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獵殺，還在繼續
雪夜。山林內的能見度極為有限。
只有常年行獵山林，又精於追蹤之道之人，才有在這樣環境下追擊獵物的可能。老鬼子多寶和多加，過去這些年間，彷彿兩隻幽魂獵手，在這片土地上，用同樣的方式，獵殺了不少於兩位數的獵物，甚至一度受日本軍方僱傭，刺殺過數名東三省的政商知名領袖。
在抗聯尚未統一成軍之初，東北大地，烽火狼煙頻起，幾乎到處都出現了民眾自發組織起來的各色抵抗武裝。
諸如山林隊、義勇軍、護莊民團、甚至一些個江洋大盜土匪鬍子，都紛紛打出抗日旗號。
而這兩兄弟，當年便用土匪鬍子的身份，混雜其間，多次故意製造摩擦衝突，挑撥各路抵抗隊伍之間關係。
至於暗中獵殺一些個成了氣候隊伍當家人，更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鄴城一帶，至今沒有再出現佔山為王的土匪鬍子隊伍，和這兩兄弟當年的血腥獵殺手段有很大關係。
直到後來東北地下黨多方聯合，團結所有愛國力量，統一改編組成了十一路抗聯大軍，各支抵抗隊伍之間，動輒自相殘殺的亂相才得到有效制止，才沒有了這兄弟二人這樣的居心叵測鬼子特務挑撥離間的舞臺。
不過這兄弟二人挑撥不了大隊人馬間的內鬥，卻依然熱衷於襲殺任何一個被他們鎖定的有價值目標。
他們公開的身份，是所謂退役後響應國家號召，進入滿蒙地區開墾拓荒的普通日本農民，可實際上他們不是日本特務，卻幹著比日本特務還要專業的特務活動。
用他們的話講，他們這是在農閒之餘，發揮餘熱，為帝國大東亞共榮事業做一份力所能及之貢獻。
而今晚這隻獵物，同樣將會是他們戰績功勳表上其中一筆，不會有什麼特殊，更不會有什麼差池出現。
雪林之夜，是他們的最愛。
咕咕……咕咕咕咕……
多加聽到了兄長的密語傳音，兄長多寶已經發現獵物藏身之所，開始合圍。
咕咕咕……
多加做出迴應，表示明白。
隨即，快速向兄長指示的方位逼近。
多加很快便在一處大樹旁發現一個人的輪廓，立刻屏息凝神，快速鎖定目標，然而他並沒有選擇射擊。
這次的對手，槍法不錯，反應也足夠機敏，威脅程度一級，所以實際上能給他們的開槍機會並不多。
多加剛才的舉槍鎖定動作，只是一種刻意試探。
果然，那團疑似目標一動不動。
摸到近前，果然那只是對方做的疑兵。
“狡猾的支那小子！”多加立刻發出密語，知會兄長結果。
兄長的密語迴應過來，表示已經知道，讓多加原地掩護，現在輪到兄長搜尋前進。
兩個配合默契的兄弟，始終保持著他們固有的節奏，毫不慌亂。
然而就這這時，兄長的密語，突然從一個截然相反方向傳來，聽到聲音剎那，多加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多加急忙發出密語確認。
不想這次，兩個方向幾乎同時傳來回應，聲音的語調，完全一樣，讓多加頓時陷入混亂。
多加下意識便將槍口瞄向後一個聲音所在方位。
他隱約看到了一個人影輪廓。
但是就要摟動扳機剎那，手指卻遲疑了！
敵人既然懂模仿密語，沒道理故意露出這麼大破綻出來。
多加一瞬間果斷又將槍口調轉到另外一個方向，在另一個方向，儘管沒有看到人影輪廓，可是多年獵殺經驗讓他僅憑直覺，就已經判斷出敵人的大致位置。
但是出於同樣的顧慮，他仍舊沒敢開槍。
……
“姥姥的，左手邊的老鬼子真夠狡猾，我聲音剛出，他就躲了起來。”
肖朗突然發出聲音，干擾了兩兄弟的密語聯合，本想趁著另一個老鬼子短暫遲疑瞬間，立刻開槍射殺他所模仿之人，想不到那老鬼子狡詐老道，立刻隱藏了起來。
而且在剛才的一剎那間，他明顯覺察到一縷殺意瞬間鎖定住他。而那一刻，他正在懊惱失去攻擊先前目標機會，敵人如果在那一瞬間開槍，他有百分之九十可能會被射殺。
然而殺機瞬間便又消失，讓肖朗在意識到躲過一劫同時，也同樣意識到，自己模仿對方密語的惑敵之術已經湊效。
“或許第二個老鬼子見我站著不躲，所以才沒開槍！”
“機不可失！”
砰！肖朗當機立斷，立刻舉槍，向第一個老鬼子藏身位置開了一槍，不求一擊必中，但求不讓兩個老鬼子反應過來，重新確認清楚彼此身份。
開槍之後，肖朗立刻將槍架在早已預備好的一處樹幹上，飛快固定好，槍口繼續瞄準第一個老鬼子所在方向，然後將埋在雪地中的繩索掛在扳機上，做好了支應點，立刻展開狼奔之勢，向第二個老鬼子猛撲而去。
砰！
奔跑途中，肖朗不忘拉動繩索開槍射擊。
極速飛奔之中，肖朗似乎聽到了第一個老鬼子直接開口大喊，然後便聽到兩個方位的老鬼子都衝著他此前的藏身之所開了火。
而這時，肖朗已經在雪林中飛快繞過一個圓弧，眨眼間到了第二個老鬼子的後側。
瞧見第二個老鬼子身影剎那，肖朗起手一揚，袖腕中的飛刀化作一道雪光，直射目標後心而去。
噗！
一擊而中。
第二個老鬼子，頓時一命嗚呼。與此同時，槍聲頓止。
肖朗飛快撲上，手中的第二把飛刀，毫不猶豫又在目標後腦補射一記。假死反擊什麼的，當年獵殺猛獸中見的多了，以至於肖朗都養成了隨手補刀的習慣，絕不會因為這樣的大意，被已經必死的獵物臨死前反咬一口。
出手擊殺一人，肖朗立刻接管了第二個老鬼子的武器。
武器入手剎那，不由得一愣。
繳獲的這把步槍，外形結構和尋常的三八大蓋並無區別，但是槍身手感、重量，卻明顯又和尋常三八大蓋有所不同。
另外一個，肖朗看到槍身多了一根十多公分的長管子，兩頭都是玻璃片，看上去時，鏡片上似乎散發著幽光。
“這什麼鬼玩意兒？”肖朗不懂那是專門配給神槍手的狙擊瞄準鏡，而且當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去搞研究，於是伸手卸下瞄準鏡，隨手揣進口袋裡。
槍是絕對好槍！
僅憑手感，肖朗就意識到老鬼子手裡的槍，和他拿的質量有別。
咕咕咕……
三方槍聲都停頓下來，肖朗剛收拾好槍，遠處便傳來第一個老鬼子的密語聯絡聲。
或許第一個老鬼子以為弟弟已經射殺了肖朗，在用密語確認。
肖朗心念一轉，不做理會，再次展開狼奔之勢，藉著雪林夜色的掩護，飛快向他剛才藏身所在而去。
獵殺，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