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很機靈嘛
“趕緊收拾一下東西,跟我走!”
“多謝徐會長仗義執言,肖某感懷在身,肖某隻是個小本買賣的不入流商販,就不叨擾徐會長您了……”
“別羅嗦,收拾東西,我帶你去見一個你很想見到的人!”
肖朗察言觀色,正惆悵剛剛得罪狠了一個鄴城的地頭蛇,要不要再出其不意打暈面前這個更大來頭的狗漢奸,然後揣上三十個大洋立刻出城。
可心裡總覺著,這樣做未免有些虎頭蛇尾,被兩大漢奸隨便驚擾一下,便生出退縮之心,未免也太落了抗聯游擊隊戰士的名頭。
更何況,才在街上看見了那個抗聯傷員,其餘傷員們的情況如何,總要去設法打聽一下,怎麼就走……
嗯?
這姓徐的狗漢奸剛才說什麼?帶我去見一個我很想見到的人?
“你究竟是誰?”肖朗暗驚不已。
心說這次進城打聽訊息,一直也沒接觸過誰,挑著貨擔走了大半個鄴城了,也沒拿捏準該要向什麼樣的人打聽訊息才夠穩妥,怎麼可能這個姓徐的狗漢奸就猜到了自己要找人?而且還這麼篤定的說,知道自己迫切想見到誰?
除非……
“這裡人多眼雜,別問東問西,剛才的機靈勁哪兒去啦?……我在街對面都看見了!”似乎是擔心肖朗仍舊羅嗦沒完,那徐榮安悄聲低語了一句。
肖朗聽到對方的話,心說果然如此。
肖朗以前可從來沒搞過祕密工作,壓根不懂一些基本常識,不過好在他足夠機警,想著一個素味平生陌生人也沒可能會為了雞毛蒜皮的事,不惜和一個漢奸警察頭子當街鬥法。
雖然心裡仍舊疑惑,姓徐的狗漢奸是不是看穿了他此前暗中救人之舉,所以設下圈套等他上當,不過轉念又想,自己的身份,實際上也沒什麼暴露不暴露之虞,自己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抗聯小戰士,就即便不幸落入敵手,也對組織造成不了什麼重大損失。
但要萬一自己搞錯,因此錯失了和組織搭上線的機會,未免就有些太因小失大!
腦子裡一番亂七八糟的鬥爭過後,卻也不過是閃電般一轉念,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
肖朗當即做出決斷,跟這姓徐的走一趟,一旦發現情況不對,身陷牢獄之際,大不了立刻當場刺殺這人,賠本買賣不做便是。
飛快收拾好了貨擔,肖朗和那徐榮安便一前一後,向著城內一片老宅大步而去。
街頭不遠處,等肖朗和徐榮安離開之後,兩個身穿黃皮制服的警察悄悄露出頭來,二人交頭接耳商量一番,一個人轉身跑走,另一個人卻快走幾步,綴在了二人之後,跟蹤而至。
很快,肖朗跟著徐榮安到了一處豪門大院之前,抬眼瞧了瞧,正門掛有一巨型門匾,寫著兩個斗大的蒼勁有力大字。
肖朗卻只認得後面的一個‘府’字,暗下猜測,這院子多半就是姓徐的大漢奸的家,另外一個字,多半就是‘徐’這個姓了。
看著徐府門前的兩尊高約兩米開外石獅,肖朗暗暗咂舌。
這麼氣派的有錢人家,難怪當漢奸都這麼吃得開,連臭名遠揚的惡警漢奸吳桂都要忍讓三分。
當下跟著進了門,將貨擔放在了門廊裡。
那徐榮安似乎很著急,一直匆匆在前帶路,肖朗見狀,也不理會,只在後跟緊了,一面暗自留意著四周環境。
肖朗是怕待會兒萬一要動手,看好退路也好逃跑。
又走了片刻,二人前後腳進了後院。
路上原本有個老管家跟著,半路也被徐榮安給打發離開,讓老管家在前院好生照應,沒事不要讓人到後院。
肖朗不禁有些咂舌那徐榮安的身板。
看年紀也五六十歲的人了,想不到腳力一點不馬虎,讓肖朗這個年輕力壯少年都有些自愧不如。
徐府的院落可也真是夠大的!
進了後院之後,又東拐西拐到了一處有些破舊老屋前。
那徐榮安揮手示意肖朗安靜,然後伸手在老屋門上敲了敲,三長兩短,很古怪的敲門方式。
“誰?”
正奇怪這姓徐的在自己家裡還這麼神神祕祕,屋內傳來一個沉悶聲音。
那徐榮安答了一聲,門悄聲開啟。
屋內一個三十來歲男子探頭出來,瞧見肖朗,面色頓時一驚:“怎麼帶陌生人過來?”
肖朗看得仔細,這人正是當時在街上帶著那個抗聯傷員奔逃的人。
那徐榮安不由一愣:“怎麼?你們不認識?”
那男子聽了這話,臉色更是凝重,手一抬,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手槍,槍口鎖定了肖朗:“你是何人?”
得!
肖朗心說可千萬別自己人火拼了起來,急忙道:“我找大虎子!”危急關頭,他總算是想起那名有過戰鬥友誼的抗聯傷員綽號似乎就叫大虎子,急忙說了出來。
“你認得大虎子?”那男子警惕心絲毫不減。
“沒錯,我之前在街上見到你們被警察追,暗中幫了你們一把,徐會長瞧見了,猜到我要找你們,所以便帶我來了這兒!我和大虎子一樣,都是抗聯獨立大隊的戰士,我和隊伍失散後,一直在設法找到組織。”
聽完肖朗的敘說,那男子依然沒放鬆任何警惕,轉頭又看了眼徐榮安,徐榮安會意,走到肖朗面前:“小傢伙,我要檢查下你身上有沒帶武器!”
肖朗點點頭,猶豫著要不要將袖腕中的櫻花鏢主動交出來,不過隨即又想,這人防範心這麼重,自己也不能傻乎乎將底牌全露出來,反正自己又沒什麼謀害他們的企圖,所以轉念一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檢查過後,男子這才側身讓肖朗進了屋。
屋內光線不是很足,肖朗努力適應片刻,才逐漸看清了裡面的擺設,看樣子,這應該是徐府用來堆放一些雜物的所在。
“抱歉,王虎同志前腳才跟我們聯絡,立刻就被漢奸警察盯上,我不得不提高警惕,多做一些防範。我是南滿區委地下黨在鄴城聯絡站的負責人,我叫徐榮全。”
“呃……”肖朗這才留意到,這男子和徐榮安有些想象,敢情人家根本就是兩兄弟。不過肖朗瞧見了病榻上的王虎,已經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王虎身上了,急切道:“他怎麼了?他在發燒!”
“王虎同志是舊傷復發,我剛給他處理過傷口,他太疲倦,現在睡著了!這次為了給其他傷員籌措藥品,他傷勢才有起色,便隻身犯險進城,差點就被狗特務抓個正著!對了,小同志你怎麼稱呼?”
“我叫肖朗!”
“嗯?原來你就是肖朗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