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原本以為,自己做得已經很絕了,可沒想到洋人做得更絕。 楊特派員給兩個領事館透lou了一點訊息,兩個領事館馬上就向下屬的巡捕房下達了命令。 四名已經確認身份的,還有加起來二十九名可疑之人,全部都死在了牢房之內,屍體在最快的時間內被掩埋。
在洋人的眼中,黃種人的人命還真的是很不值錢。 如此大的動作,死了那麼多人,其實就是為了給予日本間諜一個訊號,一個警告。 藉此讓日本間諜的活動不要這麼猖獗,英、法兩個領事館的領事都自認為,這樣的恐嚇對日本人十分的有效。
日本領事館方面的確是很快有了反應,並且反應很是激烈。 日租界領事館方面,日本領事終於是承認,有一名華人血統的日本國民被公共巡捕房的人逮捕,結果死在了公共巡捕房的監獄內,對此日方提出了嚴正抗議。 如此的一個抗議也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接著,日本領事館對於發生在兩公共巡捕房的犯人突然死亡事件,利用其手上所有的資源,讓上海灘的大小報紙進行了宣傳。 其宣傳的內容只有一個,英法這兩個歐洲列強,這兩個白種人血統的國家,在上海灘任意指揮其手下走狗巡捕房,非法逮捕上海灘的大東亞黃種人,直接導致了大量的人員死在了牢房中。
這件事就這麼被上海灘的各大報紙傳開,其矛頭全部指向了英、法兩個領事館。 還有其下屬地兩個巡捕房。 各大報紙也透過自身的大小渠道,得到了兩個巡捕房的牢房中,一共有三十三名犯人暴斃的訊息。 一切似乎成了歐洲白種人歧視亞洲黃種人,兩個巡捕房罔顧人命的嚴重事件。
事情似乎有些失去了控制,原本不應該擺上檯面的事情,卻突然被鬧開了。 其原因就是日本人的反擊,都是由日租界領事館領事所進行地。 而掌管整個上海灘日本間諜活動的真正頭目青木太一。 卻依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就算是得到了訊息也不為所動。
英法兩個領事館開始著急了。 上海市政府也急了。 上海市政府不管是歐洲人,還是日本人,都惹不起。 上海市政府只求什麼事情都能夠平平安安最好,這樣所有人都有好日子過,可沒想到這一次,卻是日本領事館因為一名日籍華人僑民死在了巡捕房內,日本領事館直接跟英法兩國領事館鬥了起來。 不管整件事情誰對誰錯,到最後倒黴地還是上海市政府的人。
上海灘各界平民百姓在看到報紙之後,對於英、法兩國領事館的做法,十分的憤怒。 在某些人的暗自煽動之下,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了一起,隨時都有爆發大的抗議遊行地可能。 面對如此糟糕的形勢,英、法兩國領事館領事開始責備楊特派員,可實際上楊特派員也只是建議讓一名日本間諜暴斃而已。 是英、法兩國的領事自己把事情做得太過分了,可最後的結果卻又推到了楊特派員的身上。
而受到了英、法兩國領事的責備,楊特派員就反過來找王耀祖,因為這個主意是王耀祖出的,雖然要王耀祖對此負責不大可能,但楊特派員在這個時候必須找一個人發洩怒火。 同時看是否有解決的辦法。
“石股長,王副股長。 這件事鬧得這麼大,一旦上海灘出現大地遊行示威活動,其責任誰都逃拖不了。 我剛剛得到訊息,日本領事館又有了新的行動,大批的日本浪人受到了日本領事館的僱傭,進入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開始保護那些離開日租界的日本浪人。 王副股長,這一切可都是你的計策,不知你現在還有什麼應對地策略?!”
楊特派員直接找上調查股。 來到了石安國的面前。 事情隨時都可能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責任誰都承擔不起。 雖然對於王耀祖有些氣惱,但到最後楊特派員也還是壓住內心的怒火。 看王耀祖有什麼應對的方法。
石安國不說話,就看著王耀祖,眼神中給予王耀祖很大的支援,其實也就把所有的責任都丟到了王耀祖身上。 如果楊特派員真的要倒黴了,那麼王耀祖也只能跟著一起倒黴。
“原本想刺激一下青木太一,結果他還真忍得住,直接把事情交給了日本領事館的領事,不再按照間諜之間的遊戲規則出牌,現在那些日本人,反而像是一個維護亞洲人而對抗西洋人英雄,說起來還真是諷刺啊。 ”
王耀祖先一陣地感慨,可結果馬上引來了石安國與楊特派員兩人的怒視。 這個時候,他們兩人可不是來聽王耀祖講廢話,發表感慨地!
