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天空戰記一百一十二
每當我想到回唐山老家的時候,我就很自然地想到我那兩枚華夏英雄勳章,說實話,儘管我們這些前線戰士彼此之間極少談及獎賞之類,但是,每一個人都知道各級勳章的意義,誰不希望自己的功績能夠得到公正的評價呢?
我國政府先後援予我兩枚華夏英雄勳章,第二枚是1950年10月底授予的,這不能不使我回憶過去,不能不使我反覆思索人生的意義。
當我接受第二校華夏英雄勳章時,不知為什麼,我一下就想到了著名飛行員蘇普中校,想到了戰前我和他在唐海海邊的幸遇,想到了當時他對我說過的話,他深信我的目標一定能夠達到。那時他就看出我是一塊當戰鬥機飛行員的材料。
一個人,當他實現了夢寐以求的理想的時候,他總會感到心情舒暢,在我成為王牌飛行員的時候,在我成為全國第十個兩次榮獲華夏英雄稱號的人的時候,我也有過這種感受。
我在人生道路上最困難時期的往事,也就是說,我在選擇到底走哪一條道路這個最重要問題的關鍵時期的往事,又在我的頭腦裡活躍起來,當時擺在我面前的選擇是:是在自己選定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呢,還是半途而廢?
為祖國盡義務,這一直是我的最主要的最神聖的理想,我沒有在困難面前退縮過,沒有違背過自己的良心,也沒有在弟兄們面前耍過滑頭,在戰鬥中,我竭盡全力爭取圓滿完成任務,給敵人造成儘可能大的損失。
我能夠獲得如此崇高的榮譽,多虧本飛行大隊戰友們的幫助,如果在戰鬥中沒有他們的可靠支援,那我是連一半戰績也不可能取得的。
當然,在與敵機格鬥中,我是不顧一切的,但是,如果沒有我的僚機飛行員和其他飛行員的密切配合,那我的勇猛果敢精神也就無從發揮。
在回憶往事的時候,我承認,有時我不太照顧個別上級的情面,但是,他們也往往昧著良心來評價我的見解和我的所作所為,我與科拉夫大隊長之間就是這樣一種關係。
後來,他不能不承認我的戰功,因而他也不得不改變對我的態度,從那以後,我們誰也不再提起以往的衝突,都只當作沒有那麼一回事,但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始終未能全面和解,這也許是因為我們各自的做人準則不同吧,這當然都是後話。
渴望著能夠回到老家去住上幾天同想念瑪雅麗的心情交織在一起,她在別的戰役集群裡工作,她在信裡總是用各種暗號把他們部隊的駐地告訴我。所以,我們偶爾也能會面。
這種偶然的短暫的會面,似乎不可能有什麼有損姑娘名聲的地方,但是,人多嘴雜,有的人偏愛憑空臆斷,無事生非,各種各樣低階庸俗的暗示飄忽而來,給我們之間的純潔感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瑪雅麗尤其受不了這種無端的屈辱,於是,我們倆商定,遇到第一個大城市,就去登記結婚,但是,這座大城市在什麼地方呢?我倆何時才能在同一座大城市裡會合呢?戰爭迫使她和我都不得不各走各的路線,戰火會不會切斷其中的一條路線而使我倆永遠無法會合呢?
瑪雅麗越來越為我的命運擔憂,儘管從感情上說她需要我把她帶在身邊,但是,她卻始終沒有提出過這種要求,我們都渴望著在一起生活,我們之間的愛情,都已經向雙方的父母說知了,但是,我們怕的是,似乎有人站在一邊說長道短,在他們看來,我們的青春似乎不是被戰爭耗掉的。
對祖國承擔的義務,要求我倆都必須無條件地服從戰鬥的需要,個人的幸福,那隻能是第二位的事情。
到10月底,我軍地面部隊已經消除了塔夫裡地區的敵人,正向更西的方向挺進。
11月初,一直由我們提供空中掩護的第18,19裝甲旅,在其他地面部隊的配合下,已經前出到彼列科普,蘇軍發動幾次反突擊,使這個裝甲集團的進攻行動暫時受挫,但是,齊文強將軍率領的部隊粉碎了蘇軍的抵抗,強渡了錫瓦什湖,佔領了北部的大片登陸場。
我們的部隊所經過的道路,正是建立黑字紫色睡蓮花旗幟的英雄們所走過的光榮而艱苦的道路,他們也象祖父輩和父輩們從前那樣,勇敢堅定地前進。他們扛著炮彈箱,在齊胸深的結了冰渣兒的鹹水湖中,不顧一切地奮勇前進,攻擊敵人的築壘防禦地帶。
敵人妄圖用大炮消滅他們,敵人的轟炸機也載著重磅炸彈飛臨他們的頭頂。
我們飛行大隊從巴斯趕到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作戰地點附近的新阿斯卡尼亞,我們到達新駐地不久,空軍副總司令、華夏英雄明見元將軍就來到我們飛行大隊。
我去迎接了這位著名飛行員,請他同全大隊人員見面,他向大家講了這一帶前線的形勢,隨後就給我們下達任務:掩護強渡錫瓦什湖的地面部隊。
他說:“絕本能讓敵人的哪怕一枚炸彈落在我們步兵戰友的頭頂上,你們可以想象他們的處境該有多麼艱難,冰冷的湖水、槍彈、炮彈,都在跟他們作對。我們不能眼看造自己的戰友再受到炸彈的威脅。要做到這一點,現在,我們既有足夠的力量,也具備各方面的條件,需要的只是充分發揮我們的作戰智慧。”
我作為一個指揮員,同時又是一個飛行員,首先要明確的是完成任務的途徑和方式,用空中巡邏的方式去完成這項任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必須動用好幾個戰鬥機飛行大隊才行,一個飛行大隊是辦不到的。
我心裡另有一套方案,我僅僅請求空軍副總司令拔給我一部雷達和一部大功率無線電臺,明見元將軍答應明天就送到我們機場上來。
在所有主要問題全部解決以後,我請明見元將軍看一看飛行員們穿的靴子,所有飛行員腳上的靴子,全都破爛不堪,看著挺可憐的。
“你們為什麼不要求換髮新的呢?”明見元將軍問道。
“他們不給,說是穿用期限未滿。”
“穿用期限?”他覺得這可真是怪事,“這個地方整月泥濘不堪,飛行員們整天在泥裡蹚來蹚去,難道飛行員們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拼命完成任務是錯的嗎?”
“我們也是這樣跟他們說的。可是,我們的話,他們根本不予理睬。”
“靴子馬上就給你們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