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圍魏
十五
就在這一天，姜志斌來到玉田縣城北面的一個小山上，這個山叫馬頭山，距縣城只有五六里路，在馬頭山的一個山溝裡，2個聯合縣的縣大隊和地方幹部都到了，一共有300多人。姜志斌把領導們叫過來，對大家說：“zhandou已經證實，rì本鬼子集合了十幾個縣的兵力，大約五六千人，對潘家峪進行大掃蕩，zhandou鬼子早就出發了，我們再趕過去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才集中所有liliang來攻打玉田縣城，目的就是牽制敵人。我zhidao咱們這點liliang打不了敵人的縣城，但我們要造出聲勢來，要讓鬼子以為我們是八路軍正規部隊，打得敵人害怕，才能達到牽制敵人的作用。所以，各大隊要聽我統一指揮，對玉田縣城造成包圍的態勢，然後把所有的武器都用上，向敵人開火，有號的把所有的號都吹響，吹衝鋒號，但部隊不要向裡衝，造成聲勢就可以了，儘量減少傷亡。各大隊分不同方向，在下午4點，同時向城裡開火。”
攻城chuxian打響了，各大隊同時向城牆上的敵人開火，順義縣大隊負責攻打西門，他們的武器裝備相應地好一些，有一挺捷克式輕機槍，他們吹起衝鋒號，全隊100多人，架著梯子攻城。守城的只有一個rì本小隊，十幾個rì本兵，為首的是一個小槽長，另外就是治安軍的一個排。敵人zhidao兵力少，就躲在炮樓裡向外還擊，看到八路軍攻城這麼猛，還真以為是八路軍的主力，急忙向左左木發出求援電報。其它的地方武裝武器都比較差，只有幾支從鬼子手裡奪過來的“三八大蓋”，剩下的都是土槍土炮，還有鳥銃、大刀、長矛等冷兵器，攻城根本用不上。打了一個多小時，姜志斌擔心敵人派來增援部隊，那局面就不好控制了，zhandou造勢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決定撤出部隊，從小路向潘家峪方向轉移。
十六
羅劍帶著四名偵察員，繞開大道，沿著山路來到了遵化縣城。按常規，他們liliang太弱，適合夜間行動，可zhandou情況緊急，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們四個人來到敵人軍火庫附近，繞到北邊的山頂上觀察這個倉庫裡的情況。這是一個比較大的軍火庫，是冀東中部幾個縣的儲備中心，三面環山，東西兩面的山頂比倉庫的院牆高出很多，這兩個制高點可以利用。敵人的倉庫分前後兩院，成rì字形，東西兩排房子很長，可能是放軍用物資的，後邊一排是大鐵門，一看就zhidao放的是武器彈藥。中間一排住人，院子的四個角上有崗樓，因為四周的山比較高，崗樓的作用不大，只能控制院子以內，如果從山頭上打擊崗樓裡的哨兵仍能居高臨下，不成問題，只是距離遠一點。zhandou正是中午，鬼子們剛吃完午飯正在屋裡休息，只有大門口兩個哨兵，還有東南角與西北角的崗樓上有哨兵。羅劍觀察完地形，對錢德興說：“老錢，我看問題不大，這樣，你去東邊那個山頭，等聽到槍響就把東南角這個崗樓上的傢伙幹掉，然後架好機槍，正好可以封鎖敵人宿舍的門口，焦熊你和老錢一樣，繞到西邊這個山頭上，聽到槍響之後把西北角上的哨兵幹掉，然後架上機槍，也封鎖住鬼子的宿舍門，等鬼子聽到槍聲後衝出來，你倆的機槍正好使上勁，這樣一下就能幹掉他十幾個人，我和肖文斌打掉那兩個門崗，就在正面攻擊，你看怎麼樣？”
“很好，就這麼打，我們分頭行動。”
羅劍和肖文斌兩個人繞到敵人倉庫前邊的一條大路上，大搖大擺地向前走，他們本來就是農民打扮，槍蓋在了大棉衣裡邊，走到了倉庫門前，離門口的兩個鬼子也就十幾米，他倆在門前一站，兩個鬼子想從背上拿槍，嘴裡喊著：“叭嗄！什麼的幹活？”
還沒等鬼子喊完，羅劍的槍早就響了，叭！叭！兩槍，兩個鬼子就倒下了，羅劍他們倆一下衝過去，將身子躲到了大門邊上。
