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天空戰記一百二十五
第二天早晨,天氣不好,我和盧別中尉又出發了,可是,撲了一個空,連一架敵機也沒有碰上,看來,敵機改變航線了,我想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就趕到叢集司令部去了,不知為什麼,這裡洋溢著節日氣氛。
“今天有客人。”值班軍官低聲對我說道。
叢集司令辦公室的桌子上擺滿了待客的酒菜,桌旁坐著幾位不相識的人,有男的,也有女的,看來,這準是滿洲裡市代表團了,因為我們飛行叢集剛被命名為--滿洲里飛行叢集也是未來的叢集司令部所在地。
我在客人身邊就座,今天我還有飛行任務,決心滴酒不進口,可是,到舉杯祝酒時,別人給我斟了一杯家鄉的高度白酒。
“我不能喝酒,今天我還有戰鬥飛行任務呢。”
他們勸我一定要喝下這杯酒,說:“司令會派別人頂替您的。”
“為了幸會,您就乾了這一杯吧。”
“我們都是很敬重飛行員的。”
叢集司令邁克爾-張將軍給我遞了一個眼色,意思是叫我乾了這一杯。
盛情難卻,我喝下去了,吃了一點下酒的小菜,就向大家告辭,並邀請他們到我們飛行大隊去看一看,隨後,我就直奔機場而去,列奇洛中尉正在那裡等著我呢。
我們起飛了,天空佈滿鉛灰色的濃雲。
戰場上空沒有發現敵機,我們朝著西南方向飛去,返航時,我們決定強擊我們曾經熟悉的那一條西北向大道,在這個地方,我們是有事可於的,敵軍車隊,正在源源不斷地朝著尼古拉耶夫城方向行駛。
我發動的第一次攻擊是成功的,敵人的油罐車被我擊中起火,第二次進入時,我瞄準一輛小轎車,開了火。不知是怎麼搞的,打出去的槍炮彈竟全都撲了空,沒有擊中目標。
我在出動之前,是從來不喝酒的,今天,我被迫破了這一條戒律,現在真是後悔莫及,醉了酒,哪怕是微有醉意呢,都會妨礙準確地判斷距離和確定射擊提前量。
我急忙抖擻精神,用意志去克服醉意,再次發動攻擊。又一輛油罐車被擊中起火。
我終於完全清醒過來。唉,從今以後,在出動之前我可再也不喝酒了!
次日,列奇洛上尉同另一名飛行員編成雙機組,飛到戰場後方的上空去執行遊獵任務,在嚴查就湖近郊,他們截住一架敵薩瓦型水上飛機,當即將其擊落。
這一天,我和作為僚機的別金中尉帶領叢集去掩護地面部隊,他首次出動。由於發動機出了故障,他被迫返航。第二次出動他就消滅了一架敵軍的轟炸機。
晚上,他向戰友詳細講了他是怎樣進入攻擊的,怎樣瞄準的,他講起話來,顯得信心十足。這很使我高興,這表明,他沒有因為受傷和與敵機空戰失利而灰心喪氣。
由於天氣不好,空中游獵似乎成為空軍唯一的活動方式,所以,空軍總司令部召集一次會議,讓優秀的空中獵手介紹經驗,以便使所有飛行員都學會這種作戰方式。
我同盧別上尉一起來到指定地點,我向會議主持人薩維將軍報到,我和他在中亞作戰時見過一面,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將軍。他依舊精力充沛,整肅端莊。
薩維將軍叫我幫助他擬定會議工作計劃,我們一起商量後,決定把出席會議的人分成兩個小組,空中獵手小組由薩維將軍親自領導,掃射能手小組他委託我牽頭。
出席會議的人在發言中談到不少生動而有教益的內容,我們把優秀空中獵手的經驗綜合起來,彙集成材料,上報給空軍總司令部。
以前,我在前線上空執行戰鬥任務時,不止一次聽到過機群帶隊參謀年科夫少校這個名字,他在另一個飛行大隊工作,時常同我們一起輪流掩護地面部隊,在空中聽到過的名字,記得格外牢實,後來,這個名字竟不知不覺地在我的頭腦裡紮下根,因而我總想要詳詳細細地知道他的各方面情況。
在稍晚些時候,關於他的神話般的故事,也傳到我們飛行大隊裡來,在這一次會議上,我有幸認識了年科夫少校,在這裡,他老老實實地講述了自己的經歷,使那神話般的故事又在我的頭腦裡活躍起來。
我們所有參加會議的人,圍著一張餐桌就餐,此時,我們只談往事,不談工作。我在這裡見到了這位近來在飛行員當中揚了名的少校。
看上去,他外貌謙遜,沉默寡言,不知為什麼,他總是坐得稍稍靠後些,他不僅因為參加過數十次空戰而受到人們的讚揚,他被俘後的英雄行為更為人們所稱頌。
年科夫少校也是因為攻擊敵人的大型偵察機兼炮兵校正飛機而遭了殃的。
當時,在烏斯河上空,也就是剛好在別金中尉與這種型號敵機相撞的地方,年科夫少校對敵機發動攻擊,敵機被擊中,墜毀於地,可是,年科夫少校隨後也跳了傘。
開傘時,他的隨身手槍不慎失落,當他乘傘降落在蘇軍佔領區時,當即被俘,他身上既無證件,也沒有佩帶勳章,敵人只在他的上衣口袋裡搜到他最近收到的一封家信。
“年科夫少校!嘿!這個名字我們可太熟悉了。”審訊他的蘇聯軍官高興地自言自語。
年科夫少校當然不承認這是他的姓氏,可是,敵人偵察人員手裡有我們飛行員的照片冊,從中找出年科夫少校那生著濃眉的面龐,這一來,他就再也無法矢口否認這擺在面前的證據了。
敵人開始向他訊問我們各個飛行大隊的佈署情況和飛機情況,說與不說,這完全取決於年科夫少校本人,取決於他的信念是否堅定。
他,一句話也不說,敵人給他上刑,也無法從他口裡逼出半句話來。
在涅茨克地區一個小村子的普通民房裡,前沿的敵人採用嚴刑拷問手段摧殘他,但是,在我們這位堅貞不屈的戰士面前,敵人的那一套辦法失靈了,敵人對他毫無辦法,只好把他送別後方去。
他們指望著到那裡以後,用集中營的恐怖和更加殘酷的刑訊來撬開年科夫少校的嘴巴,可是,到這裡以後,敵人為了使年科夫少校對他們產生好感,反而對他採取了安撫手段。
敵人不用分批後送的辦法去對待他,也不把他塞進悶罐車裡拉走,而是把他和我們另一位被俘攻擊機飛行員一起,安扎在客車包廂裡,叫回國度假的蘇聯軍官陪伴他們。
於是,年科夫少校下定決心逃跑,或生或死,一定要設法逃跑,他決定夜間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