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金花大姐還能有意識的壓低音量,但漸漸地,她便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陸小龍對金花大姐做了什麼,對面的房間裡是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慘叫一聲比一聲高,屋外的喪屍也連帶著有些躁動不安。我害怕的蹲在角落裡,抱緊胳膊沒有說話。
屋子裡是徹骨的冷,胃部的空虛感更是讓我不斷的發抖。我和姜雨辰都沒有言語,我們只是靜靜的默許著一切發生……我又不是聖人,我又決定左右不了任何。除了默許,我還能做什麼呢?
再說金花大姐已經接受了,我們旁人說其他的,也是沒用的
。
我們困在這裡沒有事情做,陸小龍他們兩個就在反覆的折騰金花大姐。金花大姐的叫聲比喪屍的哀嚎還要讓人心驚膽顫,響動一直持續到入夜,才算是停了下來。天黑後,盡興的陸小龍拿著蠟燭過來叫我和姜雨辰:“吃飯了。”
姜雨辰沒有說話,他從炕上下來穿鞋。我蹲在地上沒動彈,陸小龍用腳踢了踢我的鞋子,問:“一起過去吧?”
肚子十分響亮的叫了一聲,我頭昏腦漲的搖搖頭。
姜雨辰站在我旁邊沒動地方,他揮手示意陸小龍先去。陸小龍嘖嘖嘴,他把蠟燭放下轉身離開。搖曳的燭火中,姜雨辰的臉上是亮暗分明。姜雨辰動作緩慢的蹲下,他深吸口氣:“李司思,跟我過去吧……吃點東西,不然你撐不住的。”
我咬住自己的胳膊,生怕說出失去理智的話。我餓的發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選擇。姜雨辰又說了些什麼,我又聽了些什麼。我懵懵懂懂的聽完,無意識的應了句:“好。”
話一出口,我都被自己嚇到了。我連忙回頭去看姜雨辰……原來他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我喝了不少的水,卻還是餓昏了頭。在地上蹲的時間有點長,我掙扎著撲到炕上。找一個還算乾淨的棉被拆開,我揪出裡面的棉花試著往嘴裡塞。
被子蓋了這麼多天,上面的汗臭味兒有些重。我不斷的告訴自己,吃棉花總比吃人肉好。可即便這樣,還是很難嚥下。棉花吸收了口水,粘在了嗓子眼的位置。我喝水往下送,結果卻全都吐了出來。
我咳聲比較大,連屋門被推開了都沒聽見。直到陸小龍的笑聲響起,我才猛的回過頭:“你幹嘛?”
“妹子,我給你送吃的來啊!”陸小龍舉起自己手裡的碗,他逗弄著我說,“我看你餓這樣,也怪心疼的……你不吃點嗎?”
我穩住氣息,一手握住了刀具。使勁的咬住腮部的肉,我強迫自己不要說話。
見我如臨大敵的樣子,陸小龍覺得很有趣。把飯碗放在炕桌上,陸小龍撇撇嘴:“我最開始吃的時候,心裡也有些膈應。但是妹子你也知道,餓的滋味兒是真難受呀……你別想那麼多,閉眼睛吃就好了
。你吃了,小哥高興。不僅小哥高興,我們大家都高興……你填飽肚子,我們大家笑呵呵,不好嗎?”
正如陸小龍所說,飯碗裡的肉和其他肉看起來並無區別。如果不知道,吃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可問題出就出在,我知道這是什麼肉,我不能吃。
“姜雨辰讓你來的吧?”我使勁的吞嚥了口口水,“你拿著碗走吧,我是不會吃的。”
陸小龍沒有走,他反而靠我近了些。站在我旁邊,陸小龍伸手撩了撩我的頭髮。陸小龍嬉皮笑臉的看著我,說:“妹子,你放開點嘛!咱們能活幾天,誰也不知道。活一天,樂呵一天,就算是勝利了。你何必……”
說說話,陸小龍的胳膊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沒有力氣開啟他,只有憤慨的扭頭看他:“滾!”
“啪!”
陸小龍給了我一個耳光,我身體站立不穩的摔倒在了炕上。陸小龍走過來,他伸手按住我的腦袋。我的臉貼在冰涼的炕上,意識似乎清醒了些。陸小龍的身子壓過來,他說話時嘴裡的臭氣都噴在我的臉上:“你是不是有點太給臉不要臉了?嗯?你以為我是不敢打你?你以為我是不敢動你?要不是看在姜雨辰的面子……”
“怎麼樣?”我臉被按的變形,說話都有些走音,“早知道這樣,林寒在的時候,我就應該殺了你們。”
陸小龍呵呵一笑,他滿不在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林寒死了,姜雨辰也把我們放了……你殺不了我了。”
“你是想幹嘛?”我瞥了一眼碗裡還在冒煙的肉,問陸小龍,“你也想把我塞進鍋裡嗎?”
