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隊長點著打火機，遞到李警官嘴邊：“辛苦了。”
李警官就著火吸著香菸，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我算明白了……”
“明白什麼？”
李警官看著天花板：“為什麼我們抓到的是沈蕭。”
“是啊，不好對付。”王隊長點頭。
“那怎麼了，反正已經有了證據了。”小劉依然不能理解。
“證據？你是說我們找到的那些證據嗎？”李警官把煙一掐，“你來說說我們憑什麼定罪？”
“人證物證都齊全了，就算外界反對我們，依然不能否認這是事實！”
“物證怎麼證明？”
“網路埠。”
“透過駭客手段就可以，現在連初中生都有十分之一的會弄。作為國家特工，作為一個十二人間諜團隊的首領，團隊中有兩個專業的網路人才，這是我們一直的情報。不說遠了，眼鏡，你能一次性串幾個肉雞？”
“沒有抵抗的話是六個。”
李警官看著小劉：“這就是反駁點，可以說，‘埠程式碼’這個證據只能用來當場抓人或是抓一些低等級的C類嫌疑人。”
“那……DNA證據呢。”
“是從那裡提取的DNA？”這次是雪薇發問的。
“殺人現場有一根毛髮，由此斷定。”
“案發地點距離沈蕭的學校有六十七公里，按最快車程算需要最少三十分鐘，案件發生時，沈蕭正在出早操，從早晨五點三十分到六點三十分，他們系的學生可以作證，而這一點王隊長的人已經取證了。六點三十到七點在吃飯，七點半在寢室上網。”
小劉：“但是全校只有他們系出早操，這本身不就是疑點嗎？”
“那要調查了他們導員才能知道。還有，一個沒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跡的凶手，一個悄無聲息潛入、偷槍、殺人、還槍、潛逃的凶手，竟然留下了三根頭髮在現場，還恰好在死者血跡的邊緣，這僅僅是粗心大意與巧合能夠說明的嗎？”
“既然你們已經肯定了他沒有問題，那為什麼我們還要費盡心思去查？！”小劉莫名其妙的吼道。
“為了防止‘燈下黑’。”李警官開導他道，“敵人是狡猾的，我們要防止他們利用我們慣性的思維——避開煙霧彈只抓投彈人的思維，為什麼他麼不會把自己掩藏在煙霧彈中來接近我們呢？”
小劉眯起眼睛：“哦……你是說，反逆向思維？”
“雖然我不知道學名叫什麼，但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李警官點點手指，
“隊長，結果出來了。”一個套著白大褂的龍組成員過來，“發現吊墜上有沈蕭和陳一巖的指紋。”
小劉一拍手：“什麼都不用查了！結果出來了！”
那人看了一眼他，繼續在王隊長旁邊說道：“不過，在鏈子部分未發現沈蕭指紋與掌紋資訊。”
“好樣的，甫正。”娜娜歡呼一聲，“這樣一來，又多了一些線索了！”
“這位小姐，我姓皇甫名正，而不是姓皇名甫正。”那人機械的糾正道。
李警官長嘆一口氣：“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他們到底想玩什麼呢？”
“隊長，依我看啊，還是我們把案情搞複雜了。”小劉在一旁說道，“就算我們一直扣留沈蕭直至案件破獲，又能有什麼問題呢？”
“你不懂，這是一個大的部署。”王隊長跟他說道，“根據上面……”李警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接道：“還是我來說吧。”
他起身對周圍的人道：“上面找過我談過一次話，原話是這麼說的：‘敵人把水攪渾，想要渾水摸魚，那我們就幫他們把水攪渾，越渾越好，讓他們摸不到魚！不但如此，還要把四周弄得渾濁不堪，讓那些想要渾水摸魚的人也分不清方向，然後，我們就趁亂抓住那些想要摸魚的
手！不但如此，反正這裡是我們的領地，我們在外部佈下羅網，讓這些黑手進得去，出不來！將它們暴露在陽光下！’”
眼鏡推推眼鏡：“雖然不知道說的是什麼東西，但是感覺莫名其妙的燃了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小劉道。
“我也有一個問題，”娜娜翻一個白眼，“你是怎麼從警校畢業的？”
這一下說的小劉不好意思，臉瞬間就紅了。
“你別這麼說啊，小劉剛畢業沒多久，這個案子錯綜複雜，有問題在所難免的。”李警官打圓場道，“這也是好事嘛，在討論問題的時候也可以發現新的問題。”
“真的不能給他定罪嗎？”小劉試探的問道。【嗚嗚嗚……本來還覺得有某個問題要解釋清楚的，但是竟然給忘了……】
“死去！”
……
……
“隊長？”小劉的呼喚將李警官從沉思中喚醒，他看了看螢幕上依然保持看小說姿勢的沈蕭，問了一下時間，發現自己竟然走神了一個小時。
他揉了揉眼睛：“放人。”
“放人？！”幾聲驚呼響起。
“沒錯，放人。”李警官伸一個懶腰，“我估計外面已經被記者圍滿了，要是我們不放人的話估計就會煩死我們了。”
“我也同意放人，”王隊長也同意，“因為這一次抓人我們的目的就不是定罪，而是試探。”
“隊長，我們連沈蕭的父母都沒有見到……”他身後的一個人小聲道，其言外之意是，還有很多沒弄清楚，怎麼能放人。
王隊長哼道：“見到就更麻煩了！”
“但是還有一件事，”李警官回頭道，“眼鏡，破解出來了嗎？”
“完成了隊長。”眼鏡推了推眼鏡，“他電腦的全部資料已經備份到我們的中央主機，並且已經隔離，能夠隨時調閱而不用擔心病毒。”