槍響的同時，錢德興、焦熊兩挺機槍幾乎同時響了，一個點shè，那兩個崗樓上的鬼子就被消滅了，他們馬上架好機槍。這時，宿舍裡的鬼子聽到槍響，一窩蜂似地撲了出來，二十幾個鬼子剛一出門，兩邊的機槍就響了，錢德興和焦熊的這兩挺機槍正好形成夾角，死死地封住了鬼子的出口，一陣shè擊，十幾個鬼子被幹掉了，剩下的鬼子又跑回到屋裡，從窗戶和門口裡向外邊亂放槍。羅劍一看fangbian來了，向肖文斌使了個眼sè，身子一縱，衝了進去，離鬼子宿舍十來米遠的地方有一輛汽車，正好做掩護，羅劍身子向汽車上一靠，一甩手，一枚手榴彈順著屋門飛進了鬼子的宿舍，隨著一聲爆炸，鬼子的槍聲沒了，羅劍和肖文斌衝到了鬼子的窗臺下面，兩個人分開了，同時從窗戶裡又扔進去兩棵手榴彈，隨後就是兩聲爆炸。
錢德興向焦能作了一手勢，意思讓他biedong，繼續觀察。他一提機槍順著山坡衝了下來。
羅劍和肖文斌等了一會，聽到屋裡沒動靜了，一起衝進屋裡，看到幾個鬼子躺在地上，還有一個能動的，正在順槍想shè擊，羅劍先是一槍，屋裡的鬼子全解決了。這是後院還有兩個值班的鬼子從一個屋裡跑出來，被焦熊來了兩個點shè，幹掉了。
錢德興跑過來，對羅劍說：“都打死了，也不給我留下個？”
羅劍一笑：“來不及留了，快向後院去。”
來到後院，想開啟鬼子的彈藥庫，打了半天也打不開，羅劍一看，在院子的東邊有幾個煤油筒，他過去推了一下，是滿的，高興地說：“來，把油筒推過去。”
三個人滾過兩個煤油筒，把油筒放倒，開啟蓋，煤油順著倉庫大門汩汩地流進屋裡。羅劍看差不多了，便拿了塊布，蘸上煤油點著了向大門上一扔，大火一下就起來了。
這時，焦熊在山上向另一個方向開槍了，羅劍一看，肯定又來了援軍：“他們來晚了，我們走。”
三個人跑出大門，向焦熊的方向跑去，上了山一看，從縣城的方向來了二十多個偽軍，正向這跑，被焦熊一陣機槍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來了。羅劍說：“得阻止他們一會，等倉庫爆炸再走。”剛說完，就聽身後發出了juda的爆炸聲，大家覺得身子下的山都在抖，羅劍一看：“同志們，撤！”
左左木剛看完第一封電報，通訊兵就送來了第二封電報，左左木一看電報，氣得把電報撕了個粉碎，抽出指揮刀，對中島說：“遵化，軍火庫被八路炸燬了。”
“啊！軍火庫？哪來得八路軍，哪來這麼多的八路軍？”
“傳令，部隊馬上集合，回去！”
十七
天快傍晚了，rì本鬼子才撤走，留下了一片焦土的潘家峪，到處是濃煙。倖存下來的人們慢慢地從死屍堆裡，從各個角落裡爬出來，他們衝進潘家大院，尋找著、搶救著倖存的人們。山上的群眾看著鬼子走了，才從山上下來，一進村，所有的人都驚呆了，眼前的悲慘場面讓人不敢相信是真的。全村人忍著juda的悲痛，在尋找著、辨認著、清理著親人的屍體。
第二天，姜志斌帶著二個聯合縣的縣大隊來到潘家峪，戰士們看到這個場面無比震驚，萬沒想到敵人如此狠毒，竟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如此的屠殺。他們和潘家峪的鄉親們一起清理著屍體，從潘家大院扒出的屍體無法辨別姓名年齡，只能在辨認出的男屍身上寫個“男”字，女屍身上寫個“女”字，童屍身上寫個“童”字。其中有的男女也無法辨認，只能把那些屍骨集中起來，一堆四肢焦肉、肚腸，一堆骨殖，一堆人頭。然後，以炕蓆為棺木，一領席裡包一至兩個屍體。
據統計，全村1800多口人被殺掉1230多人，23戶被殺絕，96人受傷，shijian財物被搶劫一空，1235間房屋全被燒燬。大院裡面，房前房後，屋裡屋外，有許多親人立著、臥著被燒死。許多親人被燒成骨灰，有的被燒成一堆焦炭。
在寒冬的一個深夜裡，潘家峪的人們為死去的親人們舉行了葬禮，人們不敢聲張，只能在深夜裡悄悄地送走親人，送葬的隊伍由街裡走上山麓，把屍體集體安葬在松柏常青的南山腳下。沒有輓歌，沒有鮮花和供果，有的是悲憤的長風，沸騰的熱血。