對面響起腳步聲,應該是有人要過來了。陸小龍壞笑一聲,他迅速的丟下一句話:“我是也想吃你,但不是像吃大腦袋那麼吃。”
陸小龍的話說完,我渾身控制不住的發抖。
屋門推開,來的人是姜雨辰。陸小龍鬆開了手,他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我遵照你的意思,來給妹子送飯了。”島找縱亡。
姜雨辰沒說話,陸小龍站直身子往外走
。姜雨辰的視線始終沒離開陸小龍,等到陸小龍把屋門關上,姜雨辰才回頭看我。
我實在沒有力氣從**站起來了,我整理好衣服靠在炕邊上坐好。看了看姜雨辰,我問他:“陸小龍,是你讓來的吧?”
“不是。”姜雨辰簡短的說。
“謝謝你,真是謝謝了。”我餓的厲害,連喘氣都覺得吃力,“我很謝謝你救過我的命,但這次我不需要你的好意……如果你想幫我的忙,拿你們的飯離我遠點,可以嗎?”
姜雨辰看了看炕上放著的碗,他的態度冷淡:“我說了,不是我讓陸小龍來的。”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我深深的吸了口氣,苦笑道,“我知道你聰明,我知道你厲害。我知道你有一葉知秋的能耐,我也知道我們所有人綁在一起都算計不過你……你不用煞費苦心的謀劃了,我們大家都是死路一條,你何必浪費那些心思呢?”
姜雨辰站在門口,他默不作聲。沉靜了能有幾秒鐘,就在我以為姜雨辰打算開口解釋時,他卻開門離開了。
這一晚上,陸小龍他們三個沒有回來,姜雨辰也同樣沒有回來。
我自己在東南屋,屋外寒風的嘯聲和喪屍的哀鳴響遍山區。午夜剛過,對面屋子裡又想起了金花大姐的叫聲。這次她哭的極為悽楚,嗓子都啞了。
日子如此進行,生生折磨了我兩天。
這兩天的時間裡,對面屋裡的人每天都是酒足飯飽。我自己呆在東南屋,只能摳著爐子裡的煤灰吃來儘量維持生命。不知道是不是我餓的出了幻覺,我總感覺外面有吹口哨的聲音。但口哨聲總是響了三下,然後再去聽,便沒有了。
是不是有個ss的求救電波來著?難道說有人求救?
現在就算是有人求救,我也管不了。我是泥菩薩過江,已經是自身難保了。連對面屋裡的金花大姐我都幫不了,我還是自求多福吧!
陸小龍和董成剛,他們兩個完全是把金花大姐當玩具。我對他們的厭惡情緒,已經攀升到頂點。唯一讓我比較欣慰的是,姜雨辰並沒有參與進去
。只是礙於我們兩個之前不太愉快的對話,這兩天來姜雨辰都是自己睡在走廊上。偶爾我去上廁所的時候能碰到他,但我們始終沒有再說話。
晚上我自己躺在涼炕上,心裡是一陣的悲哀絕望。屋子裡的爐灰已經被我吃乾淨,估計用不了兩天我就要摳牆皮吃了。
我自己清楚的很,這樣的情形維持下去,不出一週,我差不多就餓死了。
不自覺的,我又想起林寒。這麼多天沒有訊息,應該能算的上好訊息了。我跟路哥路嫂做了那麼長時間的鄰居,為什麼我之前都沒關注過林寒呢?如果我們兩個不是在這種絕境下認識,是不是我們也能一起出去逛個街喝個咖啡什麼的。林寒如果能活下去,那便是我最……
我想的正開心,有人推門進來時我略微的不滿。從炕上爬起來去點蠟燭,有了光亮之後我才看清進來的金花大姐……我嚇的手裡蠟燭掉下,屋子裡又陷入了黑暗。
屋子裡陷入漆黑中,金花大姐提高嗓音嚎叫了一聲。我慌手慌腳的再去把蠟燭點亮,卻不敢再去看金花大姐。
只是一眼,金花大姐恐怖的樣子便印在了我的腦海裡。她光著身子,胸口前被人用刀畫了字。血順著她的胸前往下流金花大姐嘿嘿怪笑著:“妹子,妹子……”
金花大姐能說話,那她就沒有死。但我還是不放心的拿刀出來,不知道該怎麼辦。金花大姐步子艱難的往我炕邊上走,血珠匯聚在她的**上是顫顫巍巍。隨著金花大姐的靠近,我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潰:“你給我走開!走開你們全都給我走開!”
我手腳虛軟的,胡亂揮著手裡的刀具。積攢了好久的力氣終於徹底耗盡,我力竭的癱倒在炕上。
金花大姐咯咯的笑聲聽起來想哭,對面屋裡突然響起了槍聲和打鬥聲。我握緊刀具,想著是不是乾脆直接了結自己……正猶豫著,屋外突然亮起了耀眼的強光!
還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我不敢置信的去掀窗簾。
窗簾拉開,就看對面一輛轎車對準玻璃窗衝了進來!而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輛車,正是我和林寒開來村子裡的那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