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開堂
當土匪的，卻偏要學官府做派，搞什麼開府審案。
當‘嫌犯’肖朗被帶往聚義堂時，恍如冷不丁時空穿越，來到了城裡某大戶人家的戲臺子上。
不過很顯然四周環境佈設又與戲臺唱戲場面有許多出入。
至少是，周圍的手持齊眉棍衙役們，衣著打扮都是清一色兒山匪裝束，就即便裝束統一，那也是骨子裡抹不去的匪氣昭然。
聚義堂內眾匪首早已就坐。
有心開溜的戚爺被隨後趕來的三當家牛喜春纏上，壓根沒機會出寨，再一個那位撮使他的人仍舊穩如泰山在候著他，也讓他心裡突然有了底氣。
要知道那人和那幫人，一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甚至當百的狠茬子硬手段角色。
有這麼一股不為旁人所知的祕密力量當底牌，那戚爺心說，要真撕破了臉，大不了老子和這些人反出，將這山寨殺他一個三進三出，血流成河，反對的人殺光了，也就沒人再敢對付自己了。
因此上，三當家牛喜春來了後，他便豪氣萬丈，當即讓人押了那舌頭，一路向聚義堂而來。
“老傢伙越活越膽小，被一不知根底小子再三威脅，居然都不敢動對方，反而要學什麼古人審案，要讓舌頭當面指認罪狀……”那戚爺滿腹牢騷，掃了眼聚義堂。
讓他有點意外的是，那個肖當家，居然被綁著出現在了聚義堂，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開堂！”
突兀一聲斷喝，將聚義堂內眾人震了一跳。
立刻，臨時充當衙役的二十號匪眾，口中低沉聲音拖長著‘威武’的調子，一時間裡，到讓眾人恍然，真有點青天大老爺要上堂問案錯覺。
不過很快，出來的青天大老爺，是換了一身錦袍、錦帽，皁靴，一襲大清朝王公貴族裝扮的八王爺。
八王爺這身行頭出來，不知為何，居然是讓眾匪心頭一陣火熱。
他們想起，當年八王爺便是這般形象，帶著他們，在長白山匪窩內一番奪命廝殺，三進三出，硬生生從另一幫亡命之徒手中奪下了這山寨基業。
這轉眼之間，數十年過去。
仔細想來，事情卻恍如昨日才發生。
唉！
當初，八王爺豪氣萬丈，要帶領兄弟們興義兵，舉義旗，共振皇朝輝煌，那時候，大家意氣風發，誰又想到，轉眼間半輩子已經耗費在了這匪窩裡。
自己，一個個也成了，小輩們眼中的，積年老匪。
老土匪！
呵呵呵呵……
“小戚，帶舌頭上堂說話！”
“帶上來！”
八王爺摸起案桌上驚堂木，啪聲拍落：“堂下何人？所告何事？仔細說來！”
眾匪首不知八王爺這葫蘆裡究竟埋的什麼藥，不過卻也都識趣沒敢忤逆八王爺當一回青天大老爺的癮頭。
奉了毛熊哥倆兒密令，特意上山來破壞肖當家好事這位，在龍江自衛隊裡元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頭目。
想當日，趙家五兄弟還有自衛隊八大金剛被肖當家一窩端掉，他們這些人，看在新主子糧餉豐厚的份上，幾乎沒什麼心裡掙扎，便都歸附了新主。
只不過，是人都有野心。
這個姓鄭名朋的傢伙，因為率先帶人歸附，頗得毛熊哥倆兒歡心，引為心腹，然後毛熊哥倆用肖朗給他們的現大洋，到處收買人心，招兵買馬，這個鄭朋機靈，處處獻計獻策，撈到了不少的實惠好處。
毛熊哥倆兒不日間興起‘三千’兵馬後，對肖朗這個不務正業的僱主，便開始嫌棄，打算一腳踢開他然後單幹。
於是在後來，肖朗為了十三凶婦被抓上長白山之事上山犯險，毛熊哥倆眼見機會難得，這鄭朋又是和天池老營土匪們暗有來往，一番密議後，這借刀殺人的毒計便火熱出爐，鄭朋順其自然成為上山告密之人。
