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脈血流失的速度快,陳樂樂身上的白大褂瞬間被浸透。我看著變異的大勇咬陳樂樂,心裡是絲絲的暢快感……暢快的。我幾乎都忘了自己馬上會有被咬的危險。
大勇咬完肉之後並沒有像一般喪屍似的咀嚼嚼咽,而是直接將嘴裡的肉吐掉了。大勇與眾不同的行為讓陳樂樂興奮,陳樂樂指著大勇,高聲說:“你其實沒有完全變異?是不是?你還能……”
陳樂樂的話還沒等說完,大勇下一口就咬在了陳樂樂的喉嚨處。大勇的牙齒一咬一錯,陳樂樂喉管斷裂的聲音清脆。陳樂樂的眼睛瞪的老大,她毛髮稀少的腦袋鬆鬆垮垮的歪在了旁邊。
大勇的手抓著陳樂樂的肩膀晃了晃,他接著鬆了手。陳樂樂摔在地上。鮮血不斷的從她脖子上的咬傷處湧出。出乎我的意料。變異的大勇沒有因為陳樂樂死掉而就此罷休。把旁邊架子上的東西胡亂的掃下來。陳樂樂瘦弱的身體被徹底蓋住。
這……大勇這是想幹嘛?他是在擔心陳樂樂被咬之後變異襲擊我們嗎?
大勇的想法我無法得知,我說的也不過是自己的猜想。從大勇的身體外形上看,他已經被病毒感染變成了喪屍。既然是喪屍,那肯定就是要吃人肉的。
林寒和男人還在玻璃櫃裡,現在只有我和姜雨辰兩個躺在外面。我身體依舊是麻的不能動,姜雨辰還是躺在病**累的沒力氣。最後的結局不用想也能知道,我們肯定是逃不出去了。
我認命的躺在**,想,要是被大勇吃了。我心裡還是能接受的
。在我們大家受傷的這幾天,大勇雖然心情悲痛,可他還是在不眠不休的照顧我們。要是被大勇吃了,也算是我償還了他的人情。
想完之後,我內心是無比釋然。躺在病**,我愣愣的看著天花板出神。大勇的腳底板上滿是鮮血,他的腳掌每次抬起放下血液粘連的聲響。我靜靜的等著大勇來終結我的生命……大勇卻繞開了我的病床,徑直走到了玻璃櫃前。
自大勇走下病床到現在,大概是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像是有什麼在大勇體內灼燒一般。使得大勇的面板潰爛愈漸嚴重。大勇的行為舉止,看著很是怪異。雖然從外表上看起來,他已經是變異了。但從大勇的行為舉止上分析,他又很像正常人。
不尋常,很不尋常。
我和姜雨辰遠遠的對視了一眼,我們兩個都不明白大勇想幹什麼。不過我猜,很可能是陳樂樂的抗毒血清起了一部分的藥效。也就是說,大勇保留了一部分喪屍特性的同時,又殘存了部分人類的思想。
姜雨辰的靜脈輸液已經用完,他扯著將體內的針頭拔出。姿勢艱難的用手按住針眼,姜雨辰費力的叫他:“大勇……”
聽到有人叫,大勇蠢笨的轉回了身。
大勇看著姜雨辰,姜雨辰沒再吭聲。大勇的動作緩慢行動遲緩,姜雨辰不說話,他又一點點的轉回身去。等到大勇完全轉過去,姜雨辰又叫:“大勇!”島帥布圾。
“哼哼……”
大勇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他對著姜雨辰呲了呲牙。現在的大勇不會說話,他只是勉強能明白我們在叫他而已。雖然大勇的表情看起來猙獰,不過我卻讀懂了他的意思。大勇是在催著姜雨辰,讓他有話快說。
“司思,”姜雨辰太長時間沒喝水,他乾渴的脣上捲了皮,“司思,林寒和其他人呢?怎麼就我們兩個在這兒?大勇他……你能起來嗎?”
