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見三不管
姚水明接到了張壽臣的電話:“姚先生,出差頭了,荷花女走不了了。”
“為嘛?”
“那東浮橋的翟瞎子看上了,非得要娶她做小。”
袁文會的義子翟春和,綽號翟瞎子,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
1935年同另一把頭劉九,為爭奪東浮橋菜市一帶碼頭,發動了近300人参加的大械鬥,死傷累累不分勝負。
後來,巴延慶出來調解,劉九和翟瞎子劃分了地界,巴延慶又透過社會局給他發了執照,於是翟瞎子把持了東浮橋市場一帶的碼頭。
此人不僅心狠手毒,還是個花花太歲,除自身有大小老婆四個外,另有以認乾女兒為名的小老婆27個,這還不夠,南市一帶稍有名氣,長得好一點的女演員都是其玩弄的物件
。
葉奮韜拿起電話,電話那頭姚水明慢慢說著。
“老二,這事你甭管了,好長時間沒去三不管了,我想去溜溜。”
“老尚,有時間嗎?”
“領導有事吩咐,專程伺候您。”
“多大了?有點正行,過來一趟去南市,開兩輛車,我是不願意受日本人的檢查。”
“看意思那個混混惹著你了。用不著,我給你帶一個憲兵隊發的特別通行證,以後保證沒人敢檢查你。如果過期了,我再給你換。”
“還是你路子野,你到哪別進去,攔著日本憲兵就可以了。”
“沒事,你可勁折騰,南馬路憲兵曹長毛利認識,警察所所長王三立見我點頭哈腰的。”
“結了,我就可勁折騰,那個特別通行證的事車上好好聊聊。”
葉奮韜招呼賈瑩:“瑩妹,去三不管玩玩。”
“不去,嚇著孩子。”
“得,到時別後悔。”
葉奮韜來到院子裡:“二虎。”
“乾爹,嘛事?”“一會老尚來,你叫上四五個人,記著,拿槍跟我走。”
東興市場外面的地方依然是練武場,每天早上支起一個大大的布篷子,然後淨水潑地,把插有刀槍劍戟的兵器架子擺放妥當,再把帳篷四周擺滿板凳,待看客圍攏時,一位四十來歲的武師就出場了。
這師傅中等身材,消瘦的臉龐,一身精壯的肌肉,兩眼炯炯有神,透著一股鋼勁兒。他雙手抱拳,用那略帶沙啞的河北口音開始攏場,所說無非是三老四少有錢的幫個錢場,沒錢的幫個人場之類的套話
。
說罷就讓他的姑娘出來打上一套長拳,那姑娘大約十五六歲,長得眉清目秀,一身中式褲褂,腰裡剎著一條長長的綢帶,看上去絕對是精神抖擻。
小姑娘一出手,更是抑揚頓挫,有章有節,從起勢到收拳,大氣不喘,面不改色,不由看客們不鼓掌叫好。緊接著就是師傅出場,一套拳術虎虎生威,令人生畏。
最好看的是他們父女對打,老的佯裝指責女兒學藝不精,練得沒有章法。少的則還嘴說有其父必有其女,還是老子自己就沒多大本事。
脣槍舌劍,你來我往,毫不相讓。說著說著,老子抽出單刀向女兒頭上砍去,女兒也不怠慢,一根白蠟杆橫起相迎,二人嘴裡還不停地調侃,老子罵女兒吃屎的黃毛丫頭,女兒罵老爹不知死的老東西,刀來棍往,一刻不停,叮噹亂響,只看得眾人手心裡捏著一把汗。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老子的大刀順著白蠟杆划向女兒的手指,女兒扔下棍子就跑,老子大喊:“小東西你給我滾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女兒則站在場子外邊大喊:“叔叔大爺們趕緊幫幫我吧!要不這老東西得把我剁巴剁巴給吃啦。”
看客們明知是父女表演,卻也心領神會,哈哈大笑之餘,紛紛把零錢拋向場子當中,父女兩個趕緊向四圈作揖致謝。
刷,一沓票子扔在場中,武師抬眼觀瞧,一個打扮富商摸樣的人微微點頭微笑。
拉過女兒,兩人抱拳拱手:“謝爺的賞。”那人沒說話,轉身向裡面走去,旁邊是一個嬌小的女人,再身後是五個強壯的漢子。
連興茶社的經理急忙迎了出來:“葉先生,您今天怎麼有空賞光。”
張壽臣陪在旁邊:“怎麼驚動了您了,您看這事鬧的。”
葉奮韜擺擺手:“沒事,接著演,回頭今天我帶荷花女走,我老婆告訴我,想認她當幹閨女。”
“別介。”經理說著指了指角落裡坐著的兩個人。
葉奮韜看了看:“二虎,把那兩個人扔到茶社外面
。”說完,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孫二虎努了努嘴,兩個護衛隊隊員走過去,抬手就打,然後像扔麻袋一樣把兩人扔出茶社,一瞬間,茶社的茶客做鳥散狀。
“小姑娘,下來。”葉奮韜叫過荷花女,吉坪三跟了過來:“記住了,嘛都甭怕。從今天開始,你不想做的事沒有人能強迫你。”
茶社的門口聚集了一群人,從中走出一人,一抱拳:“這位爺,我好像和您不認識,所謂井水不犯河水。”
“是嗎?這個小姑娘現在是我幹閨女,她想幹嘛就幹嘛。你不是要帶走嗎?”
“這好說,您要是看上就收了。”
“笑話,老子的老婆都是自己找上我的,現在都四個了。再說,孩子這樣小,幹這事忒缺德了。”
“您這話說的,歲數小就嫩。”
“行了,別放屁了,快滾。”
“那我要是不滾呢?”
“就得死。”
“您哪位?還知道自己是誰嗎?敢罵三爺,那是我乾爹,今天我遇上了,我翟瞎子要個說法。”
“是嗎?那就死,也算我除了一害。”說完,對著美子說:“殺了他。”
“是,先生。”
美子看似嬌小的身體猛然彈起,直奔翟瞎子而去,眾人驚愕中,美子已坐回葉奮韜的身邊,對面的翟瞎子痛苦的捂住喉嚨,鮮血從他的手指縫中流下來,他的身體慢慢倒下。
“殺人了,殺人了。”門口的人群一鬨而散。
“嘛事?讓開,誰幹的?”隨著話音,一個挎著駁殼槍的警察小頭目首先走了進來,身後是三個拿著長槍的警察。
“是我。”葉奮韜不緊不慢地說:“死個小混混有嘛了不起的,小點聲,我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