潘志剛痛苦地坐在地上，看著鄉親們默默地掩埋了親人的屍體，他突然站起來，大聲的喊：“潘家峪，還有沒有不怕死的，拿起武器來，找rì本鬼子討還血債去，潘家峪的男人們，你們敢不敢？”
“敢！”
這是一聲衝破寂靜的驚雷，震得大山都在抖動；這是潘家峪人民發出的怒吼，這聲音久久地迴盪在山峪裡。
潘志剛當夜組建了潘家峪復仇團，報名的有50多人，年歲太大的被志剛勸了回去，zuihou確定了48人。潘志剛說：“潘家峪還活著的人，從今天起，只有一句話，那就是討還血債，為死難親人報仇。”
“報仇！報仇！報仇！”
潘家峪目前幾乎沒有糧食了，各縣大隊無法在這住下去，只好撤離了潘家峪。
姜志斌參加了復仇團的成立大會，任命了潘志剛為復仇團的隊長，潘文濤為副隊長。會後，姜志斌把潘志剛叫到一邊進行了單獨談話：“志剛同志，你zhandou的擔子很重啊，一是要為鄉親們報仇，並且，這個仇一定要報，二是要組織好潘家峪的鄉親們度過難關啊，zhandou潘家峪沒有了房子，沒有了糧食，沒有了棉衣、棉被，鄉親們無法過rì子啊。當務之急是解決糧食問題，這兩天，我到周圍的村子進行了動員，今天已經有三個村送來了糧食，還有棉衣、棉被，但這些還遠遠不夠啊，在這個困難的，你一定組織好大家啊，誰家有難處，過不去了，我們集體想辦法，一定要幫助解決，只要大家同心，我們才會度過難關的。志剛同志，你一定要記得，千萬不要因為復仇心切，而莽撞行事啊，我們潘家峪不能再死人了，一定要沉住氣，先要照顧好大家的生活！”
“姜書記，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負黨的希望和鄉親們的囑託，一定帶好這支隊伍，組織好群眾，共度難關。”
當天夜裡，潘志剛讓復仇團的隊員們把所有的武器都亮出來，潘志剛清點了一下，一共有十幾支三八大蓋，有三十多發子彈，這是各個縣大隊在武器非常緊缺的情況下捐贈他們的，再就是潘志剛的一把rì本造王八盒子，這是他當民兵時羅排長送給他的。其它都是大刀、鐵棍、紅櫻槍，甚至還有鋤頭、鐵鍬。潘志剛看著大家手裡的武器，心裡有些犯愁，沒有武器怎麼打鬼子啊，得想辦法搞點武器，到哪去搞呢，只能從鬼子那裡想辦法。
過了兩天，潘文濤來找潘志剛說：“文賀回來了，他去豐潤縣城偵察，發現鬼子們這幾天都陸續返回各自的據點了，有二十多個鬼子，正在收拾東西，聽一個偽軍說是左家塢的，明天一早走，文賀就連夜回來報告了，這些傢伙可是參加血洗潘家峪的鬼子，我們能不能先幹掉這夥禽獸。”
“好！報仇的fangbian來了。”潘志剛很激動，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他zhidao左家塢離潘家峪只有二十多里路，從豐潤去左家塢必須要走團山子，團山子有一座小山，山不是很高，按說可以在這裡設埋伏，可復仇團武器不夠啊，雖然有十幾枝槍，這些隊員沒經過訓練，有的連槍還不會打呢，得想個辦法才行。他一時想不出辦法來，急得在屋裡團團轉。潘文濤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從炕上的桌子上拿起來兩根筷子，對潘志剛說：“隊長，你看，這是團山子路，路兩邊都是土坡，也就十來米高，我們先在路上挖一個大大的陷井，讓汽車掉下去就再也上不來，我們的人埋伏在土坡上，等汽車掉到陷井後，鬼子就會從車上摔下來，不等鬼子起來，我們一下撲上去，十幾米，一下子就能到鬼子的跟前，我們的武器就能發揮作用，二十幾個鬼子，好解決。”
潘志剛想了一會，潘文濤著急地說：“隊長，不能再想了，再想就來不及了。”潘志剛一拍桌子：“好！就這麼幹，集合隊伍，zhandou就出發。”
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