我試著動了動,四肢上卻好像有千斤重:“不,不行,我起不來。”
陳樂樂說她身體裡有免疫力,倒是沒騙我。時間過去了一會兒,被壓在東西下的陳樂樂並沒有變異的跡象。倒是大勇的舉止太過古怪,他**身子站在玻璃櫃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玻璃櫃裡面看……我明白過來,問姜雨辰:“大勇是不是想把林寒放出來?”
我這麼一提醒,姜雨辰很聰明的反應過來:“你是說,林寒和其他人在玻璃櫃裡?”
沒時間跟姜雨辰解釋他昏迷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我咬著牙從病**下來
。我的四肢痠軟無力,剛挪下病床我就摔在了地上。我試著站起,可地上的血漬又滑又膩。無論我怎麼費力想要起來,卻還是摔回到地上。
姜雨辰看不下去,他也嘗試著從病**下來。能比我的情況好些,姜雨辰最起碼能夠勉強站住。用手扶著旁邊的櫃子,姜雨辰小心翼翼的往櫃子旁邊走。等姜雨辰走到大勇旁邊時,大勇張開血盆大口跟姜雨辰打了個招呼。
大勇這聲招呼,噴了姜雨辰滿臉的血點。
“沒事兒的。”姜雨辰咳嗽了一聲,他說話的音量很低很輕。像是哄勸一個大孩子似的,姜雨辰拿過一旁椅子上的大白褂給大勇圍住下身,說:“你做的很好,謝謝你救了我們。”
不知道有沒聽懂姜雨辰的話,但大勇並未對姜雨辰表現出攻擊性。用滿是血汙的手掌拍了拍玻璃門,大勇嗚嗚的哼著話。姜雨辰點點頭,示意他明白了。
扶著玻璃櫃繞了一圈,姜雨辰無奈的聳聳肩。我急著問姜雨辰:“怎麼樣?找到開關沒有?”
“沒有,”姜雨辰指指桌子上的電腦,說,“我猜,會不會是電腦控制的?”
應該不能,陳樂樂剛才開玻璃門的時候只是走過去在什麼地方上按了按。至於是什麼地方……我招手叫姜雨辰:“你方便過來扶我一下嗎?我……你還是站那兒吧!我自己想辦法起來。”
姜雨辰的情況比我好不了多少,他邁沒兩步就險些摔倒在地上。眼見姜雨辰肩膀的紗布上又要滲血,我趕緊出言阻止了他。我用手撐著地面,咬牙切齒的從地上站起來。在跌倒地上之前,我側身倒在了病**。
“等我一會兒吧!”我累的呼呼喘氣,“你等我休息一會兒,我現在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本來我是打算在病**休息一下,然後去姜雨辰一起找玻璃櫃開關的。可沒想到,我躺在病**,沒多長時間便睡著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著,身體裡的藥量在一點點退去。等我再睜開眼時,身體雖然還是有麻疼感,但正常的行動卻是沒問題了。
我醒來的時候姜雨辰正坐在輪椅上,大勇像只大貓似的乖乖站在玻璃櫃門前。我知道大勇是好心想救林寒出來,不過大勇這樣站在門外很容易把林寒嚇到。
從病**下來,我挪著走到玻璃櫃門前:“我來看看。”
我用袖子將玻璃門上的血汙擦掉,隨著血汙的抹掉,林寒的俊臉顯露了出來。玻璃櫃裡的頂端位置突突冒著白煙,白煙的形態跟剛才迷倒我們的迷煙狀況類似。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暈了,林寒像個標本一樣站在裡面雙眼緊閉。
“喂!醒醒!”我用手敲著玻璃門,啞聲的叫他,“林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醒醒啊!”
見我拍的用力,在我身後的姜雨辰忍不住出言阻止:“沒用的,剛才大勇已經拍半天了……倒是你自己,李司思你的手還傷著呢!”
我手掌上野狼咬的傷口深,反反覆覆幾次都沒能癒合。開車來的路上傷口撕裂後沒有包紮,現在用力過猛傷口又撕裂流血……姜雨辰將我拉離開玻璃櫃,肩膀傷疼的他是呲牙咧嘴:“玻璃門上有大勇的血液,你小心蹭在你傷口上。你這要是感染了,那便麻煩了。”
“這個門要怎麼開啟?在裡面呆時間長了,會對身體不好吧?”看著林寒慘白的臉,我十分的不捨心痛,“要不我們用椅子把門砸開?這樣是不是會管用?”
