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勸慰
局長等領導率狼王隊成員在史軒的墓碑之前,全體成員都向史軒的遺照敬禮。鐵泠仍然是淚流不止,看著照片裡的史軒,始終不願承認斯人已去,緩緩地走近碑前,蹲了下去,側臉靠在碑上,用手輕輕撫著石碑。
穆強因為戰友的犧牲,心中既是悲痛又極為愧疚,他覺得自己作為隊長,沒有指揮好,沒有照顧好戰友,史軒的犧牲,對他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深覺自己有負領導的期望。這一次,他也受了傷,雖不致命,但也不輕,在醫院治療之後,右手便吊著繃帶。
祭奠結束之後,他就向上級提請轉業,但領導不批。
局長說:“幹這一行,你的資歷已然不淺,這麼多年來,我所知的穆強,是勇往直前,不畏艱險,有勇又有謀的好戰士。狼王隊,特警精英中的常勝隊,難道,就一次的失敗,你便要打退堂鼓,倒完全不像我所認識的穆大隊長,我知道,大草狼的犧牲,對你,對狼王隊,乃至我們集體,都是一個大損失,大的打擊。但是,這並不是我們可以就此垮下的理由。”
“你是我們省市領導非常重視的精英骨幹,你要是半途而廢,這不僅是對你自己,也是對我們隊,我們集體的巨大損失......這樣吧,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好好養傷,並且細細總結一下這一次失敗的原因,吸取教訓,要在將來不再重蹈覆轍,你說呢?”
穆強向來不是容易退縮的人,只是這一次,隊友犧牲,他認為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所以覺得再無臉面待在特警行業之中,所以才有了轉業的想法,但局長的一席話,卻讓他大為感動,只得連連點頭稱是。
局長又接著說:“慢慢放寬心,作為男兒,該承擔的責任絕不推卸,已經好多年了,對你,我相信我的眼光不會錯,你自己更應該要對自己有信心,狼王隊還等著你,你走了,他們怎麼辦,是不是?”說著,輕輕地拍了拍穆強的肩膀。
穆強說:“說,局長,我知道了。我會吸取這一次的教訓,絕不會讓它再次發生,請您放心!”
局長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穆強回到家中,休息了四五天,哪兒也沒有去,在家裡,話也變得少了,沉默寡言。齊蜜知道他的心事,也只是從旁安慰,開導他,但穆強並不是心裡還有什麼撐不過的難關,只不過這次涉及戰友,史軒犧牲的整個過程,他是親眼目睹,始終在心中不能忘懷。內心深處,依然暗自自責。
齊蜜不忍見丈夫因此意氣消沉,一蹶不振,所以關懷地勸慰他:“很多事我們都難以預料,我知道你很重情義,但凡事應從大局著想,往者已矣。如果始終沉在過去的傷痛中而不能自拔,又是太過於感情用事,即如此,也並不能改變事實,既不能改變,就只能面對它。應該振作起來,你這樣,相信阿軒如果知道,他也一定不願見到的...”
穆強看了看她,淡淡一笑:“嗯,你說得沒錯,不用太擔心,我沒事。”齊蜜也一笑,點點頭。
穆強穿好警服,準備出門,齊蜜問道:“你要去哪?”
“我想再去看看阿軒。”
“要不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穆強一個人出去,獨自到了烈士墓園,走到史軒的墓碑前,對著照片說:“阿軒,我來看你了,我,對不起你啊...沒想到這一次的執行任務,竟然會是你跟我們的永別。但,你放心,你的願望,我和其他戰友都會幫你實現的...”
自己待了一會兒,準備回去,走到門口,抬起頭,望見的說那一面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是那樣的神聖,那樣的莊嚴。聯想到自己的身份,職責...於是按下決心,要重新振作,繼續磨練自己,以期不負這一身的警服。
狼王隊的隊員們重新投入到訓練之中,只是再也沒有了史軒的身影,大家起初都仍然是有點心不在焉的,穆強和喬勇作為隊長,看在眼裡,心裡都明白大夥的心情,但訓練正為實戰準備,豈能是兒戲?於是召集全員,進行開導。
喬勇對大夥說道:“我知道,阿軒的犧牲,大家都很悲痛,到我們卻不可以一直這樣萎靡,我們的身上,還擔著責任,阿軒沒有完成的願望,就讓我們替他完成,如果就此被打倒,那我們豈不辜負狼王隊這稱號?只一味的傷心流淚,或是自怨自艾,是毫無用處,於事無補。我們應該化悲痛為力量,繼續向前努力,阿軒若有知,也一定會感到欣慰的。尤其是你...”說到此處,喬勇指著鐵泠:
“你更應該振作,你是我們隊裡的狙擊能手,以前你的女漢子形象到哪去了?哭哭啼啼的...也不怕別人笑話我們,不但外邊不堪一擊,內在也不堪一擊,還稱什麼特警精英?”
穆強介面說道:“過去的已經過去,我們不能改變,我們要面對的是當下,是未來。我之前因為內疚,自責,想過要轉業,我之前也認為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再無臉面在這兒。但是局長的開導,使我改變心意,我們幹這一行的,本就是提著命來的,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怕流血犧牲,但,我們不作無謂的犧牲...”
“阿軒已經去了,我們在悲痛,事實也仍舊存在,但我希望我們隊不會因此而倒下,因為什麼?我們肩上扛的是保衛祖國的責任,我們是‘狼王隊’,難道真的奈何不了一個‘黑狼’。戰友們,站起來,讓我們同心協力,去完成我們應該完成的使命。”
經過兩位隊長的開導,隊員們果然振作精神,牢記自己的職責,每個人又重新刻苦地訓練自己的各項能力,而其中以鐵泠最猛拼,幾乎一天到晚,基本是不曾停歇,因為她的心中,始終有著史軒。
而且,史軒是因為救她,才會犧牲的。她骨子裡有一股堅韌的勁力,在這時候已經完全體現。她的那股勁看上去似乎怎麼也用不完,為了史軒,為了肩上所擔負的使命——她,一直努力,拼搏,奮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