烏京將軍給我打來電話,請我立即趕赴引導站。
我在趕往前沿的途中,順路到各飛行大隊駐紮的機場視察了一遍,我必須把蘇軍反攻的訊息告訴飛行員,而最主要的是同他們一起討論這一時期我們戰士應該怎樣作戰的問題。
儘管我已經給各飛行大隊的大隊長下達了指示,叫他們每一次出動都必須派出2-3個八機編隊,可是,我希望每一個飛行員都能理解這樣做的必要性,以免在戰鬥出動過於頻繁時他們產生埋怨情緒。
飛行員們都愉快地支援我做出的決定,他們都能理解:既然敵人要出動大機群,那我們就必須出動大機群去消滅他們,以減輕我們自己的損失,只有集中強大兵力,使之成為無堅不摧的鐵拳頭,才能給敵人以致命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