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熱河功略（一）
我們回到北平正趕上過年。不過今年北平沒有什麼過年的氣氛，rì軍馬上就要進攻熱河，拿下熱河後就會直逼北平。我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xìng，而且我還知道，2月17rì，rì軍就會下達進攻熱河的作戰令；3月3rì，rì軍進攻承德，湯玉麟率部不戰而退至灤平，萬福林部退入喜峰口，張作相部退入古北口，熱河淪陷。
說真的，憑我現在的能力，如果要阻止rì軍侵佔熱河，是可以辦到的。但如果是這樣，歷史可能就會改變：rì軍無法按原來的歷史軌跡作戰，那麼就會生出許多變故，而我現有的“知曉天機”的優勢就會喪失。rì軍不能按原來的歷史步驟侵佔中國，那麼rì本就可能不會陷入戰爭泥潭，國力也不會被削弱，我侵佔rì本的計劃必然會受到巨大的阻撓，甚至會導致失敗。再說中國國內，各政黨的實力也許因此而不會發生大的改變，**可能不再有機會壯大，那麼歷史將徹底改變。“這是絕對不行的。必須把rì軍放進來，但他們絕對不會象歷史上那樣，先頭部隊僅以128名騎兵，兵不血刃佔領熱河省會承德。我一定要讓rì軍付出代價，巨大的人命代價。”我已經下定決心。
就在大年初三的深夜，我潛入到了張學良的北平公館內。我和張學良也應該算是“老朋友”了，他一見到我，並沒有吃驚，反而熱情地迎了上來。看得出來，他也對當前的局勢憂心忡忡。沒有過多的客套，張學良看門見山地告訴我：“熱河危急！華北危急！”“2月17rì，rì軍就會下達熱河攻擊令，2月23rì凌晨，rì軍的兩個師團就會發動進攻。”我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報向張學良複述了一遍。此時的張學良已經顧不得去想我是怎麼弄到這麼準確的情報了。他現在只剩下擔憂。rì軍的戰鬥力他是清楚的。去年年底東北的義勇軍在rì軍的“討伐”下，紛紛敗退，蘇炳文、馬占山等抗rì名將紛紛推入蘇聯；今年的1月1rì，rì軍三千多人又向山海關發起猛攻，1月3rì，rì軍就侵佔了山誨關，守軍一個營全部壯烈犧牲。作為少帥，作為一個軍人，張學良從內心深處想保家衛國，但他對自己的部下實在是不放心。在偽大滿洲帝國任職的中國官員，70%以上是出自奉系。為此他感到羞愧。
“老弟，你有什麼好辦法能擊退rì軍，保住熱河麼？”張學良用期待的眼神望著我。
“咱們只能全力阻擊，然後放他們進來，團結民眾，打一場人民戰爭，打一場持久戰。”我將自己的戰略說了出來。
很顯然，張學良從沒有想過“人民戰爭”，更沒有想過“持久戰”這種戰術。疑惑地看著我問道:“讓民眾打仗？那要軍人幹什麼？持久戰？咱們勢小力衰，怎麼耗得過rì本人？”
我也沒有時間過多地解釋，把預先寫好的一份裝有作戰部署框架的信封交給張學良，說道：“少帥現在所要做的就是集結軍隊，按我上邊的部署去做。請您相信我，只有把狗放進來打才能徹底將它消滅，不然讓它跑了以後咱們會更麻煩。”
2月18rì，張學良抵達熱河，與熱河省zhèng?fǔ主席湯玉麟，聯合發表決心抗rì守土的通電。2月20rì，北平軍分會決定成立兩個集團軍與rì軍作戰。第一集團軍總司令由張學良兼任，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張作相，副總司令湯玉麟。張學良親自坐鎮承德。
“媽的，這不是誠心要累死我們這些小兵嗎。”牛三嶺一邊往工事頂上拍著土，嘴裡一邊咒罵著。牛三嶺他們連駐守南嶺的534陣地已經快兩個月了。這裡地處熱河省的東部，他們離rì本鬼子的防線最近的只有二百多米。半個月前他們接到司令部的命令，陣地上除了要深挖壕溝外，每個連要挖四個大型防炮洞。這些防炮洞的長和寬至少五米，高不能低於兩米。頂部距地面的土層不得少於兩米。防炮洞頂部地表要覆蓋一層原木，原木上蓋一層一米厚的土，然後再蓋一層原木，上面再蓋土。現在正是嚴冬季節，那土層凍得跟鐵一樣硬。然而長官命令必須在十八天之內完工，否則軍法懲處，決不留情。接到命令後，牛三嶺和他的戰友們沒rì沒夜地趕工，今天總算將最後一鍬土給砸實了。
牛三嶺是個老兵，也打了不少仗了，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厚實的洞。洞剛挖完，上面又傳下命令來，將物資都藏在大洞裡，士兵們還要在戰壕的壁上挖一些小洞，在小洞裡藏上一些槍支彈藥。就這樣又幹了四天。今天晚上終於能睡個好覺。然而天剛一黑，連長又接到命令：陣地上除了留兩個觀察哨外所有人員必須進洞，沒有命令不許出來。
今天已是2月23rì，鬼子馬上進攻的訊息已經穿了半個多月了，可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任何動靜。由於這幾天的勞累，牛三嶺和他的戰友們睡得很香。突然一陣密集的尖嘯聲傳來，緊接著是一連串的爆炸聲。敵人開始進攻了！牛三嶺噌地坐了起來，抓起自己的中正步槍就往洞口跑。“牛三嶺！我命令你躺下接著睡覺。”連長向他喝道。“敵人上來了。”牛三嶺以為連長睡糊塗了。“我命令你躺下，你必須聽令行事，不然我斃了你。”連長很是嚴厲。無奈，牛三嶺只能乖乖地服從命令。外面的炮火越來越猛烈。聽著著劇烈的炮聲，牛三嶺和他的戰友一樣，感到慶幸，他們連續半個多月的施工，今天總算見成效了。否則就今天這麼密集的炮火，全連至少得有一半的人會陣亡。現在牛三嶺心裡對他的長官充滿了敬意，同時也後悔不該天天問候長官的老孃。
炮擊大概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然後慢慢稀落下來。防炮洞外的天空突然亮了起來，幾百發照明彈升上了天空。“快，出洞進入戰壕！”連長大叫著，指揮手下計程車兵將碼在洞口的沙包掩體推倒，第一個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