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絕不屈服
結束與傑森的談話後，桑白樺將營中的重要人物全部招至帳中，連樓丹鳳和桑北也被請了過來，許多人神色還帶著幾分疑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眾人到齊了，桑白樺才環顧四周，緩緩開口：“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通知大家，我們剛才從索倫親王之子傑森那兒已經得到證實，這次對桑族一戰，西島和聯邦共派出了20個軍團參戰，而總攻的時間定於三日後！”
“什麼！”營帳裡一片驚呼，眾人無不被這個訊息所震驚。
“對方是有備而來，可我們現在才得到確切的訊息，得趕緊想出應對之法才行，否則就來不及了！”
“大人，就算對方有20個軍團來犯，但憑我們九邊駐軍的實力，也不會怕了他們吧！”
看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表情，桑白樺顯得十分冷靜：“事實並非如此，對方根本無需同時對付九座邊城，他們只要集中力量拿下冰龍、冰嵐和冰雪三城，就可以讓九邊之地的桑兵陷入被動局面。而且，如果傑森所言屬實，冰霜城此刻已經掌握在對方手中。”
眾人不由倒吸冷氣！
在九座邊城之中，冰龍、冰雪、冰嵐三城位於桑族腹地，冰嵐、冰雪二城互成犄角之勢，一左一右拱衛著冰龍城，三城兵力相加接近十萬，城牆高大堅固，易守難攻。而冰霜城則處於桑族領地和自由聯邦的交界處，扼守著桑族與自由聯邦之間的唯一通道，地理位置極為重要，它不但是桑族領地中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桑族撤往自由聯邦的唯一退路，如果冰霜城失陷於自由聯邦之手，就意味著桑族被人堵住了後門，除了出海，便只能困守衛島。
依山而建的冰霜城，是雄關天險，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桑白樺口中的這個訊息無疑使當前的形勢更加雪上加霜。
“可冰封城的地勢十分險要，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失陷呢？難道白樓他——”樓丹鳳似乎猜到了什麼，臉上寫滿擔憂。
“即便他沒有背叛桑族，現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桑白樺苦笑，心中滿是落寞和不甘：“如果傑森說的情況真實，那麼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有三天，所以我考慮答應傑森提出的合作條件，順便聽一下各位的意見！”
“父親，傑森為求活命所說的話我們能相信嗎？”桑東見父親同意了傑森的請求，心中有些著急
。
“東兒，就算不能全信，估計與真實情況也相差不遠。”桑白樺抬手打斷桑東。
“可是——”桑東還要再說，卻感覺身旁的桑南拉扯了他一下，他低頭望去，卻見三弟衝他輕輕眨了下眼。
桑白樺沒有理會兄弟二人的小動作，一臉平靜道：“其實早在幾年前，族長大人就曾和我說起，當今的夏穎帝驕奢荒**，殘暴無道，王朝境內，民不聊生，盜匪橫行，歷經千年的卡夏王朝已經腐爛到骨子裡，表面虛假的和平無法掩飾潛藏的危機。如今，卡夏王朝對四方各族的控制力幾乎為零，要不是有北炎、諾蘭、奧頓、南洋等幾大公侯和四大聖殿軍的武力威懾，恐怕夏穎帝早已被人捉起來殺掉了。目前，各方勢力處於微妙的平衡之中，都在觀望著莫亞大陸的形勢，可一旦打破這個平衡，必將戰亂四起。到時候，恐怕連幾大公侯和聖殿軍也會捲入到權利傾軋的爭鬥中來。
而作為卡夏的北方屏障，以維護卡夏統治為祖訓，手握25萬精兵的桑族，無疑是四方亂族首要下手鏟除的物件，再加上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蟄伏的異族人，桑族必將會面臨內外受敵的境況！”
什麼？帳內眾人再次發生驚呼。連桑南也有些意外，原來自己的爺爺桑海源早在幾年前便已有所論斷，現在看來，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來了！