帶我去了藥品櫃前,姜雨辰稍顯吃力的幫我把手上已經發硬的染血紗布摘掉。拿起消毒水往我傷口上一淋,我疼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姜雨辰看著虛弱,但他上藥的動作極其流暢。用消毒水反覆沖刷過我的傷口後,姜雨辰把藥布按在我的傷口上勒緊。看我心心念唸的惦記著玻璃櫃裡的林寒,姜雨辰搖搖頭:“你說的辦法不行的,你沒看到嗎?這些玻璃櫃用的玻璃很特殊,恐怕子彈都打不穿。而且你看到櫃子裡面迴圈的氣流了嗎?我估計,裡面的氣壓應該跟外界不同,開啟鎖後,會有氣閥進行調節氣壓人才能平安出來。如果強行把玻璃打破,內外壓強差距過大,很容易爆炸。”
“你現在是誰?”聽姜雨辰說完,我的信心被徹底打擊,“愛因斯坦嗎?”
姜雨辰將我手上的紗布打了個結,他將藥水瓶子扣好:“我不是愛因斯坦,但我是個經驗豐富的賊
。我偷了很多年的東西,這個世界上基本沒有我打不開的門鎖。剛才我已經研究過了,我知道門鎖要怎麼開了。”
“是嗎?”聽姜雨辰說完,我急切的問他,“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沒把門開啟?你需要工具嗎?你需要休息嗎?你要是沒有體力的話,你交給我做就好了啊!要做什麼你告訴我,我可以的啊!”
姜雨辰靜靜的聽著我催促,他的樣子看起來是不緊不慢。等我說的口乾舌燥停下,姜雨辰這才薄脣輕啟:“我自己做不了,需要你幫忙……你去把陳樂樂的拇指切下來,玻璃櫃門是指紋鎖的。”
“好。”我點頭點的腦袋都暈了,“你等我,我這就去。”
傷口被姜雨辰用消毒水衝了太久,我現在已經不覺得疼了。加上精神興奮,所以我整個人是幹勁十足。我扒拉開壓在陳樂樂身上的東西,拿刀準備去割……割之前我又猶豫了,我問姜雨辰:“是那個手指?”
“從剛才她按的指紋看,應該是左手的拇指。”姜雨辰指揮我,說,“你把她的拇指割下來之後擦一擦,免得指紋識別不清。”
“好。”
陳樂樂的屍體已經僵硬,我掰開她的手掌去割她的手指。割下來之後把她的手指擦了擦,我迫不及待的跑去玻璃櫃前。回憶了一下陳樂樂之前的行為動作,我將她拇指肚的位置正好對在了觸屏的中心。
按好指紋後,我心裡十分的緊張。我很擔心一會兒林寒從玻璃櫃裡掉出來時,我沒能接住他……當我把指紋按好後,突然整個地下室想起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門頂上的紅燈忽閃忽閃,像是在提醒有人入侵!
“這是怎麼了?”我拿好陳樂樂的拇指,拿好刀跑到了姜雨辰旁邊,“你不說是指紋鎖的嗎?現在這是怎麼了?”
警報一響,別間辦公室的喪屍叫的更加厲害。門釘上閃爍的紅頂映在姜雨辰的臉上,他的表情是無比凝重:“門鎖是指紋檢驗的,但卻不光是指紋檢驗。看情形……類似門口那種防禦機制吧!陳樂樂已經死透了,她的手指的軟度硬度和溼度都發生了變化。門鎖感應到了異常,便自動將辦公室鎖上了。”
“那會發生什麼事情?”
