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原來是女的
天空中飄著雪花,四周白茫茫.李二帶領十六名戰士滑著雪,其餘傷員,勞工坐著繳獲鬼子的四輛馬車上.還有一輛馬車裝著繳獲的槍支彈藥,炸藥.部隊迅速撤離.李二心理非常著急.按估計日軍聽到槍聲,到達這裡需一個半小時,他們在打掃戰場和解救勞工時耽誤了一個小時,所以鬼子要增援的話,兩者之間只有半個小時的距離.
李二對二楞子說:“你派兩個人殿後,把馬車留下的車軲轆印清除掉.”滑雪板的痕跡很淺,天上的鵝毛大雪幾分鐘就掩蓋的無影無蹤.
其實李二這次失算了;駐靈山的鬼子哨兵是聽到了槍聲,但並不激烈,隨後就停息了,未引起鬼子的重視.再說天這麼冷,雪這麼大,鬼子的靈魂不是人,而肉體還是人.他也要睡覺,也怕凍死.
到了駐地的養馬場,李二對二楞子說:“大家辛苦了,該休息就休息,我先看看你選的新戰士.”
不一會二楞子把十五個新戰士排成一排.“報告站長,人已到齊,請檢閱.”
李二揮揮手,走到他們面前.一一握手,問他們叫什麼?問來問去不是貓啊狗啊就是鐵蛋,發呀,貴的.不過也是,名字就是符號,叫什麼都行.有一個人名字特別;叫黃岩,看樣子總算有個文化人.可看著這人,李二氣啊.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廋廋的,好象風吹就要倒似的.這就是按我的要求有武功基礎的.
李二看著黃岩問:“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家是哪的.”
“我家在遼陽.”
李二越來越感到不對;這聲音,這身材,又看了看他的表情,恍然大悟.
“你們都受苦了,好好休息吧!二楞子你來一下.”
李二走到屋子裡看著二楞子發毛.“你說那個叫黃岩的有武功嗎?”
“肯定沒有,可他兄弟有.那個叫鐵蛋的武功可厲害,跟我握手就把我痛的要命.他說‘只要收下這位兄弟他幹什麼都行.’我也是惜才不是.”二楞子嬉皮笑臉想矇混過關.
“你個笨蛋,大老爺門都死絕了,你讓一個女人來扛槍打仗?”
“站長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真是個二楞子,連公母都分不清,她是個女的.”
“啊!那,那怎麼辦?”
“涼拌,你把她叫過來我問問她吧.還有明天你找幾個人,搭個草棚,結實點.再叫一個人到城裡買些女人用的東西和衣服,旗袍不要.真麻煩,一想起這些我就恨不得一槍斃了你,還不快滾.”
二楞子灰頭灰臉撒腿就往外跑.他倒不擔心站長斃了他,卻有愧疚,辦砸了事,怕站長以後不信任他.
“報告.”
“進來.”
黃岩走進來說:“報告站長,你找我?”
“是,你先坐下喝杯水.”李二拿著裝著水的茶杯放在靠凳子的桌子上.
“你真名叫什麼?”
“我,我就叫這名字.”
“我知道你是女人,戰場上打打殺殺的女孩子不合適,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然後我派人送你回家.”
“哇.”黃岩大哭起來.李二天生就怕這個,女人一哭他就手足無措,不知怎麼辦好.
“你先別哭,你這一哭外面人不知道我們幹什麼,你別哭說說你的情況.”李二連哄帶騙好容易黃岩才停止了哭泣.
原來她真名叫黃嫣,家住在遼陽.(在奉天-靈山之間)還是一大戶人家.她中學畢業後回到家裡正趕上日本鬼子侵佔東北三省.她女扮男裝舉家逃難.上個月逃難到鄉下以為安全,沒想到還是碰到鬼子;結果全家遭到鬼子殺害.她也被當男人抓了勞工.幸虧有鐵蛋照顧,勉強支撐到現在.要不是李二來,遲早會被發現.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為父母和弟弟報仇.你就留下我吧,我什麼都能幹.”仇恨使人變的堅強,也會喪失理性.黃嫣眼睛裡的怒火告訴李二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走.
三十年代的中學生是什麼水平,李二不知道.國文肯定比他好,數學就難說.古人重文輕理的思想到這個年代還未完全改變.他想培養破密碼高手的心思也隨之落空.
“你會不會做飯?”
“不會,在家裡有僕人做飯.”看來還是一個千金小姐.
“洗衣服會不會?”
“這個還可以.”
李二頭那個大啊!看來也是勉為其難.我不能白養你吧,看看黃嫣一臉黑黢黢的樣子也不象美女.唉!就算我積善成德,憐香惜玉吧.
“那你休息兩天,以後戰士的衣服歸你洗.我們都是你大哥,有什麼困難儘管說.沒事你找二楞子練練槍法,也好防身.”說著從腰裡掏出勃郎寧手槍和200發子彈,遞到黃嫣手上.
“撲通.”黃嫣跪在地上:“謝謝站長收留之恩.”
“起來,起來,我們革命軍隊不興這個.”李二扶起黃嫣送她出了門.
過了幾天後,一個晴空萬里早上.金燦燦的陽光透過樹林照在厚厚的積雪上,雪火交融的景象豁然現出,好一片大好河山.豈能讓鬼子來踐踏.
突然, 院子裡傳來嘹亮的歌聲;輕脆,甜美的東北小調傳入李二的耳朵裡.走出房間看到黃嫣邊晾衣服,邊唱著歌.戰士們都出來了.
再一看目瞪口呆;只見黃嫣梳著兩個小辮,穿著新東北軍服,顯的英姿颯爽.臉上白裡透著紅,美,真美.特別是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象歐陽修筆下荒無人煙的山澗中彎彎的小溪清澈見底.不光是美,而且清純.純的象皚皚的白雪無暇.現代生活中恐怕只有在幼兒園才能看到.
李二想起杜甫一首詩:“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能有幾回聞.”他呆呆的站在那裡不知多久了.耳邊輕輕地聽到:“站長你還槍斃我不?”
“給我滾”
二楞子壞笑著跑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