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手抖,我渾身上下都在抖。在看到金花大姐殺大腦袋的時候,我沒這麼害怕。在看到陸小龍和董成剛搬大腦袋去宰殺的時候,我沒這麼害怕……可現在想明白了姜雨辰的意圖,我卻怕的厲害。
我害怕,非常非常的害怕。
感覺出我的身體在發抖,姜雨辰試著往我旁邊靠了靠。我條件反射,情緒激動的失聲尖叫:“你離我遠點!”
姜雨辰停住了。
“我想……我想回屋裡躺下了。”瞄了下姜雨辰胸前背的槍,我倒退著往東南屋走,“不麻煩的話,你們能讓我自己呆會兒嗎?不用太長時間……十分鐘就好。”
也沒管姜雨辰怎麼回答的,我撒腿就往屋裡跑。猛的把屋門關上,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島反雜號。
胃部餓的抽疼,我心裡是壓抑極了。我咬著自己的手背,想哭卻哭不出來。我能理解動盪時期人人防備人人自危的心理,可我怎麼也接受不了為了自己活命,而殺活人吃的行為。
“林寒啊,”長久緊繃的神經在今天夜裡徹底崩潰,我無助的在黑暗的屋子裡呢喃,“林寒啊,你去哪兒了,你到底去哪兒了……”
屋裡靜悄悄,沒有人回答我。
姜雨辰比較守時,說給我十分鐘,就十分鐘。十分鐘後姜雨辰和金花大姐過來敲門,我不能再耍性格不讓他們進來。金花大姐去水缸裡舀些水給自己喝,姜雨辰關掉手電筒上炕睡覺去了。我站在地上沒有動……不一會兒,對面的屋子裡響起了剁骨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裡的血腥味兒傳到了外面,我總感覺屋外喪屍撞門的聲音變大了。金花大姐絮絮叨叨的同我和姜雨辰解釋她是錯手殺了大腦袋,我們兩個沒人理會她。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陸小龍來敲門喊我們:“我們把大腦袋的棉衣燒了,肉做好了……來吃吧
!”
“金花,謝謝你啊!”陸小龍言語輕佻,動作輕浮,他伸手摸了摸金花大姐的臉,“要是沒有你,我們今天還餓肚子呢!”
窗簾上被掏出一個一個的小洞,清晨的光亮順著洞眼傾瀉進來。對於陸小龍的行為,金花大姐並沒有制止。雖然金花大姐的眼裡寫滿了閃躲,但她還是默許了陸小龍。
陸小龍在金花大姐的臉上掐了一下,笑說:“來吧,來吃飯吧!”
金花大姐站在地中間,她的表情略微尷尬。陸小龍見金花大姐沒動地方,他拉著金花大姐的手往外走:“餓了吧?我燉了一大鍋了……”
門板推開,一陣說不上的怪異肉香傳來。我回頭看了姜雨辰一眼,諷刺的說:“叫你吃飯呢!你不去嗎?”
“你呢?”姜雨辰坐在炕邊上,他抬頭看我,“你不去嗎?”
我輕哼一聲。
“別人能心安理得的吃,你為什麼不能?”我不說話,姜雨辰有些不耐煩,“你怎麼那麼挑剔?為了活命,哪能講究那麼多?”
我動作緩慢的抬頭,我真的懶得和姜雨辰說這些:“我不是講究,我也不是挑剔……是我明白,什麼是脣亡齒寒,我明白什麼叫為虎作倀。”
姜雨辰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他接著問我:“李司思,你是覺得……我會殺你?”
“不只是你,”沒有避開這個問題,我直白的跟姜雨辰說,“昨天的事情發生後,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沒有食物吃,能活下去的人勢必只有一個。最強的那個人,才有能力活下去……肯定是你。”
我輕笑一聲,表情卻一點都不輕鬆:“我明白你的理念,我也清楚目前的處境。你要是想殺我,直接動手就可以了。我打不過你,我也不費那個力氣。”
“去吃飯。”姜雨辰沒說那個,他還在不死心的勸我,“吃了東西,你才有力氣……弱肉強食,現實就是如此,你沒必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肉香讓我有些想吐,我舔舔脣,問他:“姜雨辰,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為什麼活著?”
“每天吃飯,睡覺,排洩
。不讓自己被喪屍咬,不讓自己被同伴殺。”我感覺自己跟姜雨辰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雖然日子活的緊湊又單調,但最起碼,我活的像一個人……人都是這樣的啊!有弱點,會死,會疼,會病。除了這些,人和喪屍唯一的區別就是不吃人了……可我看,你們馬上要把這最後的區別,也徹底的抹殺掉了。”
“這有什麼錯?”姜雨辰皺眉。
“沒有錯,一點錯都沒有。”我笑著看姜雨辰,“可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想活的像個人。”
姜雨辰站起身,他遮住了我面前的光:“李司思,你明不明白……昨天的事情發生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我怎麼不明白,當殺人的行為不再受到懲罰,那麼殺戮將會無休無止的進行下去……可我還在堅持:“我寧願作為人那樣的死去,我也不想像喪屍那樣活著。如果要靠吃人肉過活,那我還不如出去被喪屍咬,來的更直接些。”
姜雨辰不再勸說我,他開門出去了。
對面屋子估計已經成了屠宰場,酒足飯飽後他們幾個都回了來休息。肚子填滿,心滿意足的陸小龍和董成剛躺在炕上就睡著了。姜雨辰擦著自己的槍坐在炕邊上,他的樣子看起來是若有所思。
我不想跟陸小龍他們呆在一起,他們躺到炕上我就下來了。我靠牆站著,戰戰兢兢的金花大姐拉我到一旁:“妹子,大姐想跟你說會兒話。”
一夜沒睡,金花大姐看上去顏色憔悴。金花大姐張嘴說話,我感覺她嘴裡的肉香都是惡臭味兒。我躲開她耳朵手,厭惡的皺眉:“想說什麼,你說吧!我聽著呢!”
“妹子啊,”金花大姐壓低聲音,她驚恐的往**看了一眼,“你想好沒有,你跟誰?”
“什麼?”我沒明白金花大姐的話,“什麼叫我跟誰?”
金花大姐用她指甲殘缺不全的手指往炕上指了指:“妹子,你選一個男人跟吧!不然的話……咱們兩個女人沒有男人依附,是活不下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