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的身體溫度很燙,她的面板像是融了一般開始腐爛。zi幽閣.ziyug.血腥的味道掩蓋不住惡臭,她的手腕直接從割開的位置斷裂。烏黑的血漿流下。聞到人肉味兒的豆豆不斷的扭動掙扎。在她張嘴咬上我的胳膊前,我把一旁的毛巾扯過來塞到了她嘴裡。
把毛巾勒在豆豆的嘴裡,我按住她揮舞的手臂把毛巾在她腦後繫了個扣。豆豆的牙齒髮揮不了作用,繫好釦子我更是將她的小胳膊小腿兒也抱住。
我想陪著她,我想抱著她。不捨也好,補償也罷。總之,我不想像結束其他喪屍那樣結束豆豆。我想繼續送她上學,我想她害怕的時候能來抱著我……我再一次想起了加油站的夫妻倆,我不知道他們兩個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樣。
豆豆不斷的在我懷裡動著,她的嘴裡胃裡發出喪屍哀叫的咕咕聲。我使勁的抱著豆豆。她脆弱的身體似乎都發出筋骨折斷的聲響。外面有車經過,外面有警報響,這些我統統聽不到了。我腦子裡像是放了喇叭,豆豆剛才的話不斷的在我耳邊迴響。呆序雙圾。
阿姨,陪我。
我把腦袋埋在豆豆的脖頸處,她的咕嚕聲離著很近卻驅趕不走我腦子裡的聲響。腐肉蹭在我的臉上,我的眼淚掉進了豆豆的睡衣領口裡
。豆豆手腕的斷處一下下的往我胸前戳。我感覺自己的肌肉已經麻痺了……維持著這樣的姿勢,我整整抱了豆豆一晚。
天亮了,林寒和小余還是沒有回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射進,滿牆的血跡像是荒唐又凌亂的塗鴉。豆豆還在不斷的掙扎扭動。可她還是被我牢牢的抱在懷裡。豆豆已經屍變了,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她。這點我比誰都清楚,但我卻不想放下她。
一路上我對豆豆的照顧遠沒有林寒和王攀付出的多,不過我是親眼見著,撫養照顧一個孩子是多麼的不容易。豆豆太小太脆弱,她需要人去保護,去教養,去指導,去關懷……我只是幫著照顧了一晚上。豆豆居然就這樣死了。
我拼命的自責,在腦海中拼命反覆的咒罵自己。從天黑到天亮,從天亮到日落,我在輪椅上維持這個姿勢一直到晚上。直到懷裡的豆豆被林寒搶走,我才如夢初醒的發現林寒和小余回來了。
“這個……”
林寒拎著豆豆的領子,變成喪屍的豆豆不斷的踢打著要去咬林寒的肉。()林寒和小余全都震驚了,屋子裡除了發出喪屍嚎叫的豆豆,在發不出一點聲音。
晚上六點。屋子裡的電燈準時熄滅。小余點亮手電筒,豆豆變成喪屍的臉凸顯的更加詭異。我呆呆的看著林寒和小余,我迫切希望他們能給我說點什麼。哪怕他們罵我打我,我都覺得比這樣好。
林寒和小余不說話,我沙啞著嗓子開口:“把豆豆給我抱一會兒……她說讓我陪著她。”
“怎麼會這樣!”剛剛回過神來的小余暴怒的咒罵我,“李司思!你到底對豆豆做了什麼!你為什麼要殺她!你為什麼要殺她!”
小余掐著我的胳膊,他拼命的搖著我的身體。我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擺動,我巴不得小余將我的腦袋立馬擰斷……一天都沒有喝水了,我哭的喉嚨疼。說出來的話,似乎都帶著血腥味兒:“我沒怎麼她,我也沒殺她。豆豆,她是自殺的。”
“李司思!你說我會信你的話嗎?”小余情緒激動的將我從輪椅上拉起來,如果我不是女人,恐怕他已經打我了,“豆豆才幾歲!她還不到歲!你現在告訴我,一個還不到六歲的孩子自殺?要是你的話,你信嗎?”
“余天祥
!”情急之下,林寒把小余的大名都叫出來了。林寒攔腰將豆豆夾在腋下,他單手去拉小余的胳膊,“我們先把事情問清楚,你別把司思傷了。”
“我傷了她?你怎麼不看看她做的是什麼事兒?”憤怒之下,小余把自己臆想的事情全都加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了!司思一定是覺得豆豆太小太礙事兒,所以她趁著我們不在家的時候把豆豆殺死了對不對?不然的話,以豆豆的年齡,她怎麼可能做出割腕的事情來?她怎麼會用刀去割動脈?她怎麼能把自己殺死?我像豆豆這麼大,我連殺魚都不會!”
要是我,我也不信。可事實就是這樣,我不信也不行。這個世界已經顛倒了、混亂了、瘋狂了、絕望了……絕望到連本應該無憂無慮生活的孩子,都產生了輕生的做法。
不管怎麼說,豆豆的死,我都有推卸不掉的責任。我不想為自己辯解,我只是實話實說:“豆豆她覺得……”
林寒還抱著豆豆,他無法上前幫我。我的話還沒等說完,小余又晃了晃我的身子。我說什麼做什麼都讓小余不滿意,他質問著我說:“你想撒謊是嗎?你想為自己開脫是嗎?”
“余天祥!”撞著推開小余,林寒同樣很生氣,“你不要把話說的太過分了。”
小余鬆開了我,這次他將矛頭對準了我和林寒。把豆豆從林寒懷裡搶了過去,小余抽出了身上的匕首。我和林寒還以為小余想給豆豆鬆綁……沒想到,小余直接把匕首插進了豆豆的太陽穴。
豆豆徹底不動了。
小余慘淡的一笑,他將豆豆丟在了地上。站在地中間,小余環顧了下週圍。再次看回我和林寒,小余臉上是絕望的心死:“我不怪你們,今天發生這些事情,全都怪我。”
“當初如果我沒有跟你們去搬屍,那麼我也不會得罪陳琛。”小余笑的像哭,而事實上他也真的哭了,“我要是不叫你們來家裡,那麼王老師也不會住院。我們三個還是生活在這裡,豆豆也不會死。”
小余跌坐在滿是血汙的床單上,他揮揮手對我和林寒說:“你們走吧!能去哪兒就去哪兒,能住哪兒就住哪兒……從今以後,大家的緣分算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