“那就放了吧，估計記者們都等急了吧。順帶讓他把筆記本帶走。偶對了，小劉你‘親自’送他下去，我可不想最後這一點還出岔子。雪薇，陪他去。”
……
……
“出來吧。”突然亮起的光芒使沈蕭下意識的用手擋住眼睛，待明白了情況後，就跟著雪薇走出暗室，小劉緊跟在他身後。
除去手銬，他活動一下手腕，道：“就不怕我暴起傷人？”
“你沒有這個實力。”小劉眯著眼睛，雖然他沈蕭有半米長，但是他有自信在這個距離上對方任何危險舉動都能被他扼殺在搖籃裡。
雪薇道：“之前是我們的責任，現在一切都已經調查清楚了，你是無辜的，對於給你帶來的不便還請諒解。”
“無所謂，都是為了工作嘛……你……”沈蕭頓了頓，“還好吧？”
“嗯，別擔心了，我很好。”
無聊的對話結束。
他們在四樓，也就是說只要讓他下三層回折式樓梯，走四十五米走廊，任務就完成了。
雖說對於這個任務小劉是極不情願的，但是這既然是隊長的命令，那就也只能認真執行了。
雖然他看似不在意，其實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因為，這種時候是最容易發生意外的。
之前一段都毫無驚險，走到二樓時，雪薇一不小心踩空了最後一級臺階，小劉連忙伸手去接，而就在此時，走在兩人前面的沈蕭也突然失足，嘰裡咕嚕的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小劉心裡咯噔一下，那超群的預感告訴他：“完了！”
他手一撐扶手，身體輕盈的飛起，頭下腳上，猛地一踢牆頂，另一隻手一拍牆面，一個後空翻，再狠狠的踹在上一層的樓梯下方，整個人急速下墜，用手一撈，抓住了滾到樓梯拐角處的沈蕭，另一隻手一撐地面，就落身到沈蕭身邊，將他攔住。
但是沈蕭
一抬頭，他就愣住了。
只見沈蕭鼻青臉腫，甚至嘴邊還流出一點鮮血，頭髮凌亂，但正常來說，只有最巧合的不幸下才會這樣，正常來來說是不可能摔的這麼重。
沈蕭吃力的抬起眼看他一眼，露出一個微笑。
“混蛋……”小劉眉毛一挑，頓時就明白了，頓時血流加速，抓著他衣服的手青筋暴起。
沈蕭淡淡的瞥一眼後方：“這裡正對著大門啊，”然後他又轉眼看著小劉，“你嚇到我了。”
雪薇三步並作兩步跑下來，用身體擋著門口對著這裡的角度，因為已經有眼尖的記者開始架起照相機想要捕捉些什麼。
雪薇的位置恰到好處，彎下腰來將全部縫隙都擋住了。
“你沒事吧？”雪薇連忙從口袋中掏出溼巾為他擦去嘴角的血與臉上頭上的灰，並且手極快的掏出一個袖珍的便捷化妝盒，用十幾秒的時間，就著他還溼潤的臉將粉底打上，儘量遮掩一下。
“能起來嗎？”雪薇試著攙扶他，因為此時已經有隱約的幾下閃光——這是照相機的閃爍。
“嗯，可以，謝謝。”沈蕭扶著牆慢慢起身，“剛才一腳踩空了，沒事的。”
雪薇悄悄用眼色示意小劉趕緊恢復狀態，沈蕭已經越過雪薇往樓下走。
那些記者就像是見了血的鯊魚，不顧門口警察的攔阻一擁而上衝到樓梯下方，閃光燈閃爍不停，在一樓的警衛不得不集體上來維持秩序，而記者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即使被攔阻著，依然拼命將話筒往前抵，燥嚷聲不斷，現場一片混亂。
而幾名警衛管理者按一下耳機，似乎在接收著什麼命令，然後指揮著警衛縮小防禦圈，圍在樓梯口，記者們終於得到機會。
“沈蕭先生，您真的是間諜嗎？！”
“您對於這次逮捕有什麼看法呢？”
“在這期間您是否受到了警方的逼供呢？”
“請接受我們的採訪！”
“沈蕭先生！沈蕭先生！”
“……”
這個特別大的聲音壓過了其他的聲音：“您似乎收了不輕的傷！請問這些傷是在這裡受傷的嗎？！”
而其他人受到這個問題的提醒，頓時注意到了沈曉臉上被遮蓋的淤青，以及他站姿的不正常。
“您是不是收到了逼供？！”
“他們對您是否有人身傷害？！”
“……”
沈蕭似是被眼前的場景嚇住了，呃啊的開口要說話，卻都被人群聲淹沒。
值得注意的是，在場的還有十餘名外籍記者，而闖進警察局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重罪，但這些人卻都像喝了興奮劑一樣不管不顧。
看到沈蕭幾度張口，記者們終於慢慢的安靜下來了。
沈蕭清了清嗓子，一個記者再次問出問題：“沈曉先生，請問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沈蕭似是怯懦的回頭望了望小劉，這個動作自然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閃光燈閃爍頻率快了一倍，而小劉只能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看著前方，只不過臉色更青了。
沈蕭打了個哆嗦，咧嘴低頭，不安的道：“跌得，是我不小心跌倒了，跌得，跌得……”
但是他牙齒上還粘著的血跡卻讓人根本不相信這個真的實話。
……
……
當記者剛剛闖進去的時候，在正對著警察局遠處的一個高樓中，一個能恰好看到門內情景的窗子中，一人坐在屋內，品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吹了吹白氣，道：“飛魚，怎麼樣了？”
一個蹲在視窗，架著一架超高倍望遠鏡的少女扯下一口魚乾：“進去了。先生，可以開始了。”
先生放下咖啡杯，伸了個懶腰，嘴角露出一絲邪惡的微笑，雙手放在面前的電腦上：“好戲，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