姜雨辰還沒來得及回答我,門口處再次傳來大鐵門掉在地上的聲響
。姜雨辰眼疾手快的從辦公桌上拿起防毒口罩給我,他粗著嗓子提醒我說:“帶上。”
我也料想到會發生什麼,我趕忙接過口罩帶上。說時那時快,辦公室的頂棚上凸出三五個細小的噴頭。和在外面時的情景一樣,噴頭開始往外冒著濃厚的白色煙霧。
擔心煙霧有別的副作用,我和姜雨辰將眼睛閉上。大勇圍著煙霧轉圈,他嘴裡嗚咽嗚咽的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話。白煙冒了足足有十分鐘才停下,整個辦公室裡濃煙滾滾都快看不清楚人臉。
姜雨辰靠在椅背上,他好半天都沒說話。如此的局面,真是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林寒還沒關在玻璃櫃裡,現在我和姜雨辰又被白煙籠罩……我拿起姜雨辰的手,在他的手掌心寫:我們該怎麼做?
等。
姜雨辰反手寫在我的掌心。
等多久,又等什麼,這點姜雨辰並沒有告訴我。我們兩個坐在煙霧裡,靜靜的看著煙霧散去。過了能有一刻鐘,姜雨辰慢慢的站起身來,他在地中間繞了幾個圈,招招手示意我過去。
姜雨辰拉過我的手,他簡短的寫:你上去,把棚頂上的通道口開啟。
啥?
我不理解姜雨辰的行為,卻還是順從的聽姜雨辰安排。大勇在地上跟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姜雨辰推著椅子扶我上去。我的身高有限,手指勉強能觸碰到棚頂……姜雨辰拿來拖把給我,他演示著告訴我用拖把去捅。
接過姜雨辰的拖把,我使勁的用木杆去撞天棚。我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這才勉強將通道口的板子推開。在通道口的板子被推開的瞬間,我立馬感覺出了絲絲涼意。我貪婪的在排風位置吹了會兒,接著從椅子上跳下,我去著去玻璃櫃前檢視林寒。
我還沒等跑多遠,姜雨辰伸手拉住了我。將我的手掌攤開,姜雨辰寫道:上去,走。
走?我眉頭皺緊,我們兩個走了,玻璃櫃裡的林寒怎麼辦?
姜雨辰捕捉到了我的目光,他無奈的搖搖頭
。見我不肯聽他的,姜雨辰又寫:走吧,沒有辦法了。這麼高科技的門,我是無能為力了。
果然果然,什麼病毒之母,什麼開鎖盜賊,全都是不靠譜。
我甩開姜雨辰的手,並不聽他的。跑到玻璃櫃門前,我呆呆的看著林寒。在我用陳樂樂的拇指按過之後,玻璃櫃的觸屏全都鎖上了,一個大大的紅叉覆蓋了所有選項。我隔著玻璃門去碰林寒的臉,彷彿自己在觸控他……轉身對著姜雨辰搖搖頭,我告訴他,我不會丟下林寒自己走的。
屋子裡的迷煙放的差不多,姜雨辰把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姜雨辰靠在百葉窗上,他想了想,說:“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只要是能救林寒跟我們一起出來,我都願意去試一試,“說來聽聽。”
姜雨辰的體力不濟,他猛的提了口氣。用手將百葉窗拉下,姜雨辰指著外面,說:“你看到走廊裡的電壓表了嗎?”
“看見了。”
“只要把電閘拉掉,整個供電所的電器都會停止。”姜雨辰鬆開手,百葉窗彈了回去又將走廊的景象遮住,“停電之後,玻璃櫃很難維持正常執行。為了保護儀器和研究物件,玻璃門很可能會安全開啟。”
說是猜測,但姜雨辰的話很是篤定。我想了下,問姜雨辰:“你為什麼早沒告訴我?你沒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這個辦法比較冒險?”
姜雨辰沉吟了片刻,他承認:“是,是很冒險。”
“怎麼說?”
“嗯……”姜雨辰輕輕挑眉,“把電閘拉下再推開,這相當於計算機重啟的過程。”
“所以?”
姜雨辰嘆了口氣:“所以拉下電閘再推開,不僅玻璃門會開啟,別的辦公室的門也會開啟……也就是說,辦公室裡關著的喪屍會跑出來,我們會被整個研究所的喪屍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