“先祖當年辭拒厚賞，舉族北遷，替先帝鎮守北疆。當時很多人對此並不理解！”桑白樺突然聲音平靜地說了一句話，眾人紛紛凝神細聽。
“當時的北疆，人跡罕至，環境惡劣！先祖率領十萬族兵和二十多萬族人來到這裡，卻遇到了異族、猛獸與嚴寒的威脅，每天都有人死去，幾乎陷入絕境。桑族兵勇悍過人，天下盡知。可僅過數月就因為環境惡劣、異族偷襲而銳減一半！”隨著桑白樺的訴說，眾人目光中充滿了哀傷，原來桑家先輩們經受過如此多的磨難。
桑白樺環顧四周，語調陡然變得激昂：“即便如此，我們桑族先輩也沒有屈服！在先祖的帶領下，他們冒著冰雪嚴寒修城搭寨，行獵耕田，同異族戰鬥，與猛獸廝殺，最終頑強地生存下來！在北疆大地，桑族先輩埋下了十萬忠骨，卻從未退縮和屈服！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四周眾人不覺氣血上湧，目光熾熱！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最後停留在三個兒子身上，發出一聲爽朗大笑：“你們放心，桑氏一族從不屈服，也絕不退縮，這次也不會例外！”
看著慷慨豪邁的父親，兄弟三人目中含淚，重重地點點頭。心中充滿了深深的敬佩，那是對父親的敬佩！對英雄的敬佩！
“對方選在九邊會盟之際動手，意圖非常明顯——就是將各城首領一舉殲滅在冰龍城，讓各城群龍無首，最終被逐個擊破。但如今我們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計劃，儘管只剩三天時間準備，可對方想要詭計得逞，也不會那麼容易
。我們桑族境內人口約有500餘萬，如果提前準備，還可動員20萬預備士兵，再加上原有25萬正規甲兵和族兵，整合之後就有50萬的軍隊。我們先趕往冰龍城，在那裡提前構築防線，固守待援，同時派人聯絡各城守軍，整合軍隊，待形成戰略性力量，再與對手在這憚邦高原之上，決一死戰！”桑白樺的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請城主吩咐，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幫心懷不軌的傢伙！”敵人已經欺負到家門口，麾下眾將早就迫不及待，群情激昂地高喊著請戰。
“既然沒有人反對，那我就下命令了！”桑白樺淡淡道。
“是！”所有人都轟然應諾。
“桑東，你組織好士兵，按戰時編隊，明天一早，隨我啟程趕往冰龍城。先派一組騎兵到前方探路，沿途留下標記。如果遇敵立即後撤，不可接戰！”
“是！”桑東目光如水，澄澈平靜。
“夫人，你帶領高燃、桑北負責運送傷員，全交給你了。”
“是。”樓丹鳳、高燃、桑北等也忙施禮答應。
眾人紛紛領命而去，只剩下桑南和梅驚風二人。
“父親，我需要做什麼？”見父親並未指派任務給自己，桑南忍不住開口詢問。他在心中對父親的鎮定從容、果斷應變的氣度充滿讚賞，這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個“智虎”桑白樺！
父親的排程安排他一直在很認真地聽，並沒有什麼問題。從內心來講，他覺得‘灰麻雀’賞金團在這場危機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雖然今天不但消滅了數倍於己的敵人，還全殲了參戰的禽兵，看起來戰況不錯。但在以兵團為作戰單位的國家戰爭中，面對成建制的軍團，自己的賞金團絕對只有被碾壓的份兒，他從未認為自己有能力拯救族人，自己也不是什麼救世主。他在這世上沒什麼朋友，桑族的榮耀對他而言也遠沒有那麼重要，可當自己的家人面臨危險時，他就無法置身事外，更何況還是亡家滅族的危險。
桑白樺忽然轉過頭看向他，目光多了一絲柔和，“南兒，你立刻帶著賞金團趕到阡陌港，暗中安頓下來，三天後，我會派人和你聯絡！驚風，你隨南兒一塊兒過去！”
“父親的意思是——”桑南的臉色變得極不自然，他隱隱猜到了父親的用意。
“我要你出海！”桑白樺淡然道。
“為什麼！”桑南紅著眼睛大聲問，他此刻再也無法保持平靜，難道眼看著家人去送死，自己卻出海遠逃？
“因為你有一個更加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桑白樺望著激動的兒子，語氣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