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看望奶奶
路是狹窄的鄉村小路，蔡飛開著車正在這條路上，他們現在要去的是他的奶奶家。
蔡飛已經有很久沒有回來過了，如果說這世上有對蔡飛最是寵愛的人，那麼絕對是他奶奶。
老蔡同志說這也許是奶奶過的最後一個新年了，蔡飛也知道奶奶的身體一直就不太好，病痛長期折磨著她，軀體也隨著年紀的增大不斷衰老。
蔡飛覺得自己有必要在年前看一次奶奶，因為這一次也許就是最後一次，這一眼也許也是最後一眼。
現在的他是將醒未醒，昨天晚上確實是玩瘋了，又是喝酒，又是唱歌，又是玩真心話大冒險，當然在真心話環節他和唐豆都選擇撒了謊。
大冒險對他來說其實也是個不錯的機會——吃唐豆豆腐的機會，當然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唐豆還是清醒的狀態下吃她豆腐。
蔡飛又想起昨天晚上親吻唐豆時的情形，他能夠十分肯定的判斷唐豆是初吻。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心點，這時候動什麼歪腦筋，專心開車。”從蔡飛的表情唐豆就能夠猜出他心裡在想什麼，只是路況如此複雜，是你想這些雜七雜八的時候嗎？
“要不你來開吧，我就是忍不住要想啊。”蔡飛把車停住，要是再不換司機，待會兒指不定他就開到了田裡。
“我又不認識路……”唐豆對蔡飛十分無語。
“小飛，還是你開吧，唐豆又不認路，你小子租車花了不少錢吧，不過有輛車確實是挺方便的。”蔡母發表了他的意見。
“好吧，唐豆去後面陪老爸老媽坐吧，妹妹坐前面來，有你在我老是不能認真開車。”
唐豆翻了翻白眼，無奈和蔡雪換了一個座位，對她來說坐哪裡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很快蔡飛又發動了汽車，距離奶奶的家其實已經不算太遠了，只是盆中丘陵特有的地貌特徵，讓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都不敢開太快。
這樣一條鄉村小路，修的時候是極為簡單的，大多就是跟著起起伏伏的小山丘而建。在四川有很多這樣的鄉村公路，你不能指望著全像修省道一樣——遇山鑽洞，遇水鋪橋。
眾人抵達蔡飛奶奶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快要吃飯的時候。
奶奶是和蔡飛的四叔住在一起的，十年前修的小平房，現在顯得已經有一點破舊。
而奶奶此刻正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晒著太陽，看著蔡飛他們到來，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蔡飛的奶奶很瘦，背是佝僂著的，並且隨著骨質增生的越發嚴重，越來越彎。
“你是小偉，還是小飛？”奶奶的聲音有點嘶啞，這幾年她已經不太能分辨出蔡飛和蔡飛的堂弟蔡偉。
蔡飛聽到奶奶的聲音有種想哭的衝動，他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那種人類軀體逐漸衰老到快要散失生命力的無力。
“奶奶，我是小飛，我帶著孫媳婦兒來看您了。”蔡飛說道。
唐豆也抓住奶奶的手親熱地叫了一聲：“奶奶好！”
“好好，小飛真有出息，還找了個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奶奶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
四叔和四嬸也聞聲從廚房裡面走了出來，剛才他們正在張羅著飯菜。
“三哥，三嫂，小飛，還有這位漂亮的小姑娘，就是蔡飛的女朋友吧，來喝水吧。”四叔替他們倒好了茶水，又鑽進廚房忙碌了起來。
本來親人之間就不必太過客套，這樣反而見外，逐漸疏遠彼此間的關係。
其實他們回到這裡就等於是回到了自己家裡。
蔡飛的奶奶一共有五個子女——三個兒子，兩個女兒。蔡飛還有一個大伯，一個二姑和一個小姑。
至於蔡飛的爺爺，早在幾年前就得癌症去世了。
“唐豆，你看看奶奶的身體怎麼樣，也順便開點藥吧。”蔡飛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是還是希望能延續住老人得生命。
唐豆點點頭，開始替奶奶號脈。
很快她無奈搖搖頭說道：“說實在話，奶奶的脈搏十分微弱，而且胳膊前不久應該有摔傷，對不起蔡飛……我沒有辦法。”
這樣的結局讓人聽了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失望，但是命運已經註定，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你又能怎麼樣呢？
奶奶自說自話，說了很多蔡飛和蔡雪小時候的糗事，那些每年都會提起的故事顯得略顯囉嗦。
但是對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來說，兒孫就是他們餘下為數不多的生命裡唯一的快樂。
蔡飛的奶奶已經有幾個月沒有上床睡過覺了，因為她知道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按照當地的風俗，老人要是死在**會為後人帶來不幸。
所以在這邊大多數老人都是倔強的死在椅子上，或者門板上，這對於他們來說才是壽終正寢。
外國人翻譯壽終正寢是這樣的——die|in|one‘s|bed|，這意思就是死在自己**，很明顯這樣翻譯對於大多數中國人來說並不是十分貼切，從這裡也不難看出中西方文化的差別。
奶奶的話說得很認真，蔡飛也第一次聽得如此認真，偶爾還很合時宜的配合著笑笑。
唐豆也偷偷在笑，蔡飛小時候的糗事也確實是值得任何發笑，而且數量之多實在是不勝列舉，她心裡也忍不住嘆道，這樣的奇葩果然不是一朝一夕練成的啊。
中午的飯菜十分豐盛，奶奶卻吃不下去多少，就喝了點四叔衝兌的豆奶粉，這樣的東西肯定是沒有什麼營養的，對於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類也肯定是無法吃飽的。
可想而知奶奶的日子是過得有多麼的痛苦。
“飛飛，你帶唐豆去後面的山坡走走吧，順便也去看看爺爺。”飯後蔡母提議道，而她和四嬸準備利用下午的時光替奶奶洗個澡，梳理一下雜亂的頭髮。
這個過程很明顯是沒有小輩們什麼事的，本來蔡雪也想跟著蔡飛他們去的，只是被蔡母拿眼一瞪，不敢做聲。
後面的山坡不高，只有二三十米，當地人把它叫做尖山坡，山坡上種植的是一些桃樹，以及一些栽種的瓜果蔬菜，最頂上是一片小小的竹林——或許不能叫做竹林，叫幾根竹子還親切些。
蔡飛爺爺的墳是一個小小的土包，旁邊是幾株桃樹，以及一塊油菜田，可惜現在不是花開放的季節，要不然粉色的桃花和一片片黃色得油菜花會把尖山坡點綴得更加美麗。
那樣的美景，不管是誰看了相信都會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