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彈藥銷燬站(2)
潘長椒是個暴脾氣,但做起事情來卻是謹慎的性格,容不得有一絲差錯。他的一句話將會直接決定秦遠的去留。
因此秦遠非常謹慎,幸好他在前面的培訓裡已經對底火有了足夠的瞭解。底火就是裝在槍彈或炮彈藥筒底部,靠輸入機械能或電能刺激發火的火工品,用於輸出火焰引燃發射藥裝藥或傳火藥的部件。大體分為槍彈底火和炮彈底火兩類。槍彈底火是配用於槍彈的底火。它是體積比較小,安裝在槍彈藥筒底部,由輸入的機械能或電能刺激發火,用於點燃槍彈發射藥裝藥的部件,有些國家也稱之為“火帽”。槍彈底火是槍彈的一個重要部件,其結構比較簡單,使用時一般是直接壓入槍彈藥筒的底部。炮彈底火是配用於炮彈的底火,是裝在炮彈藥筒底部,用於輸出火焰點燃發射藥裝藥或傳火藥的部件。
當然,在這個彈藥銷燬站裡,以炮彈底火為主。
在前面一個月的培訓裡,隊長孫立虎已經把炮彈、槍彈、炸彈的相關知識都詳細介紹了,對於這些理論知識秦遠已經相當熟悉。炮彈底火的型別不同,結構也有所區別,但其構造一般比較複雜(槍彈底火實際上只相當炮彈底火中一個獨立的部件)。從現裝備的情況看,配用於炮彈的底火大多數是撞擊底火,炮彈底火大都由底火座(體)、火臺、壓螺、閉氣塞、傳火藥、蓋片等組成。傳火藥一般採用黑火藥,也有采用亞鐵氰化鉛和高氯酸鉀混合藥劑的。底火的作用原理是利用火焰點燃底火的傳火藥,然後再透過傳火藥引燃藥筒內的發射藥。
至於具體到如何將炮彈中的底火卸下,還有挺多講究:
一、防靜電:靜電對於彈藥銷燬來說是非常可怕的。因此,銷燬車間的地面鋪設的全是油漆狀的防靜電樹脂,下面埋設著導靜電銅線,以防止靜電累積。室內的電燈、開關全部是特製的,可以防止靜電洩漏。工作人員穿著的也是特製的防靜電工作服,工作使用的銼刀、鉗子等工具都是有色金屬的,通常是銅製的,它們與炮彈摩擦不容易產生靜電。
二、防撞擊:在移動彈藥的時候,要求一隻手必須護住底火。一旦出現失誤,底火撞擊到硬物的話,一眨眼的工夫,一切都結束了,用彈藥銷燬站站長潘長椒的話來說就是“這個工作沒有改正錯誤的機會”。
三、不過夜:如果把彈藥從缺氧的環境中挖出來後,不能長時間暴露在空氣裡,時間一長,容易氧化或者發生其他化學反應導致意外爆炸,所以按照火工品不過夜的規定,發射藥從彈筒中取出後當天必須燒燬。有一次,這個彈藥銷燬站就是挖了幾枚廢彈放置在那裡沒管,結果半夜裡發生了爆炸,雖然沒炸傷人,但是炸塌了一座房子,從此以後這裡多了一條“不過夜”的規定,彈藥發現後要麼繼續密閉,要麼就安全拆除,絕不能暴露之後不進行拆除。
主要也就是這麼幾條,這些秦遠早已爛熟於心了。
考核隨後開始,給秦遠的限制是一個小時內卸下12個炮彈底火。
在專案正式考核之前,潘長椒不放心,還特意問了秦遠幾個問題,問完之後他更加不放心了,因為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表述能力非常糟糕。
比如潘長椒問他:“底火的作用原理是什麼?”
秦遠回答:“火焰引燃發射藥。”
在潘長椒看來,這個回答就過於簡單,簡單得省略了中間的一個過程,因此它不準確。實際上底火的作用原理是利用火焰點燃底火的傳火藥,然後再透過傳火藥引燃藥筒內的發射藥。
潘長椒對人的要求是萬分精細,比如你說脹,你就得說清楚感覺脹得怎麼樣,如果你說疼,是重疼,能不能忍受?是中等疼,還是輕度的疼?這些都一定要說清楚。他曾經說過,做彈藥銷燬組的領導必須善於洞察心理,因為士兵的思想有沒有疙瘩,直接關係到他們能不能在作業現場聚精會神地完成銷燬作業。有經驗的領導常常心很細:看士兵吃飯,是狼吞虎嚥,還是茶飯不思;看士兵睡眠,上床後是很快入睡,還是輾轉反側心事重重;看士兵走路是挺胸抬頭神采奕奕,還是駝背彎腰無精打采。只要看得分明,對有問題計程車兵採取相應對策,一切進度就盡在掌握之中了。
從這話裡看得出潘長椒對於揣摩手下的心理特別有自信,對微乎其微的細節也表現出了足夠的重視。根據和秦遠的對話,他覺得這是一個愚鈍的年輕人,他想不通為什麼孫立虎會把他招進特工營地去,不過孫立虎的決定他是沒法質疑的,他只是擔心這個年輕人會不會一不小心把哪個步驟再給“省略了”,引起底火爆炸,那可就慘了。
潘長椒在卸底火間外面側耳聽了半天,生怕轟隆一聲響起來。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裡面除了腳步聲和輕微的衣袖摩擦聲之外,居然連一聲正常的金屬接觸聲音都沒有傳出來。拆金屬彈藥底火怎麼會沒有一絲金屬刮擦聲呢?
潘長椒揣測:“這小子可能是膽怯,還沒敢動手。”
一個小時後,當他走進去檢查的時候,大吃了一驚:這小子不知不覺間竟然拆下了三十個底火!
三十個底火!
平均兩分鐘拆一個!
要知道面對這麼危險的廢舊彈藥,以普通銷燬人員的速度,拆一個平均下來至少也得十分鐘。
這小子的速度是普通銷燬人員的五倍以上,而且他還沒弄出什麼聲音,就那麼靜悄悄地做好了,可見動作之細微準確。
潘長椒雖然眼睛看得直了,但還是沒有表現出來。要知道他也是一個極度自信的軍人,尤其在高手面前他表現得更加明顯。幾乎部隊裡的每個男人都有著強烈的征服慾望,並不是為了食物、權力或者女人,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只有雄性動物之間才能體會到的感覺。對於那種有幾分天賦計程車兵,潘長椒的征服慾望尤其強烈,每征服一個,他的信心就漲高一分。不過讓人無奈的是,彈藥銷燬站所有計程車兵都向他臣服了,所以他只能在腦海中不斷地設立虛幻的對手,藉此打發自己蓬勃的雄心。這個時候秦遠的出現好比是星星之火點燃了荒蕪的原野,潘長椒的征服慾望騰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潘長椒冷冷地說:“下一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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