然而鄭朋知道天池老營的位置，只當十三凶婦直接被抓上了天池老營，與肖朗一行人半道上出了點岔路分道揚鑣，居然先行一步出現在了眾匪首們面前。
眾匪首們哪有什麼興趣替你龍江自衛隊擦屁股。
不得已之下，那鄭朋找上老熟人戚爺求助，許諾一旦事成，自己主子這邊答謝禮至少一個巴掌的數，五百現大洋謝禮。
有錢能使鬼推磨，戚爺有錢拿，自然不介意客串一把惡人。
更何況這是本色出演，敲詐勒索而矣，當土匪的那個不會這種把戲。
那戚爺聽說過龍江自衛隊的事，尤其當初那位肖當家就帶著仨人，一輛汽車，就敢直闖龍江自衛隊大本營，然後一起車炸彈外加一麻袋現大洋征服了自衛隊幾百人，滅了趙家五兄弟及手下八大金剛。
那戚爺聽得鄭朋出手闊綽，暗下動了心思，打算來個兩頭通吃。
在他想來，能這麼使錢砸人玩耍的主，或許軋一榨還能有不少意外油水出來，所以便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那位。
他要仰仗那位和那位的人撐腰才做的成這買賣。
哪曾想，那位聽了是肖當家的事，當即比他還要緊張積極，第二天更是喬裝了混在迎親隊伍裡去了天驪峽少營。
至於再後來嘛！
前文已經有過描述，這裡也就不需贅述了！
那戚爺發這片刻愣怔的同時，那鄭朋被這青天大老爺問案陣仗嚇蒙，早就有一說一，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只不過，在來之前，他就已經被人教育過，說辭如今已經變了，正如那戚爺在密室所說那般，他是什麼良心發現，不想老朋友被游擊隊暗算，這才冒死前來告密。
就包括他如今這一身傷痛，在他嘴裡，卻也成了游擊隊幹下的罪惡鐵證。
末了，這位被教育得似乎有點狠的告密者，還憤聲疾呼，聲討關內來的那幫游擊隊居心叵測，炮製出所謂大清龍脈遺寶的事情，目的正是為了轉移大家注意力，讓大家一定不要輕信，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游擊隊挑撥離間山寨和日本人的奸計得逞。
說白了，在這位嘴裡，游擊隊只所以如此卑鄙，就是為了利用他們這些逍遙自在的山大王，讓他們和日本人打生打死，他們卻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嗯，不得不說，那鄭朋頗有些鼓動人心本領，被教育之後，腦子更是格外機靈，將那位送親上山的肖當家，還有居心叵測的游擊隊，完美結合在了一起，不由得人不相信這是真的。
“八王爺，諸位當家首領，諸位寨子裡的兄弟，鄭某人雖然貪生怕死，可也受過咱山寨不少的恩惠，所以聽說了那肖當家的陰謀詭計之後，連夜上山，不為其他，只為報答各位往日恩情。我們龍江自衛隊已經毀在了那廝手中，弟兄們被那廝所騙，整日挑釁北邊，遲早要遭覆滅。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長白山眾山寨要也這麼毀了，就太糟糕了也！你們不信我也沒關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真相如何，早晚有天你們會知道！好了，我鄭朋要說的就這麼多，要殺要剮，隨你們便啦！”
“這麼說你全是一心為我山寨兄弟著想？”
“八王爺，信不信在您，我言盡於此，沒什麼可說的啦！”
“好！照此說來，你對那肖當家，很是熟悉對嗎？”
“自然見過此獠！”
“你這話，可敢與其當面對質？”
“敢！”
“好！來呀，帶肖當家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