“既然要把事情鬧開了,小日本不在乎,英、法兩國還有什麼可在乎地。 如果英、法兩國兩個領事館同時向市政府施展壓力,市政府就會在最快的時間內妥協,從而把輿論地導向在最快的時間內轉回去。 整件事很明顯就是日本商人為了能夠在英、法兩個租界內立足而製造出來的一場鬧劇。 陰險的日本人在得知兩個巡捕房最近為了強化治安而抓捕了大量上海的外來可疑人員後,馬上就藉此機會讓一名國人變成了日本籍的僑民,隨後又收買了巡捕房內的人員,在兩個巡捕房分別製造了兩次毒殺案,最後再利用報紙來控制輿論,顛倒黑白。 總之一切就是這麼一個意思,是日本人與洋人之間的商業衝突,也是日本人特意製造出來的一次慘劇。 ”
這就是王耀祖的應對策略,既然日本人把事情放到了檯面上,那麼王耀祖也就只能把應對的策略也放在了檯面上。 至於真正地幕後間諜首腦青木太一,王耀祖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果可以直接去將其暗殺掉。 真的會省掉不少的麻煩。
“可行嗎?”石安國直接問出了這三個字,而楊特派員則在一旁思考著。 對於這樣的策略,石安國比較陌生。
“應該可行。 ”最後幫王耀祖回答的,卻是楊特派員。 而王耀祖在講出了自己新的策略後,就一直盯著楊特派員看。 整件事的執行者,其實是楊特派員。
“對於很多人來說,報紙上說什麼。 他們也就信什麼。 但對於另外一些人來說,報紙上說什麼。 他們都不會信。 總之就是讓報紙把更多地訊息放出去,只要兩個領事館一起向市政府施壓,最終上海市政府會倒向英、法兩國的領事館,最終警備司令部也會站在英、法兩國領事館這邊,最終將所有地報紙輿論控制在手中。 藉著此機會,也可以大肆宣揚一下日本人對上海灘的經濟侵略,還有間諜活動。 看來也只能賭一賭了。 ”
楊特派員在最快的時間內做出了決定。 如此的果斷可是讓石安國與王耀祖很意外。 特別是石安國,楊特派員現在的表現,可跟平時在抓捕共黨上面有些不同。
“對了楊特派員,其實很多事情租界內的華人都是看在眼中。 比如說一大群日本商人想在日租界之外立足,但卻受到了兩個巡捕房的刁難,這個時候又剛好有大批地日本浪人出現,這個只要利用一下,市民之間的傳言很快就會散播開。 也就成了一個特殊的證據。 ”
楊特派員離開了。 在得到了應對策略後,就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進行反擊。 時間拖得越久,對其就越不利。 送走了楊特派員後,石安國就把辦公室關了起來,又單獨忙開了,似乎其整個計劃已經開始到了關鍵的時刻。 至於要怎麼先對付頭上的那把利劍,共黨的紅隊,王耀祖看不出一絲的端倪來。
“耀祖,很累吧。 洋人之間,似乎都鬧開了。 ”看著王耀祖很是疲憊地坐到了自己地位置上,一旁的樂昱心關心地詢問著。
“洋人那邊,真的是很麻煩。 還有小日本,更麻煩。 如果把所有的洋人不管是西洋人,還是東洋人,不管是西方列強。 還是蘇聯老毛子。 都殺光了,也就清淨了許多。 省得一大群洋人都盯著我們中華大地。 又是送錢,又是送槍,就是想扶植自己的傀儡。 ”
這麼一折騰下來,王耀祖實在感覺難受。 內心最瘋狂的想法,也就是希望所有地洋人都死光了。
“佛家追求的不過是一片淨土,再也沒有凡塵間的總總苦惱。 可到最後,這麼一片淨土又在哪裡?倘若沒有了佛家中所說的貪、嗔、痴、怒、怨,那麼這個凡塵俗世也就不用這麼苦惱了。 老石在某些事情上,實在是太執著了。 ”
樂昱心說完看了看石安國單獨的辦公室房門,然後再看了看王耀祖,一聲感嘆中搖了搖頭。
“是啊,可如果老石頭不這麼拼命,我們上海調查股也就沒有今天。 總之老石頭忙他自己的事情,我們只要等待命令就足夠了。 ”王耀祖說完真的很累了,不想再討論什麼,直接就趴在了桌上,先休息一會再說。
看到王耀祖趴到了桌上想要休息,石安國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在一旁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在內心又念起了佛經。
對於上海市政府來說,相對於日本人,他們更害怕歐洲的洋人。 日本領事館也只是一個領事館,英、法兩個領事館,可是兩個。 得罪一個比得罪兩個要好,更何況南京政府方面,也是更加的親近歐洲列強。
得到了楊特派員地建議,英、法兩國兩個領事館馬上就採取了行動,一下就逼著上海市政府倒向其這邊,接著只用了半天地時間,所有的報紙就開始轉變風向,報紙上地各種訊息被大量放出。 總之所有的矛頭這一次轉為指向日本領事館,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日本領事館一手製造的陰謀。
報紙上的訊息一變,上海灘上一群還算熱血的市民腦子就有些亂了,到底誰對誰錯,同一份報紙,昨天和今天的內容卻完全不一樣。 一群人也就開始根據報紙進行求證。 在上海灘有太多的青幫洪門的子弟是kao著西洋人混飯吃,這一次這些人也在最快的時間內被髮動了起來,大量的傳言在半天之內就徹底傳開。 剛好這個時候,在租界內出現的大批日本浪人,也與租界內的華人起了大的衝突。
衝突一起,一見血,情況馬上就有了變化,一大群人的思考方向就產生了變化。 不得不說,讓一大批臭名昭著日本浪人來保護離開日租界的日本商人,與搗亂的混混起衝突,是日本領事的一個重大失誤。 兩巡捕房也就有了藉口,把鬧事的日本浪人,還有其保護的日本商人,當然還有起衝突的混混都抓了起來,但很快所有的混混都被釋放。 所有的事情看起來,怎麼都像是日本人與歐洲洋人之間的矛盾衝突。
既然是西洋人與東洋人之間的衝突,而受利用和被傷害的都是國人,面對這樣的情況,原本一些還要站出來的市民,也就都退了回去。 這些熱血的市民所愛的是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民族,根本就沒必要為了洋人之間的衝突而站出來。
事情暫時就這樣被壓制了下去,雖然報紙上雙方不斷地在用各種文章叫囂與挑釁,都在把過錯推到對方身上。 而整個租界內也時不時地發生日本浪人鬧事,日本人被抓的事情,但一切都已成為了上海市普通市民茶餘飯後所討論的閒話罷了。
上海市政府也為此鬆了一口,乾脆就放開了對各大小報社的管制,一切讓三個領事館之間去鬧騰,多少也是賣了點人情給報社的老闆,還有那些出名的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